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困于无风之地》金温夏

2、别困 你事怎么这

　　三日后的晚上，雨势很大。

　　温温提前收摊，离得老远就听见对面楼梯道阵阵叫嚷声。

　　继续收拾东西，果不其然没多久就看见江哲末一脸阴郁的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淋着雨去哪？”温温红唇微起，拿着伞本打算回家。

　　对方没有理会。

　　温温不以为意，接着说：“进来躲躲雨，前面都淹了，你如果不想在脏水里面游泳的话。”

　　果然这句话很受用，对方停顿了一秒，温温薄唇勾起，果然，每次见他都把自己收拾的整洁利落，她猜可能是个爱干净的男孩。

　　两人进了屋里，温温给他找了条新毛巾：“饿吗？”

　　他擦着头发上的雨水，语气生硬：“没钱。”

　　“这么穷？”

　　江哲末现在一点就炸，瞥她一眼警告：“你不要挑衅我，我现在很烦！”

　　“呵。”气息从鼻腔哼出，温温看着他眸光淡淡的：“烦能解决问题吗？”

　　“你故意的是吗？！”

　　看着他身上湿漉漉的，温温走进吧台，询问道：“不回家了吗？”

　　“回什么，我这是扫地出门！”

　　温温不置可否，把手上刚做好的热茶递给他：“喝了。”

　　看着手里被塞的杯子，上面还飘着几片生姜，他嫌弃的闻了闻：“我不喝，这什么东西？”

　　温温瞥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回未读信息：“你不冷吗？”

　　不说还好，注意力转移，反应过来后江哲末才感觉到身上都凉透了。

　　温温拿起桌上遥控器把空调关上：“喝了对你好。”

　　江哲末没说话，也难得听话捏着鼻子喝了两口。

　　温温笑而不语，看了眼时间：“晚上睡哪？”

　　对方没说话，半晌：“我一会去找朋友。”

　　“你打开手机看看江市新闻，有的地方路上都没大腿了。”

　　虽然他高，但是在脏水里来回淌水，他有些受不了。

　　“那怎么办？”

　　“你可以在店里凑合一晚上。”

　　对方手指嫌弃的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有所妥协：“能洗澡吗？”

　　“能泡脚。”

　　“……”

　　半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温温思考了一下：“我家在前面那栋，去吗？”

　　江哲末没说话。

　　温温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别想多，就是看你可怜。”

　　江哲末急了：“我想什么了？！你这么叫一个男的去自己家是我多想吗？！”

　　“那你急什么？”

　　“我……”

　　温温眼尾微红，打了个哈欠，不想在浪费时间：“那你一会关好店门，我走了，你别乱跑。”

　　“……”

　　江哲末：“你等等！”

　　温温转身皱着眉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多事？”

　　“……”

　　江哲末：“我想洗个澡。”

　　温温看他：“所以呢？”

　　江哲末抓耳挠腮终于憋出了句：“一起。”

　　温温：“你想太多了。”

　　“……“

　　“我是说我能去你家洗个澡吗。”

　　应该安全吧……

　　男子汉大丈夫，对，天不怕地不怕。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走了。

　　家里今天就温温一个人，胡汲也被雨势困在了医院住宿舍，温顾也在队里刚刚发信息说不回来。

　　“就你一个人吗？”江哲末打量着家里说。

　　“嗯。”她去了温顾房间，找了件干净的衣服递给他：“给，我之前给我爸买的衣服，你试试能不能穿，新的。”

　　“卫生间柜子里有备用的洗漱用品，东西上面有标签你看着用，毛巾用这个。”温温介绍着：“洗完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吧。”

　　外面雨势未减，江哲末沉默也没在拒绝。

　　洗完出来，扫了眼客厅没人，又听见厨房有动静转个身才看见温温在厨房做夜宵。

　　看着走出来水灵灵的大男生，白T短裤也不落汤鸡了，她端着盘子走出厨房：“过来吃饭。”

　　对方坐下来，想起什么：“你家里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困路上了吧？”

　　温温吸溜着面条头也没抬：“嗯。”

　　“……”

　　江哲末没再说话，也夹了口面，视线又落到她身上，和白天轻佻的她有些不同，现在一身动物园里有什么的全款睡衣，头上简单缠了个丸子头。

　　江哲末又再次问出口：“你确定你是‘22’？”

　　温温咬断面条，抬头，把腿随意放到板凳上，这才笑开：“是不是觉得我很年轻？我都说我外表像18。”

　　“……”

　　没再说话，一阵无言，两人吃完面，温温起身拍着屁股走人了。

　　“弟弟，把碗刷了。”

　　“……”

　　江哲末：“你这是待客之道吗？”

　　温温转过身：“你白吃白喝也会不好意思吧。”

　　“……”

　　再次打开卧室门，温温抱着一大摞东西扔在沙发：“这是我的被子枕头，都是换的新的，你将就一下。”

　　江哲末走过来，想说谢谢还是没说。

　　温温又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眼睫毛都困的扑闪：“行，就睡吧。”

　　走时还不忘叮嘱句：“照顾好自己，弟弟。”

　　看着她的薄薄的背影，江哲末敛了敛神，吐槽：“叫的真顺口。”

