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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阿卡利亚当代神仙精怪童话故事选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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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圣人盲眼约瑟对纳西说道,“但于我而言,她是神明,但她更是我的母亲,我唯一、无上且永恒的母亲。”
“我爱她,我爱我的母亲,因为她赋予了我一切,因为她赋予了人们一切,因为她赋予了一切一切。”
“那种高高在上但又确实是至高无上的感觉,那种所求不要求我一一回应,所予不要求我一一回报;
我庸俗愚蠢丑陋不堪的时候,她不曾鄙夷我,
我憎恶迷失痛苦可悲的时候,她不曾讥笑我,
我智慧明理但又冷漠自私自大的时候,她不曾斥责我——
而如今,我失去了我的一切,我抛弃了我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再是,我看不清街上的人们与这个世界,我成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半盲眼的无用该死的病老头子——
我的母亲,我的神明,我们的真神,虽然她依旧不曾救赎我,但也依旧地,她也不曾不平等地对待和看待我。”
“所以,真神是伟大的,母亲也是伟大的,她伟大、冷漠且残酷。”
“而尽管如此,我依旧爱她,我永远爱她,我爱我的母亲。”
盲眼约瑟一边小口小口地饮着纳西给他买的汽水果酒,一边说道。
“所以,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理解我说的这种感受吗?”
“抱歉,我可能太过年轻无知了,我感觉我只能理解出来其中的一点点,”纳西将他给盲眼约瑟买的那份鸡腿肉三明治往盲眼约瑟面前的饭桌那儿推了推:“你别喝那么快,你喝的这玩意其实就是掺有酒精的汽水,而且高糖,你饿了那么久,一口气喝那么多这种东西对你的身体不会太好。”
“把三明治吃了垫垫肚子吧,我在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买的,他家这款三明治很好吃的。”
盲眼约瑟放下果酒瓶,用手在小餐桌上摸索了一下,很快便摸到了裹在纸袋里的三明治。
但三明治却又被纸质包装袋包装了一下,他此前从未碰到过这种包装,他戴着墨镜费劲巴拉地拆了半天,却依旧拆不开三明治的包装袋。
纳西见状,想要上前帮助他,但他还没站起来,盲眼约瑟便预感到了他的行为,他腾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示意他继续坐着就行,不用管他。
但,戴着墨镜的盲眼约瑟始终都找不到打开三明治包装袋的方法,无奈,他只得放下三明治,然后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自己那一只质感像上好的珍珠一样流光溢彩、一只像原始的混色宝石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睛。
“还是看不清。”盲眼约瑟低头对着自己面前的餐桌嘀咕了一句,不过这次他拆包装的过程已经顺利很多了——跟之前的过程相比。
等盲眼约瑟拆开包装,他再次戴上自己的墨镜,然后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手中的三明治,这时,纳西发问了——他终于想起自己最开始想问盲眼约瑟的话了——
因为盲眼约瑟是圣人的同时,他也是一名最虔诚的信徒,他已经好几百年不曾出来、也不曾见过别人,而他刚被放出来,他见到别人(即纳西),他最想向别人表达的不是他终于重新回到了人世间,而是他信仰的神明有多么多么伟大。
“对了,你刚刚说了那么多,”纳西问道:“你的意思是真神麦德尼斯是你的亲生母亲?”
“不,”盲眼约瑟说道:“我的生身母亲另有其人,她是一个凡人,似乎还是一位落魄贵族或者富家的小姐,不过她已经死了,在好几个世纪以前,而且是寿终正寝走的。”
“我的生身母亲说,她曾遭遇过非常可怕糟糕的事情,是我母亲在那时拯救了她,赋予了她新的生命和新的人生,所以我的生身母亲成了我母亲最虔诚的信徒。”
“我的生身母亲曾告诉我:神明都是非常伟大的,伟大到他们几乎都不怎么去倾听凡人的话语和遭遇,我母亲这样的神明也是这样冷漠残酷的存在——但那天,在我生身母亲一生中的最为至关紧要的那天,我母亲拯救了她;”
“虽然这对于我母亲来说,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小的出手相救,”盲眼约瑟说,回忆让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说道:“但这确实完完全全地救赎了她。”
“更毋论,在我的生身母亲获救的后来,是我的母亲收留了她,给予了她富足温暖舒适又安全的住所。”
“能问下在那天,你的生身母亲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吗?”纳西被盲眼约瑟生身母亲的遭遇勾出了兴趣。
“她犯了失贞罪。”盲眼约瑟说道,“所有人都认为她罪该万死,她自己也认为自己罪该万死,但我的母亲却告诉她,这不是罪,这甚至什么都不算是——至少,什么都不该算是。”
“我的母亲还告诉我的生身母亲,她说,人类嘛,最好还是自私一点,最好还是学会放过和保护好自己,没事多为自己打算,不要去依附他人,要学会自救,并且少把不该让自己去承受的东西,让自己去一个人承受。”
“而我的母亲在救了我的生身母亲之后,她给了我的生身母亲一件黑斗篷和一把神器的匕首,她对我的生身母亲说道:‘把那个毁掉了你人生的男人杀了,或者,你把他也毁了——想要信仰并贴身侍奉我,你就要让我看到你有绝对信奉我的决心。’”
“那你的生身母亲把那个男人杀了吗?”纳西问。
“她把他杀了,先毁掉,后杀掉。”盲眼约瑟说道。
“她是怎么做的?”
“那个男人是个油嘴滑舌的书生,所以她在深夜戴上那件能使她隐身的斗篷,她先在那个书生家里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书生的父母,又把书生烧得残疾毁容;”
“然后在书生失去意识后,她割下了书生的拇指、耳朵和舌头;”
“接着她留下了自己的信物:她被家人处死前佩戴的那副耳坠——她的家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那个书生出事后,当地所有人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都在唾弃那个书生,骂他轻浮浪荡,竟然玩弄身家清白的女孩;”
“他们都说,这把大火肯定是我的生身母亲在报复这个间接将她害死的男人,不然为什么这场火的火势那么大,但火却始终四四方方地不曾超过男人家院墙边缘外的一寸……”
“当地的人们甚至开始对我的生身母亲感到敬畏,甚至我生身母亲的父母家人也开始感到害怕,于是他们便重新妥置处理好我生身母亲的尸骨,他们把我的生身母亲奉为神明,并为她在当地盖了一间庙来安抚祭拜她的亡灵。”
“那间庙好久之前便已破败,但我的生身母亲死前向我的母亲请求,她想保住那间庙,她想死后待在那间庙里,用自己力量尽量地去帮助那里的一些女性。”
“我的母亲应允了,所以如今,”盲眼约瑟说道,“她真的成了当地的一个小小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