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心》末社

2、一念之差

　　那天的聚会在饭局结束后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天气的闷热，众人都想念自家的空调间，便干脆宣布就地解散。
　　时间总是偷偷溜走，尤其是暑假的时候，眼看就要到中考查分的日子，这段时间的里秦安比较忙碌，课外的辅导班和兴趣班仍要继续上课，但在空闲时间，她和顾舟还等朋友还会联系。
　　秦安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顾舟还，沈念在那之后对他的态度是否有些许的变化，但是答案模棱两可的，随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很快查分的那天晚上就到了，秦安其实因为这件事，一整天的心情都因为紧张而有些低迷。但真等公布时间一开放，她反而冷静了很多，只不过这下焦虑的人换成了她的母亲林诺女士。
　　在秦安正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林女士甚至将一只手遮在了电脑屏幕的中央。
　　她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像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安安，要不我们还是含蓄一点来吧，一门一门看。”
　　秦安见她这样紧张，意外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将自己的手附在母亲纤细的手上，将其轻轻挪开。
　　“没事的妈妈，反正事在人为，还是果断一点吧。”
　　说完她便低下头输入剩下的信息，林诺见状，只好自己将头转向另一边。
　　“那你查好再和妈妈说。”
　　网络跳转的时候，秦安才真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好在很快屏幕上就跳出了成绩。她快速地一眼扫下去看到总成绩，一颗心才算放下了，但因为神经的紧绷状态，她一时无法欢呼，而是将手重重地拍在了母亲的手背上。
　　“超常发挥了，妈妈。”秦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时她好像才缓过神来，冲着身旁的林女士笑。
　　林诺听闻赶忙欣喜地看向屏幕。
　　“这下能进二中了吧安安！”母亲一把抱住秦安，“太好了，太给妈妈长脸了！这下一定要办几桌给你庆祝一下。”说完她便激动地扔下秦安，跑下楼告诉丈夫这个好消息去了。
　　秦安也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好友们，在一片祝福的兴奋中，许久后她才能渐渐地彻底冷静下来，一脸欢喜地还在抱着手机傻乐。
　　可是只有顾舟还一直没回她的消息。
　　后知后觉，秦安才发现了顾舟还意外的沉默，准确来说，他好像根本没有上线。
　　秦安疑惑地看着和顾舟还的聊天页面，忍不住又发了句。
　　“怎么了，不回消息？？”
　　但还没来得及多说，好友宋望舒来向她分享成绩的喜悦，告诉她两人分数非常相近，如无意外又能在一起上学了。
　　如无意外。
　　秦安感觉眼皮轻轻跳了跳，想到了什么。她望向窗外，发现月亮已经不知不觉攀上了枝头，皎洁地月光温和地撒了进来，毫无保留。
　　她思考着，斟酌着字句，看着屏幕上还未发出的消息，再三犹豫下，小心翼翼地将它发送了出去。
　　“结果还好吗？”
　　她有些不安，也有种莫名的预感，这次顾舟还可能不会回复自己。
　　热闹的晚上，时间总会在激动喧嚣中流逝。她意外发现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有些晚了，母亲走来轻轻揉着秦安的头发，提醒她该早点睡，明天还有课要上，随后替她关了房间的灯。屋子一下子被黑暗笼罩，秦安转身去摸身旁的手机啊，发现连它也早就熄了屏，唯一的光亮，应该就只来自于月亮。缓缓舒下一口气，秦安还是听话地躺下了。

