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咯噜噜

5、带球跑 沈琢的

　　沈琢的新剧即将开拍，今晚有场开机宴，身为男一，沈琢自然要出席。

　　临出发之前，他躺在沙发上跟自己的助理筱雨讨论今晚会出席的资方。
　　当他提到路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路霁的时候，正在喝水的筱雨突然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中玻璃杯碎了一地。

　　沈琢怎么叫他都没反应，直到过了大概五分钟后，他才从那种惶恐、无措、茫然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沈琢用纸巾擦去他额头渗出的冷汗，担忧道：“没事吧？”

　　筱雨从冰箱拿了瓶冰水，一瓶下去，他疲惫地摇头，说没事。
　　但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他像是惊恐发作的焦虑症患者一样，站在冰箱旁不停地咬着指甲，都快出血了也丝毫察觉不到一样。

　　他这幅样子沈琢其实并不陌生，七年前他刚把筱雨带到自己家的时候，筱雨几乎一直沉浸在这种状态里，过了好几个月才走出来。

　　但沈琢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这毛病都没再犯了，如今听到路霁这个陌生的名字却复发了呢？

　　沈琢眼睛瞟过筱雨颤动的眉眼，落在他柔软垂顺的发丝上。突然，他从沙发上窜起来，喊道：“靠，他不会就是筱淆的alpha父亲吧！”

　　筱雨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瞪着一湿润的大眼睛，点头说是。

　　沈琢啊的尖叫一声，胡乱揉了几把头发，就开始满屋子乱转寻找能打人的东西。

　　他永远也忘不了七年前那个晚上，筱雨晕倒在路边，呼吸微弱，双手还紧紧护着隆起的肚子。这七年来，筱雨一直独自照顾着孩子，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

　　他的alpha从没出现过，沈琢想到他那时的情绪，只当那个alpha是死了，却不想还好好活着。

　　还活得那么好，那么有钱！

　　筱雨脑子不好使就算了，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沈琢边找边骂：“我今天不揍他我跟他姓，爹的，这畜生玩意儿，可算被我逮到了！敢让omega怀孕却不负责！”

　　筱雨深呼吸几下，稳住情绪，让头脑暂时清醒，他过去把暴怒的沈琢搂在怀里，说：“冷静一下，小琢，这事儿不怪他。其实……都是我的错。”

　　沈琢冷笑：“你能有什么错，难不成还是你强上的他不成？”
　　然后他就看到筱雨脸红了红，几经犹豫，最终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
　　“？？”
　　沈琢愣了。

　　等等，什么意思？！

　　什么叫筱雨强上了路霁？

　　沈琢虽然没见过路霁，但对这个名字绝不陌生，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掌握了整个路氏，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听说就连他的信息素都是刺骨的雪的味道。

　　再看看筱雨，柔柔弱弱的一个omega，一看就天真可爱，小猫一个。

　　这怎么想都是怎么不可能吧？！

　　事到如今，也确实瞒不下去了，筱雨只能坦白：“我原来是路家保姆的儿子，他们都欺负我，我就想着如果能爬上路霁的床，我以后就再也不用吃苦了。我就趁他易感期进了他的房间。但是后来老太太看不上我，就要带我去洗掉标记，我跑了出来，然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沈琢花了好半天消耗这段话，然后问道：“那你的腺体......”

　　筱雨点头：“他们洗标记的时候下手很重，留下了后遗症，我没办法产生信息素了，也闻不到别人的，跟beta一样。”

　　沈琢之前一直觉得筱雨这人，人如其名，筱雨一样，轻飘飘细柔柔、润如酥，随风就潜入人心里去了。如今看来，这是阵雷暴雨啊。

　　筱雨无措绞着手指道：“不能被他发现，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沈琢把他搂在怀里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在，绝不让他伤害你。”

　　等筱雨状态稳定了点，沈琢劝他：“你今晚就回家休息，好好陪陪淆淆，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也不行？”筱雨拒绝。

　　他知道娱乐圈那些事儿，尤其是这种酒局，艺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礼物”送给某些大老板，尤其沈琢还是个omega，更是一点都大意不得。现在临时找人来顶替他也来不及了，筱雨也不放心旁人，所以他必须去。

　　筱雨说，我现在没有信息素，伪装一下他不一定能认出我来。两人又争了半天，最后决定筱雨坐车里在停车场等着，以防万一。

　　*

　　夜里下了小雨，染着初秋的凉意。

　　沈琢去了宴会，筱雨坐在车里给儿子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乖乖喊他：“爸爸。”

　　听到他的声音，筱雨紧绷了许久的情绪放松不少，他柔下声音：“宝贝，外面下雨了，你睡觉的时候要盖好被子，爸爸忙完就回去了。”

　　筱淆说：“好，爸爸也照顾好自己，不要感冒了。”
　　筱雨说好，又问：“晚饭吃了什么？”
　　筱淆骄傲说：“我自己做了鸡蛋面！”

