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堕落之地（上）》拂忧界

45、045.观察之镜 这是一

　　这是一座荒芜的城市，城市的经济、文化和发展是荒芜的，而城市里的人心也是荒芜的。

　　结束完一整天的工作，杰德拖着疲惫的身子将车停到房子里的车库，然后推门来到客厅，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久到自己都开始犯困了——又饿又累又困，然后她才拿出自己的折叠手机，给镇上那家她经常光顾的华餐馆打了个电话订了一份酸甜味的炒鸡和米饭。

　　接下来，在等待餐食送达的期间，杰德先是在沙发上又枯坐了好一会儿（结果又开始犯困了），接着为了提神，她打开自己的折叠手机，她想给她妈妈打个电话，但点开她妈妈的联系人主页后她又退却了，转而打开了她用来沉迷和消磨时间的AI短剧软件。

　　杰德刷了一会儿短剧，本来那些狗血抓马的短剧差不多已经让她能够忘却掉今天遭遇的所有不快和此时全身动都不想动的精神和生理的双重疲劳，但不到十来分钟，她又收到一则AI软件的扣费通知——其中的大头全部来自她使用的AI短剧软件。

　　杰德好不容易上扬的嘴角瞬间就垮下去了。

　　“去它妈的，什么玩意。”她低声骂了一句。

　　于是，这些以往能够麻痹杰德精神和对时间感知能力的AI短剧也失灵了。

　　“都怪她，然后都怪她们，还有王围至（杰德前夫）那个傻叉，还有……”杰德开始有些神经质地嘴里骂骂咧咧起来。

　　她骂了她的一个早已死去的前同事（就是第一个的“她”）：因为她的人生就是在跟这个前同事之间闹出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之后——才开始走向下坡路的；

　　然后她骂了她的前领导兼前朋友们（就是第二个的“她们”，不过她现在已经拒绝称她们为“朋友”了，连“前朋友”这种称呼她都拒绝）：
　　因为她人生走上下坡路的直接原因就是她的这两个前领导在她跟她的那位已死的前同事闹掰后，就不停地撺掇她、给她洗脑，教唆她去做很多不正直且对自己也绝对不好的事情，然后在这两个有毒的精明人的操纵和刻意诱导下，杰德把她的人生和婚姻给彻底搞砸了；

　　而杰德骂她的前夫王围至的原因则极其简单粗暴：尽管她跟她前夫离婚的主要原因在她（不管杰德是否愿意承认这一点，但这都是事实），但她的人生就是在跟前夫王围至离婚后才彻底坏掉的，所以她平时最喜欢骂的其实反而是她的前夫……

　　再后面，杰德又骂了她的前公公和前婆婆，因为她和王围至离婚时两家撕得极其难看，而这时此前她一直瞧不上的那个总是唯唯诺诺但又极其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老婆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始一见到她就会对她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那粗鄙蛮横的模样既让杰德无比鄙夷又令她无比气愤。

　　“死老婆子，以前对我都是装的，现在对我是装都不装了。”沉浸在过往糟糕记忆里的杰德骂了句。

　　骂完她的前婆婆，杰德又想到了她的儿子，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想到这个孩子，杰德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的心都要碎了：
　　因为她在跟前夫离婚时，虽然早有预料自己的儿子会被判给他父亲那边，但她没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在离婚时也主动选择了他的父亲。

　　“小没良心的。”杰德吸着鼻子小声又骂了句，接着就感到自己面上一凉，她用手去摸，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

　　“唉。”发觉自己哭了之后，杰德反而不骂了，她的状态平静了下来，不过也依旧是在那里时不时抽两下地哭泣着，哭到鼻子发红，两眼红肿，并且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杰德哭泣着，突然心里闯进来一声叹息，那声叹息道：“早知如此，何苦呢？”

　　“要你管！”杰德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开始愤怒地大喊起来。

　　而等她反应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又犯“病”了。

　　杰德不哭了，此时对精神病的偏见和恐慌占据了她的大脑，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拿出她在医院开的治疗幻听和幻觉的精神类药物，倒出几粒，然后就着早上的剩白开水就服下了。

　　等服下这些带有平复情绪和镇定作用的胶囊后，杰德的内心终于再次平静下来了（也许自我的心理安慰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尽管在服药后她又听到了一声叹息，但她这次吃药了——吃了药，就没那么害怕和担心自己的“病”了。

　　终于，杰德点的外卖送到了，她一脸疲惫但有些平静和麻木地从外卖员那里接过自己的餐食，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着茶几用起了晚餐。

　　……

　　“所以，”纳西爬在杰德房子外面不远处街角的一颗粗壮的老树的树冠，透过他新得的那副随身携带的特殊单筒望远镜，他跟乔尼围观了这次狩猎任务对象——人心恶魔宿主之一的杰德.张下班后到夜里入睡前的整个经过。

　　“这就是这次的任务对象，人心恶魔？”纳西说道，“我刚把她灵魂从本质上分析过了，她的灵魂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性格和个性都有很大缺陷的凡人。”

　　“你能跟我再讲讲你所了解的那个人心恶魔的概念吗？”纳西问乔尼道。

　　乔尼便把他从观察之镜那里听到的给纳西又复述了一遍。

　　“有意思。”纳西说道，然后他开始思考起这次任务的发布详情：
　　这次的狩猎任务的委托者其实是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鬼魂——不过说是鬼魂，她的魂魄却也是残缺的，但她的意识却很完整。

　　鬼魂说：“我活着时，有人对我犯下了错误，她们狠狠地伤害到了我，我无法原谅她们；”

　　“不久后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而在我死后，我也犯下了错误。”

　　“如今，”鬼魂说，“我想要挽回我犯下的错误；”

　　“也许曾经那些对我犯下错误的人们，她们意识不到也不会想着去挽回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她们的行为和认知是错误的，而我深知，我是不愿让自己变成她们这样言行和认知的存在；”

　　“所以，我要挽回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也所以，我想拜托贵公司把厄立德小镇里所有的人心恶魔猎杀掉。”

　　“她们虽然不全是我制造出来的，但它们全和我被别人犯下的错误跟我自己犯下的错误有关。”

　　……

　　纳西回想到这里。

　　“错误……”纳西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什么？”乔尼没听明白他在喃喃什么。

　　“错误。”纳西又将那个词说了一遍，然后他对乔尼说道：“这次任务的关键点应该是在‘错误’上，我猜大概是这些人心恶魔的宿主曾经犯下的某个错误。”

　　“等着吧。”纳西对乔尼说道，“我们今天应该是不会再有新的收获了；”

　　纳西说着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并示意乔尼也跟着一起跳下来。

　　等他们俩都从树上下来后，纳西拿出自己的手机先是给阿明发了条信息，然后他对乔尼说：“走吧，今天的活儿就先忙到这里，我们先回旅馆，等下看阿明那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别的东西。”

　　“我们今晚先把所有得到的信息先对一对，”纳西说道，“我们这段时间先每天不停地收集信息，然后每晚结束后再一起核对并复盘一遍，这是我目前针对这次任务想出来的工作方式。”

　　“根据我以往处理各类不同工作任务的经验，这招应该是很好使的。”纳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