　　与此同时，与秦安相隔不远的家中，男生的家中也无一点光亮，但这个时间其实对他来说并不算太晚，起码还没到睡下的时候。
　　只有手机上偶尔发来的消息，才会带来短暂的光亮，清楚地照在了男生面无表情的脸上。
　　男生看到了消息，但是他没有打开查看，更没有回复。
　　“要不就这样吧。”女人冰冷的话语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舟还，你可能就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能上什么学校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是男生，想直接工作我也不拦着。”
　　刚刚经历的对话就像按下了循环键，让他无法忘怀。一开始的他无法相信，但现在却已经麻木。
　　顾舟还盯着地板上那从窗外渗透过来的月光，好像这有这个能给予他微弱的慰藉。他感觉到了可笑和迷茫，在众人忙碌的暑假行程中，好像只有他的被按下了暂停，明天应该怎么走，他不知道。还要不要联系之前的朋友？同学会不会嘲讽他？看不起他？他也不知道。
　　是不是完了？他突然又这样想到，心脏在那一瞬间长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仿佛又有一团冷气从胸腔中散开，直达全身，让他直冒冷汗。
　　好像没有，他又暗自否定。心乱如麻，又有些自暴自弃。明明还和秦安约好，要继续做同校同学，可现在转眼间，约定全都化成了泡影。思绪越想越多，他拉起被子的力气不禁大了几分，把自己蜷缩在了一起。
　　算了吧，就这样。
　　顾舟还背过身，面对着墙，还是合上了双眼。可能正如母亲刚刚所说的，他不是那块料。
　　但他不知道，在他睡下的不多时，手机又一次亮起来过。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信息，顾舟还还曾笑过这人在一些小事上的执着。
　　“安安：无论如何，不要看轻自己，你其实很棒。”
　　还真应验了这一点。
　　但这一次，女生依旧不会受到任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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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时的厨房里已经传出了声响，秦安不免被吵醒。窗外的阳光照在屋里让她还有些睁不开眼，秦安侧身捞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翻了下一晚上的消息，发现并没有顾舟还的回复，便只能叹了口气，坐起身洗完漱，准备等会儿出门上课。
　　“睡得还好吗？你看上去很累。”一大清早林女士就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她将牛奶和烤好的面包放在尚且还在揉眼睛，刚下楼的秦安面前，转身又去盯着为秦万言单独煮的粥。
　　有时候秦安真的很难想象林女士到底是如何坚持早起，还能在自己醒来之前打扮好自己并化上精致的妆容。
　　而正与林诺相反，秦安还有些迷糊没精神：“没有，应该只是起的有点早。”说完她便低头喝了口面前温热的牛奶，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面上，以便能在接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回复。
　　“赶紧把早饭吃完，妈妈就送你去上课。”林诺叮嘱着，并将粥和油条端到饭桌，“过阵子还要请一些亲戚来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秦安都一一答应，但她的注意力更多是在手机上，每次手机屏亮起来她都要看一眼，但都失望的发现只是一些日常的推送消息。
　　“吃饭的时候看什么手机。”坐在对面的秦万言皱着眉，显然发现了女儿的小动作，出声打断她，“把手机收下去，马上也要上高中的人了，自觉一点。”
　　秦安心有不爽却只能赶忙照做，毕竟在家里最有威严的就是这位父亲，对此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等吃完饭，林诺就开着车送秦安去上课了。秦安透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发现此时红灯停车之处正好在顾舟还家的小区旁。
　　两家人本来就很亲近，住的地方相隔也不远，仅隔着几条街的距离。
　　林诺显然也想起来了这点:“好像有日子没见到舟还了吧？你俩联系过吗？”
　　秦安听闻摇了摇头:“没有。给他发了消息，还没回。”
　　“最近好像他妈妈也没和我联系，不知道这孩子考的怎么样。”林诺想了想，摸索了下下巴，“应该不会很差吧，这孩子挺聪明的。过两天要不叫他一起来家里吃饭好了。”
　　秦安抬眸看了眼母亲，觉得这个提议有点悬:“要不还是之后我另外找时间叫他出去吃吧，家里人太多怕他不习惯。”
　　“也好。那你自己记着。”林诺赞同地点头应允。
　　“知道了。”
　　红绿灯很快就过去了，眼前的小区在视野中不断缩小，直至不见，秦安方收回目光，转而如往常一般戴上耳机，偶尔与林诺说上几句。

　　“上课认真点。”临近上课前，林诺总会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一句话。
　　“我知道。”
　　好像觉得秦安的回复有点敷衍，林诺不免有滔滔不绝之势:“不要只是口头答应啊，马上要上高中的人，精力更要集中……”
　　秦安听的简直洗个头赛两个大，还好没等林诺说完，一个女生出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阿姨好。”女生热情地向林诺打着招呼，她身着一身休闲装，挽了一个丸子头，显得清爽高挑，许是来得有些急，脸上浮上红晕。
　　“啊，是望舒啊，好久没见了。”林诺的注意力成功被宋望舒的出现转移了，“这次考的不错吧？改天来阿姨家一起吃饭啊。”
　　宋望舒笑着一一答应，并自然地挽起秦安的手臂:“好的阿姨，我一定来。不过现在时间好像快到了，我就先和秦安一起上去了。”
　　“啊好的，那你们好好上课，阿姨先走了。
　　“好的。阿姨再见。”等宋望舒一说完秦安就带着她一头扎进了公寓。
　　秦安不禁感叹，在转移林诺的注意力方面，宋望舒可谓是十分熟练，自己之前就多次在类似的事情上寻求宋望舒的帮助，战果斐然。
　　望着眼前正在等待的电梯，秦安有些无奈地擦拭了一些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滴:“还好你及时出现，反应能力真强。否则真不知道她要唠叨到哪儿去了。”
　　宋望舒俨然被她逗笑了: “阿姨也是关心你，总比我们家好吧，回去家里都没人唠叨。”
　　宋望舒的父母常年在面做生意，两人都很忙，所以家里平日都只有宋望舒一人，这个秦安也知道。
　　她抬眼看了眼身旁的宋望舒:“如果你喜欢我当然能满足你，改天就来我家吃饭，带你一起感受。”
　　“没问题啊，你别忘记了就行。”
　　“好了别扯了，电梯来了，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