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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人窟 灾星 ...

  •   浮江,也就是绕着江巅镇的江流。

      相传在很久以前,土神下凡修炼来到此地。

      土神身形庞大,夜郎多山无处可容身。
      于是,土神便用一把神刀砍去了一座巨山的峰。
      土神因为要在此修炼上百年,便用手绕着山划了浮江,以便自己饮用。

      虽说这个传闻听上去扯淡,但灵山那群修仙的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来此修炼,说是这里灵气充沛,还有神的气息。

      听修仙的人这么说,久而久之,镇上的人便对此深信不疑,还修建了土神庙,家家都供奉着土神像。

      蟾蜍收回舌头,吸溜着口水,“浮江要塌了。”

      浮江环在江巅镇的山腰,若是浮江溃堤山麓被冲垮,整座山塌陷,后果自是不堪设想。
      就算山体不塌,浮江没了,镇上的人往后也生活不下去。

      “你如何知晓?”蓐铭问。

      蟾蜍前脚并拢,颇为尴尬道:“这个,这个嘛,本王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江里,发现没有过大的落差但水流速度却很急,我往下潜便看见了一个大窟窿。”

      蓐铭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呢?”

      “殿下,我们去把窟窿填上吧,不然这座山塌了,所有人都得死。”

      蓐铭算不上是活人,他和一只会说话的蟾蜍认识不足为奇。
      但为何不称陛下,而是殿下呢?
      谢寻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

      蟾蜍会说人话,谢寻对此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些年见过的妖魔鬼怪不少。
      他更多的是愤怒,蟾蜍将他的钱都吞了,让他本就困苦的日子雪上加霜。

      “喂,先把我的钱吐出来,”说着,谢寻朝蟾蜍伸出了手。

      蟾蜍盯着他的木头手,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打着转,“你这个手是什么木头做的?
      ”话音刚落,蟾蜍便伸长舌头缠住了谢寻的手。

      蓐铭率先反应过来,提着蟾蜍的后脚将其丢在了地上。
      蟾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委屈道:“殿下,你摔我。”

      “把东西吐出来,”蓐铭道。

      蟾蜍倏地翻了个身跳到谢寻脚边。
      “殿下,你昨晚丢下我折返天庭,你知道我过得有多不容易吗?”

      蟾蜍仰头看天,大眼睛眨巴着,两颗豆点大小的泪水滚下来,“我为了填窟窿,我东偷西摸,被人追,被人踹……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等着下地狱去见鬼姑神吧。”

      谢寻:“……”

      觉察到谢寻在看自己,蟾蜍直接跳到了谢寻脚上,“本王的嘴巴金贵着呢,只能含金子。为了填窟窿,我叼了你们的臭银子,回头必须给本王建座庙供奉香火。”

      “你吞我的钱是拿去填窟窿?”谢寻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为离谱的话。

      “不然呢,让本王的金嘴叼石头泥巴?那你们老老实实去死吧。”

      蓐铭蹲下身,“窟窿是不是你捅的?”

      蟾蜍身子抖了一下,“殿下你是知道的,本王……我现在没了法力,昨夜你突然折返回去,我没抓稳你,掉了下来……”
      它慢慢挪到谢寻脚后,“我又不会飞,掉下来没摔死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说的话谢寻听不懂。
      什么天庭?是他理解的那个神住的地方吗?

      蓐铭的语气冷了下来,“自己填。东西吐出来。”

      蟾蜍埋着头将银子都吐了出来,完毕,它用脚将其往前推了推,小声嘟囔了一句“臭殿下”。

      蓐铭拾起银子擦了擦后还给谢寻。

      谢寻将银子装回袋子里,问:“窟窿在哪?”

      “就在南面泄水的瀑布下,”蟾蜍咳嗽了两声,“我看过了,整个浮江下面覆着一张结界网,窟窿太大根本填不上,得找到布结界的神让他修补。”

      谢寻的法力不高,但修补结界应该够了。
      他道:“我去试试。”

      蟾蜍摇头,“不行,那结界是神布下的,而且上面还养了一缕魂,别说你一个凡人,就算是殿下也不行,法系不同相互排斥,会毁了整个结界的。”

      谢寻云里雾里,“什么意思?真的有神?”

      “对啊,殿下就是神啊。”

      谢寻怀疑自己耳聋了。

      “走吧,”蓐铭脸色沉了下来。

      两人身形高挑,双腿修长,蟾蜍自是跟不上,而且它在街上跳,就算不被行人踩死也会引起注意。

      于是乎,谢寻将蟾蜍捧起来放进了乾坤袋里。

      “喂喂喂,这里太黑了,本王不想待。”

      乾坤袋上锈有法纹,活物放进去谢寻能听见其说话,也能与其说话,但别人听不见。

      “那你想怎样?让我一直捧着你?”

      蟾蜍想了想,道:“那算了。”

      “你跟殿下是如何认识的?自打他从地狱笼出来之后他就没再说过话,没想到下凡之后就变好了。”

      “地狱笼是什么?”谢寻问。

      “关押重犯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事、被罚多久,反正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在了。”

      谢寻看了一眼身侧的蓐铭。

      “你说他是神,那为何会出现在帝王陵?”

