《青山外》以慈济

3、福东楼的大小姐 前行

　　莱茵转过身子，打量着祁深，手指随意散漫的把玩着钥匙，像是思虑良久之后道：
　　“祁兄，本来只算上姐姐和我，才且预订了俩间房，可你毕竟是姐姐的朋友，也不能让你今夜睡在大街上，那只能我和姐姐睡一间房了。”
　　好有道理，好贴心。
　　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白姝心里想着，却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便只好作罢。她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莱茵手里，道：
　　“总是麻烦你，还望要收下这些，不然实在让我心里不踏实。”
　　话说到这份上莱茵也不扭捏，让掌柜的收下。然后将一串钥匙递给祁深后，三人就在一楼的包厢内简单商议了明天的时间规划。
　　“姐姐，我先上去洗澡，你和祁兄继续聊。”莱茵笑着离席，然后在两名丫鬟的指引下上了楼。
　　“认识你这么多年，竟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妹妹。”祁深一边开口，一边俯身在包裹里找着什么。
　　白姝把视线移到祁深身上，带着些不解，只道：
　　“她不似你我做伴，至少还有一个照应。况且若真到了鬼药谷，多一个朋友总没有什么坏处。”
　　“那你不担心她有什么不良居心吗？”祁深问道，第一次和白姝因外人而红了脸。
　　话刚说出口，便感觉不妥，有股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感油然而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姑娘怀有敌意。
　　可就是控制不住，从白天看见莱茵毫无顾忌的挽着白姝时就已经有些失控了。
　　明明他才是白姝最好的朋友。
　　但任谁也会觉得奇怪，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何故如此？
　　白姝也应是理解祁深的顾虑，她笑了笑，偏头用手指向厅内，示意祁深去看。
　　“这家旅馆是廖家村最大的一家，叫福东楼。你还记得今早我们去集市买锁时也有一座福东楼，只是规模要比这里要大的多，而这里的掌柜却尊称莱茵为大小姐。”
　　白姝话头戛然而止，祁深也懂了她的意思。
　　“人所图之物无外乎钱，权与色。我们一同来到这无非是想有些成就，即谋权。莱茵自不可能为钱而接近我这个外乡人，图色更是不可能。”说罢，白姝嘲弄的笑了笑，又起身准备去厅内倒些水喝。
　　“未必。”
　　厅内声音嘈杂，白姝正专心寻那小二，自然没有听见祁深的小声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白姝和祁深象棋下的如火如荼时，有两位丫鬟过来提醒道：“公子，小姐还请早些沐浴。”
　　二人没有多说，各自在指引下回到了房间。
　　·······
　　等白姝洗完澡后，发现莱茵正坐在书桌旁，蹙着眉，甚至可以用嫌恶来形容她的表情。白姝有些奇怪的是，学医什么时候这么需要算盘了？
　　白姝好奇的凑近去看，还没待看清，就被莱茵一把拦腰抱住。
　　白姝发现莱茵她真的很喜欢抱人。
　　许是今天被抱的已经免疫，白姝也没有感觉像第一次那样不自在。
　　甚至说是已经习惯了。
　　“姐姐，能不能帮帮我。”莱茵语气可怜兮兮，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依偎在母亲身边。

　　白姝没有拒绝，应承了之后拉了个椅子坐在一旁，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是福东楼的账本。

　　“你明天还要负责校对这些吗？”白姝问道。

　　“嗯，我爹觉得我过不了鬼药谷的选拔，就想逼着我早日接管家里的这些生意，但我就是贼心不死，后来我爹没辙了，退了一步。”说着把手一推，将那些账本一股脑的堆在一起，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在。

　　却也只是几秒，莱茵就抬起头，士气高涨地说：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通过这次选拔，我才不要一辈子跟那些狡猾的商人打交道。”

　　白姝只静静的看着士气昂扬的莱茵，虽有些不解，但考虑到今日莱茵帮了她许多，便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于是，俩位青年就伴着烛火对了半宿的帐。

　　次日清晨，二人凭借超乎寻常的意志力战胜了困意起了个早，按照原定的时间与祁深会面后便启程出发赶往凌云峰。

　　此次预选共有三关。

　　第一关－－廖家村，主要考验医者基本知识，以将些爱凑热闹好事之徒及心术不正且无真才实学的纨绔子弟刷下。

　　白姝也是后来从同伴口中得知，那日廖家村一关里里外外有多少眼线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远不似看上去那般松弛。

　　第二关－－凌云峰，主要考验医者统筹调剂能力。

　　大乾蛇虫毒害众多，故大乾有名望的医者都需在疫情大范围传播前深入腹地，亲自考察具体情况以期在最短时间内研究出最适合的药物，而医者的统筹调剂能力则大大决定了最短时间有多短，从长远来看更是直接决定了大乾的国运如何。

　　也因此在大乾行医也是一个高危工作，可背后丰厚的利益总使人忘却，利益无非不过金钱、名利。而最高尚的是为信仰。

　　第三关－－暂且不知。

　　山路颠簸，白姝坐在莱家的马车上除了有些小小的震感外，内心不禁浮起对权势的敬畏。
　　她虽长时间生活在相国府中，但因潘娘是被卖至相国府为妾，身份自然卑微，按理来说，潘娘本没资格收养白姝，但因潘娘精通医术治得了姜老太太的顽疾，且当初以死相逼，致使相国姜武不得已同意白姝以小姐的身份在府中存活。

　　可也只是如此，府中役使婆子素来看不起她，趁着潘娘不在的时候没少使过坏。外出随府入寺祈福时坐的也是最差的马车，一路颠簸的再痛苦也只能尽相磨碎咽下，因为寄人篱下没资格挑三拣四。但虽□□痛苦，在夜晚时潘娘总会温柔地为她涂抹药膏，用最轻柔的话语抚平她所以挣扎的伤痛。
　　在互相上药治愈外伤的同时，也在用最真挚的情感疗愈彼此内心最深的伤痛。
　　许是过往回忆太过温馨，蓦然思绪转到当下，难以抑制的思念便化作泪水尽相倾诉那无能为力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