　　筱雨不禁一阵心疼，他的孩子太乖巧太懂事了。

　　不知道是因为alpha的天性还是遗传了另一位父亲的性格，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被逼无奈，筱淆从小就特别独立，他幼儿园时期就会自己做饭刷碗了，有时候家里没菜了，他还会绕几条街去更加便宜的菜市场。

　　在学习上他也从没让筱雨操过心，才五岁的时候就能够独立观看英文动画片了，他尤其擅长数学，家里已经挂了许多竞赛的奖状。

　　但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还是会粘自己的爸爸，只要筱雨在家就会自动退化成考拉，一直挂在筱雨腿上，而且至今不肯跟筱雨分床睡。筱雨疼他又觉得愧疚他，所以也就任他去了。

　　筱雨挂了电话，想想这七年间的温馨日子，觉得实在是幸福，只盼望着能一直继续下去。

　　一通电话打破了车内宁静，是沈琢的经纪人。筱雨直觉不好，刚接通那边就破口大骂：“你这助理怎么当的？让你老板上去应酬，你躲在车里偷闲是吧！”

　　筱雨不管他的骂声，着急问道：“是沈琢出什么事了吗？”

　　经纪人吼道：“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沈琢被下了药送人了！在1009房间，我还在路上，你赶紧先上去。要是人有什么闪失你给我等着！”

　　下了药！

　　筱雨吓了一身冷汗，腿都软了，开了车门就往外跑。

　　他没房卡坐不了电梯，只能去找到前台解释情况，前台自然不会冒然让他去打扰客人，但看他神态慌张不像做假，就给1009打了电话，跟人证实之后才带他上去。

　　到了1009他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了，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alpha，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黑色的止咬器，皱着眉头看起来不耐烦到了极点。

　　筱雨瞬间没了呼吸，呆在原地。

　　......

　　......

　　“真对不起路总，实在是抱歉。”

　　筱雨恍然回神，沈琢的经纪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正在弯腰不停地给眼前人道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赶紧跟着垂头弯腰。

　　他安慰自己说别害怕别害怕，路霁不一定能认出来他，都这么多年了。而且他腺体受了伤，没了信息素，跟beta没什么两样，更难辨认了。

　　路霁似乎真的没认出来他来，只是很冷地说：“赶紧把人带走。”

　　沈琢经纪人连忙道谢，说：“多谢路总，主要是沈琢新戏要开机了，实在是没办法做陪，我再给您找个，一会儿送过来，保管让您尽兴。”

　　路霁说：“不必了，回去告诉你老板，以后别把他那些小心思打到我身上，不然就提前回家养老吧。”

　　“是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说完就拉住人去屋里找人去了。

　　筱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屋找沈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沈琢送回家的。总之，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门口了。

　　刚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他轻飘飘的，好像短暂地死去了那么几个小时。

　　但他肯定，那不是梦。

　　他不确定路霁是否认出了自己，但他不敢赌。尤其是如今还有个筱淆，万一路霁想要孩子，跟他争抚养权呢？他自然是争不过的。

　　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马离开，他不会给路霁任何拆散他们父子的机会。

　　他留着泪给沈琢发了告别的消息，随后一刻不敢停留地进屋，把筱淆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说：“宝贝，收拾东西，咱们得走了。”

　　“去哪儿？”
　　“还没想好，但咱们得快一点了。”

　　筱淆困倦的眼眸瞬间清醒，他说：“爸爸，是发生什么事了？”

　　筱雨正想着该怎么跟孩子解释，筱淆就笃定道：“是被他发现了是吗？”

　　“你怎么……”筱雨震惊于儿子的冷静和聪慧，他从来告诉过筱淆关于另一个父亲的事情，问起来时也只说是跟前夫离婚了。
　　他不知道筱淆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了哪些？

　　筱淆表现出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静，幼小的alpha抱住父亲，拍他的肩膀安抚：“别害怕爸爸。”

　　筱雨眼泪刷就流了下来，他说：“对不起宝贝，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筱淆说：“我觉得很幸福，我爱你，爸爸。”

　　没太多的时间温存，筱雨定了最近的火车票，两人开始匆忙地收拾东西。
　　其实筱雨倒没什么要收拾的，只一些衣服，但小孩子需要的就多一些，零食玩具课本什么的，都得准备点。最后父子俩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小家。

　　穿过狭小黑暗的小巷道，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筱雨定住了。

　　雨夜模糊了灯光，昏暗的路灯下停着辆黑色SUV，路霁正依靠着车门吸烟，板正的西装上晕染了雨迹，但他丝毫不觉，他脚下已经堆积了不少烟头。看见来人，他把烟掐了。

　　筱淆从爸爸身后出来，坚定地把他护在了身前，路霁停下上前的脚步，冷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茫然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