      “哦这个啊,凡间帝王这个身份是他早些年下凡的身份。他从地狱笼出来之后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帝君都还没说要罚他,他自个就跑下凡了。”

      “他的神像受了伤,下凡来便只能用凡人的躯体。”蟾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刚下凡留了一缕魂魄在躯体里后又去天庭打了一场。”

      谢寻想起来,刚见到蓐铭的时候他那般木讷,想来就是因为只有一缕魂的缘故。

      方才见蓐铭提起这事时脸色有些难看,谢寻现在就算再想知道原因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了。

      “你是在看我?”蓐铭问。

      谢寻点头,“你的眼睛……”

      “看不见人脸。神分为五行,木火土金水。金神主掌刑法,为了公平,十八岁之后无论男女眼睛都会这样。”

      “啊啊啊,”乾坤袋里的蟾蜍大叫起来。

      “怎么了?”谢寻问。

      蟾蜍道:“这可是金神一族的秘密,只能与配偶和孩子说。”

      谢寻狐疑,“那你是如何知晓的?”

      “说起这事本王就来气,本王被关进地狱笼七百年就是因为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本王是西繁金一块金子化成的,自是知晓他们大多数秘密。”他顿了顿,补充道:“西繁金也就是金系一族的地盘。”

      谢寻摸不着头脑,既然如此,蓐铭为何会告诉自己?
      我也不是他的儿子啊。

      “他们看人的时候眼睛怪怪的,别人怎会发现不了?”谢寻又问。

      蟾蜍打着哈欠,“他们十八岁就半瞎,早就练出了不正眼看人的本事,其它族的都以为他们是过于高傲,谁曾想是因为看不见。”

      越听蟾蜍说这些,谢寻越是觉得奇怪。

      为何蓐铭每次看他的时候都试图看清他的模样?

      “那能看见画像上的人吗?”谢寻问蓐铭。

      蓐铭摇头,“不能。”

      人修仙,仙修神,神修圣。

      谢寻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但现在神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突然觉得当上神似乎也没有那么好了。

      “那个……”谢寻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神仙?陛下?还是直接叫名字?

      “怎么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的无比自然,像是他以前就这么叫过自己,又或者是蓐铭听过太多遍“哥哥”这个词。

      谢寻耳根红透,被一个不知大自己多少岁的神仙叫哥哥,实在是令人赧然。
      但是,这也让谢寻知道了该如何称呼他。

      “我们去找住处吧,蓐铭。”

      蓐铭不明所以,“你家不能住人吗?”

      谢寻本来是有家的。
      一间带院子的木屋。
      可惜前段时间被人烧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还被人泼了烫水,都死了。

      他重新搭建的茅屋又小又破,挤不下两个人。

      谢寻冲他笑笑,“被烧了,我们去住客栈吧。”

      意识到蓐铭看不见自己的脸,谢寻语气带着笑,道:“我还有钱。”

      “老板,要两间房。”

      正在敲打算盘的老板闻言抬起头来,他看着说话的人,“我看你有些眼熟,像那个灾星。”

      谢寻又扯了扯披帛,恨不能将整个头都包裹起来。
      “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像他。”

      “先给四两押金,”老板道。

      谢寻摸出银子放在桌上。

      老板倏地大叫一声,“灾星!”

      谢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木头手。

      完了。

      “滚出去,”老板拿起桌上的银子朝谢寻丢去。

      蓐铭伸手接过,觑着眼扫向老板。

      “带着你的死人钱滚出去!真他娘的晦气!”说着,老板用一块抹布反复擦手,嘴里胡乱咒骂着,“那个老东西都死了,你竟然还活着!鬼知道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谢寻脸色煞白,师父是中了尸毒而亡。
      如果不是为了找自己的手臂,师父就不会带着他去探墓,就不会死。

      啪——
      蓐铭一巴掌拍在桌上,霎时间,整张桌子变成了黄金。

      只听咔咔几声响,金桌子便化成了齑粉。

      老板吓得瘫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地往后退。

      “蓐铭,”谢寻抓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这么多年,谢寻早就习惯了,一出客栈他便自己调理好了。

      “我们换一家吧。”

      走了几步,谢寻又道:“我风评不好,等找到住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走在一起了。”

      “我一出生就少了一条胳膊,四五岁的时候父母相继离世。后来,师父收留了我,这些年经常往坟里钻,说只探墓不拿东西别人是不会信的。”他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蓐铭突然抱住他,“我不怕别人诟病。还有,我信。”

      如果他们会拿盗墓里的东西,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就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了,何至于吃不饱饭,穿着粗衣?
      可这些没几个人信。

      这个地方来往的人并不多,但谢寻被这样抱着,难免会羞红脸。

      他们重新换了一家店。

      客栈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大伯,眼神不太好使,加上谢寻有意隐藏,他并没有认出谢寻。

      交了押金后,两人便上了楼。

      “我太困了,先睡了,晚饭不用叫我,”谢寻说完这句便推开房门进去了。

      他站在门口,听见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之后暗暗松了口气。

      他摸出钱袋子,里面的银子根本不够付两间房的钱。

      站了好一会儿后,他悄悄摸下楼将自己那间房退了,将押金换成了晚饭。

      从客栈出来,谢寻便径直往茅屋走。

      吱呀——
      谢寻推开木门。

      茅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子,还有一个装着各种木刻工具的背篓,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也装不下别的了。

      他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抱在怀里,又出了门。

      在离茅屋几丈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溪,两岸长了半人高的杂草,加上有谢寻这个瘟神住在这附近,鲜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入了夜,溪水很凉。

      谢寻脱了衣服下了水,冰凉的溪水刺得他一激灵。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了。

      他的后背上刻着梅花刺青,从左边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右侧腰上。

      梅花都是花苞,枝干上缠绕着一条金线,隐约发着金光。
      这是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当时接生的婆子瞧见他又是纹身又是断手的,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蓐铭顺着定尸索追出来,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他背靠树干,攥紧了手,蒙着一层白雾的金色眸子比平常亮了一些。

      那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掺着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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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 下一本:《扛枪横扫修真界》 《杀戮武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