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鹤入眠》道谷绵

23、培养的死士 这件事不能

　　刁鹤眠略带忐忑地走进办公室，以为是昨晚拐带怀修恒逃晚自习的事情败露了。
　　电光火石间，他连可能再次续费的罚扫都谋划好了讨价还价的区间，结果蕉太狼只是叮嘱他好好听课，维持住月考的水平，争取下次考试继续大放异彩，再让人眼前一亮。

　　“你的月考排名是275，距离年级前一百只差临门一脚了。”马咏彬报以重望地拍拍刁鹤眠肩膀，“加油！”

　　刁鹤眠险些踉跄，心想这得多大码的脚才能一步成功……

　　“期中考试是检验过去半学期的复习成果，考试范围更广，题目难度也更大。”马咏彬话锋一转，“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等着你的表现。”

　　刁鹤眠：……
　　那你等着吧，我会让你一直等着的。

　　“知道了。”确定自己和怀修恒的罪行没有被发现，刁鹤眠彻底大松口气。

　　“对了。”马咏彬又叫住他，“你好点了吗？”
　　“什么？”
　　见他故意装懵，马咏彬难得心软地没有拆穿：“如果实在困难就用点开塞露，不要拖严重了。”

　　“？？？”
　　刁鹤眠险些瞳孔地震。

　　“不要多想，老师没有嘲笑的意思。好了，回去吧。”马咏彬摆手赶人，“记得别久坐，平时多运动。”

　　*

　　“侯超！”
　　后门“嘭”的一声砸到墙壁上。

　　“坏了，他可能知道了。”熊昊升咽了咽口水，“超，保重。”
　　侯超心里也没底：“情况紧急，我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你跟刁鹤眠慢慢解释吧。”余洋飞冲他悲壮地抱拳，“记得把孟婆汤扬了，来世一定要再和我们做兄弟！”

　　怀修恒看看打哑谜的三人组，又看向怒气冲冲走进教室的刁鹤眠。

　　“侯超，你跟我出来。”刁鹤眠冷冷逼视着侯超。
　　“帮主，大哥……”侯超的声音比腿抖得还像筛子。
　　“叫玉皇大帝也没用。”刁鹤眠强行把人拽出教室。

　　怀修恒若有所思：“昨晚查寝，你们是怎么应付的？”
　　“嘿嘿。”熊昊升尬笑着转过身，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壮壮被查过寝之后，侯超想办法拖住了蕉太狼，于是壮壮有时间再溜进你们寝室假扮成你洗澡。然后我在外面持续用言语迷惑蕉太狼，让他深信不疑洗澡的那人是你。”余洋飞认为他们给怀修恒做的掩饰还算体面，所以一口气和盘托出。

　　怀修恒听得叹为观止，这简直堪比年度谍战大戏，看来昨晚的奥斯卡实至名归。
　　“那刁鹤眠呢？”他问。

　　“这个嘛……”余洋飞不觉得刁鹤眠希望更多一个人知道，更不愿意这个秘密从自己嘴里说出去，因此把皮球踢给在外面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教室的侯超，“他是提议的人，具体细节你还是等一下问他吧。”

　　“凭什么他是在寝室里洗澡，而我是躲在教学楼里拉屎！”
　　还拉不出来！
　　刁鹤眠极力控制住音量，但后槽牙的咯吱声还是听得清楚。

　　“总不能他洗澡，你蹲在旁边拉屎吧。”侯超试图装傻混过去，“更不可能你俩一起洗，你说是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刁鹤眠握拳，手指捏地咔咔响。

　　“你在蕉太狼心里多能惹事你又不是心里没数，我如果说别的他肯定会守在宿舍楼里直到看见你人才罢休！到时候怀修恒那边也得跟着穿帮。”
　　侯超想起昨晚惊心动魄的场景，原本已被烧烤抚平的一肚子怨气又钻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消失一晚上！好心给你擦屁股你不感谢就算了，现在还来责怪我！”
　　“真是没有天理了！我愤怒！我委屈！”
　　他一股脑吼了个痛快。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将吃瓜的目光向他们投来，更有不少人专门停下脚步想吃全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人站在楼梯口，人流量本就密集，侯超这一嚎，更是让他们成为了众矢之的。

　　刁鹤眠难看的脸色有些绷不住，尴尬快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了，像恶心的毒液一样。
　　“行了，请你吃饭。”他皱眉搓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想吃什么自己定。”

　　“哼，你每次都这样，只会用吃饭来堵别人的嘴！”侯超偏开头不接受，“直接道个歉跟能要你命一样。”
　　“两顿。”
　　“三顿也没用，你这是什么傲慢的态度！”侯超仍然不为所动，“别以为我嘴馋就可以……”
　　“五顿，外加一次我今年生日去的那家餐厅。”
　　“……成交。”

　　刁鹤眠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事翻篇儿。”

　　“你记住了啊，我不是因为食物妥协，而是因为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才勉为其难答应的。”侯超强调。
　　“闭嘴。”
　　“一定要记住，我是有尊严的人，不是为了五斗米就折腰的人！”侯超再次强调。

