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番外集合》歌眉舒绿

5、贪欢一夏 第4章半

　　日子缓慢向前移动。

　　睁眼时，枕边恋人早已不见踪影，剩下一只枕头横躺在原先的位置。

　　“呼，还真是凉薄啊。”一脚把那只枕头踢下床的慕少艾，终于慢悠悠起了床。

　　再睡下去，就真的会继续做恶梦了。梦里那个男人，几年如一日温柔叫着萍生。整个梦境就像梅雨季节生出苔藓的墙角，一边凉阴阴发霉，一边湿腻腻粘的让人受不了。

　　屏住呼吸，把整张脸都浸入凉水中，希望换来现实的清醒。夏日清晨最舒适的时间，就在洗漱间慢慢流走。

　　即使有凉水的刺激，慕少艾整个人还是奄奄的，没有活力。

　　一个月，也算悠长假期喽。拉开厨房的门，冰箱贴上有羽人的字迹：“和朋友有约，不用等我吃晚饭。”不出所料流理台上的早餐，依旧是超市现买的面包牛奶，夹了一片西红柿和火腿肠。

　　“营养是够了，可相同的东西吃上个五天……”慕少艾摇头叹气，拿起早报在阳台的躺椅坐下。幸好阳台正是各种花树繁盛的时节，阳光下努力盛放的花蕾，多少平复了他寂寥不满的心情。

　　因为被一直照顾的太好，所以一旦有了小小忽视，就会失落不安和情绪恶劣。这样的表现也未免太不符合年龄，毕竟谁愿意二十四小时，对着一个无趣的慕少艾？

　　难得两人都有假期，可几天来共处的时间，也就只有晚上那一小会儿而已。看到羽人每晚回家写满疲态的脸，想要问的话，总会吞回肚子。

　　暗示？“羽仔，和朋友的聚会不必天天参加。”

　　明示？“羽仔，慕少艾很无聊，你在家陪我好了。”

　　可这样的慕少艾还是慕少艾吗？

　　把手中的报纸，社会新闻看完，又看完娱乐新闻，到最后连夹缝里的广告都一字不漏全部扫光，时间也才上午九点而已。

　　想约一帮朋友打麻将，不是说：“你是来炫耀的？谁有你好命？！”“好友，我要上班赚奶粉钱。”就是说，“我正在拉斯维加斯体验潇洒走一回豪赌的滋味，好友也有心卖掉诊所加入？”、“没时间！”、“要开会！”、“打什么麻将，下午来笑蓬莱，小慕很多姑娘想你。”……

　　拨到最后，手机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号码。

　　“呼呼，朱痕，你不在，还真是度日如年呐。”

　　“慕、少、艾！你到底有多恨我？你不知道我这边现在是凌晨？”呼，朱痕恼火的声音，听来还是那么亲切，慕少艾一口喝完牛奶，顿时来了精神：“唉呀呀，好友，慕少艾想念你是不分日与夜的。”

　　“说吧，鸟人呢？”

　　朱痕毕竟是朱痕，犀利到直奔主题。

　　“和同学还是朋友出去玩了吧。”

　　“吧、吧、吧？你从来不会关心他在想什么？”朱痕用讽刺的口吻反问，“哈，他会和朋友还有同学出去玩？”

　　“喂！你那是什么口吻！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

　　虽然可疑，但干涉太多，就有违成年人恋爱的原则。喜欢一个人，但并不需要他为自己改变，让恋人尽情享受青春，总好过强加捆绑在一起。只是，落寞的情绪，它如影随行骗不了自己。

　　“年轻人都这样没错，可换成羽人非獍就太奇怪。我记的去年，他好象在家拉了一暑假的二胡，结果弄到楼上楼下都去物业投诉？”

　　“呼，好象是有这回事。哈哈。”

　　慕少艾想起那段时间左邻右舍都往家里送礼物，还暗地感叹自己人缘也未免太好，后来才知道，羽人的二胡拉的多少人烦恼一整夏。

　　“是厌倦期？青春判逆期早就过了。主动出击！你得抓紧。”朱痕迷迷糊糊说完，突然又反应过来暴躁开吼：“这算怎么回事？我管你们那么多！我只是你朋友不是你保姆！慕少艾你再骚扰我睡觉，小心我把阿九一个人扔在加州！”

　　“好友，稚子无辜啊。再见、晚安、玩的开心！替我……”

　　电话“啪”一声被朱痕切断。

　　“向阿九问……”慕少艾看着手机不停摇头。

　　“唉，这个朱痕越来越暴躁，估计是男性荷尔蒙分泌过高。身为好友，嗯，我还是给他在网上征个婚。”

　　还剩一个无人爱的号码。

　　想到那大捧的红玫瑰，粉红卡片上无理又搞笑的话，矮小平凡甚至有点丑陋，品味恶俗不堪的追求者，可是他至少说过一句──“慕少艾，无人爱二十四小时开机为你待命。”

　　喂！慕少艾，你想怎样？不负责的邀请，只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片，又割伤一个无辜男人的心而已。

　　他轻轻把手机放回茶几，终于下定决心去附近菜场走走，买些新鲜蔬果，然后准备一个人的午餐。

　　“叮咚”门铃却响了。

　　对视屏上是张少女的脸，天真烂漫之气扑面而来。

　　“大叔，您好！我找羽人非獍，这是他家吗？”

　　大叔？！

　　慕少艾垂眼一笑，拉开了门。

　　~~~~~~~~~~~~~~~~~~~~~~~~~~~~~~~~~~~~~~~~~

　　不堪其扰的邻居：慕先生，我知道不在睡觉和休息时间拉琴，我们完全无权干涉，可是，我家上有老，下有小。老的听到这琴，几天不开心。小的听了这琴，动不动就做忧郁深沉状，说想出家追求人生真理！

　　慕：唉呀呀，怎么会？我家阿九完全没有不适！”

　　阿九：本少爷天生神经比较粗啊，神经比较粗。

　　朱：阿九，你根本就是整个夏天都赖在我店里吃红豆糕吧？！慕阿呆结账！

　　羽：我拉！拉！拉！我命比小白菜苦~看的到，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