　　刁鹤眠：“我看你还是失去我吧。”
　　侯超闻言，捂住嘴巴没再发出半个音。

　　“不过这件事你们不能再让……”刁鹤眠掰着手指头，“第六个人知道。不然我揍你。”
　　“这肯定。”侯超连连点头。

　　刁鹤眠轻咳一声：“那个，怀修恒也算第六个人啊，别把他归错类了。”
　　“我你还不放心吗，将来我老婆和孩子都不会知道这个谣言。”侯超眼神坚毅，“我必将誓死捍卫帮主的一世英名！”

　　“卧槽……搁这儿培养死士呢。”担心侯超安危的熊昊升刚找过来就撞见这宛如入邪教的一幕。
　　侯超：“快来，和我一起宣誓。”
　　熊昊升戒备地躲开他：“为什么？”
　　“为了六顿大餐。”侯超冲他挤眉弄眼地小声道。

　　“你和余洋飞没对怀修恒乱说什么吧？”刁鹤眠不放心地问。
　　“乱说什么？”熊昊升一头雾水，“你是指昨晚的事吗？呆子全都说了。”

　　“什么！！！”

　　“哦，关于你那部分他说等侯超回去说，他怕被你噶了。”熊昊升谄媚地笑笑。
　　侯超：“余呆子什么意思？！他这个朝兄弟两肋插刀的叛徒！”

　　刚站上天台的灵魂如同坐过山车，又顺着楼梯缓缓飘了回来。
　　刁鹤眠长舒口气，再一次想把说话大喘气的人套麻袋揍一顿。

　　“说什么说，帮主的隐私岂是外人能够随意打听的！”侯超看向刁鹤眠，大义凛然地道。
　　“卧槽？”熊昊升感觉后背瘆得慌，“你悄悄告诉我，他是不是给你种了什么蛊毒？”
　　侯超单手放在胸前，由内而外散发着虔诚：“别抹黑我大哥，更别质疑我的忠诚。”

　　刁鹤眠：“……神经。”

　　原以为回到教室还需要应付蒙在鼓里的同桌，结果余洋飞说怀修恒请假去了医院。

　　熊昊升：“怎么这会儿去啊，明明下午时间更长。”
　　“他说下午的课很重要，不能不上。”余洋飞回答。
　　“啧啧啧。”侯超戏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满脑袋净想怎么偷奸耍滑。”
　　熊昊升翻了个白眼：“打上课铃了，没听见吗？回你座位去！”

　　刁鹤眠扫了眼课表，收起桌上的语文书换成了洋文课本。他把手机夹在书里，打算先玩一局跳一跳酝酿下睡意。
　　怀修恒的消息恰在这个时候发来。

　　同桌：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复诊没问题的话就可以不用再戴护具了

　　明天见：嗯，余洋飞说了

　　同桌：我和老师请了上午的假，午休之前回来
　　同桌：中午你等我一起去食堂？

　　明天见：哦

　　同桌：怕你担心，所以报备一下

　　刁鹤眠挑眉，属实没想到侯超走的小众赛道还挺拥挤。
　　不过话又说回来，怀修恒当起小弟来竟比侯超还上道。

　　同桌：玩手机小心点，多留意后门

　　刁鹤眠回了个“嗯”，重新切到游戏界面，才发现榜一居然不是自己。

　　【TOP1：用户717，5877分】

　　而他以5876分的好成绩惜败对方，遗憾屈居第二名，头像前的金色小皇冠也掉成了银色。

　　刁鹤眠以前还真没注意第一名的头像比第二名大一圈儿，完全是明晃晃的挑衅，杀人诛心的设计看上去贱嗖嗖的。

　　“我也加购了这双球鞋。”侯超跟同桌的窃窃私语混在全班齐读的声音中依然清晰可辨，“打算等双十一下单。”
　　“英雄所见略同。”侯超的同桌也是个小喇叭，“我还要给女朋友买口红，但是那样我的满减就不划算了。”
　　侯超：“是吗？我帮你算算。”

　　两个人叽里呱啦开始研究凑单，比考场上做题还认真。

　　想到一年N度的购物狂欢节，刁鹤眠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空荡荡的购物车，似乎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不过思绪掠过“双十一”，他又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

　　“我生日是11月11，也很好记。”

　　手指蓦地一松，游戏小人在空中翻完跟斗后一下子踩空。
　　游戏结束，挑战失败。

　　没错，那天是怀修恒的生日，还有不到半个月。

　　也不知道怀修恒以往是怎么过的。
　　请一帮朋友吃饭？
　　他那种号称“冰山脸”和“高岭之花”的人物有朋友吗？昨晚见的那个朝代表应该算一个。

　　刁鹤眠被满脑子疑问困扰，没了集中精力继续玩手机的兴致。
　　他探头看向窗外，操场上一个上体育课的班都没有，更别想能看见有踢球的人，于是他索性趴在桌上提前进入睡眠阶段。

　　思来想去，刁鹤眠认为这种有难度的问题应该抛给专业人士来解决才更靠谱，所以下课后他躲进一间实验教室，给过生日数量已经多达八十余个的资深老头儿打去了电话。

　　“作为准寿星的干爷爷，您有什么好的想法大可以畅所欲言。”刁鹤眠坐在操作台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阿圆，琇瑛这两天出院，修恒从这周末开始就搬回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