　　他把枕头垫好躺下，又把空调调高了几度，一只手拉过被子。

　　“……”

　　半晌。

　　“女生的东西都这么香吗……？”

　　紧接着，

　　“吧嗒——”

　　又听见卧室门口传开扣锁的声音。

　　连着两声，

　　双层保障。

　　“……”应该安全了……

　　——

　　清晨，天好不容易放晴了。

　　温温从房间出来，见人还在睡。

　　看着他长长的一条，心想幸好她家沙发够宽敞。

　　过去轻轻踢了下沙发。

　　没动静。

　　呵，

　　这么放心？睡的还挺香。

　　先简单做了点早餐，江哲末也醒了。

　　她洗了把手又回到自己房间：“桌上有早餐你一会儿吃。”

　　看着一人份：“你不吃吗？”

　　“没胃口，你吃完帮我把那边的咖啡拿来。”

　　约莫十分钟，江哲末在她房门口看着屋里的她，意思的敲了下门：“咖啡。”

　　温温在化妆，都没瞅他一眼：“哦，拿过来吧。”

　　放到桌上，他看着她一会这么鼓捣一会那么鼓捣，没忍住开口：“你在化妆？”

　　“嗯。”

　　“可是我没发现你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学校里见过的那些浓妆艳抹大红唇：“和我见过的不一样。”

　　听到这话，温温有意放下眉笔抬头盯着他，突然就来了兴趣：“那你觉得我化的好看吗？”

　　对方自觉离近了点，看着面前人像瓷娃娃，嗯，长的很好看，嘴上说着：“还行。”

　　温温勾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而自知：“是好看的意思？”

　　江哲末直起身‘嗯’了声，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

　　表面淡定，心里却扑腾的不像话，找借口：“你，你别想多了，我那个……没事我先走了。”

　　温温：“等我一会一块下去。”

　　江哲末换了他原来洗好的衣服，出门前温温换鞋，随便一瞥柜子旁垃圾桶的垃圾：“弟弟。”

　　“嗯？”

　　她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垃圾带着。”

　　江哲末：“你使唤人上瘾了？我不拿。”

　　“那把早饭吐出来。”

　　“你！”

　　别欺负老实人！

　　你老实？

　　“辛苦一下，到店请你喝冷饮。”

　　——

　　往后几天都没在见到江哲末人影，温温也大致猜到兴许是离家出走。

　　这天，温温又和几个老奶奶聚在一起。

　　“我那孙子可把他爹气坏了，本来就是他爸给我俩老口子买了个养老房，现在那小子为了躲他爸天天来这住，他爸又隔三差五嘴上来看我们，欸，两人一见面就没好脸，愁不死人呐。”

　　其他老奶奶附议，她又转念问温温：“小温啊你之前这个年纪脾气也这么冲吗？”

　　一旁的温温躺在摇篮里晃悠了两下，把盖在脸上的扇子拿下来，没正面回答：“没事奶奶，他应该没有想的这么糟。”

　　“真的？”

　　“嗯，也挺懂事的。”

　　奶奶一想：“也是。”随即声音小了许多，大多感概：“自从哲末没了妈，就变的有些古怪了……”

　　话传进温温耳朵里，没在说话。

　　“奶奶！”

　　一声呼喊。

　　奶奶急忙站起身，朝四周看：“哎呦，你这小子去哪了？你爸这几天不在，外面住的能有多好？你回来住吧！”

　　江哲末看了眼后面坐着悠哉的某人，此时正在挑逗一位老奶奶牵过来的猫。

　　又在挑猫逗狗。

　　他回了句：“知道了。”

　　江哲末奶奶一听，忙要起身回家：“饿了吧，我回家给你做饭？”

　　江哲末忙制止：“不用了，我带同学来这吃。”说完看向温温：“老板，还营业着吗？”

　　“哎呦！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他奶奶一拍手：“小温呐，这孩子说话不着边，你别放心上啊。”

　　温温坐直身，笑意盈盈：“没事阿奶，弟弟他年纪小不懂事。”

　　江哲末听见了：“……”

　　走过去，江哲末自觉跟在她身后，说：“你在和她们这样呆下去你心里年龄都要80了。”

　　温温笑：“你高兴有我这么个漂亮奶奶吗？”

　　“你这人怎么老想着占我便宜？”

　　“有吗，我本来就比你大，怎么没听见你叫我一声姐？”

　　坐了一桌六七个人，温温给她们上餐。

　　“尝尝合不合胃口。”她慢条斯理的摆好餐食，一副亲近人的样子。

　　其中有个女生，温温看见她便想起之前江哲末说的‘她化妆和他见过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了。

　　女孩子叫宋梦儿，比江哲末小两岁，是他的表妹也是游泳运动员。

　　“哇好好看啊，不行都先别吃，我要先拍照。”

　　说完又抬头一脸欣赏的盯着温温的脸：“姐姐，你长的好好看，化的妆也好好看，能教教我吗？！”

　　温温闻言，自然的把手放在了边上江哲末坐的椅背上：“可以，有空常来就是。”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们这个年纪不化也好看，底子好，可以着重护肤，到时候不化妆也自信。”

　　距离有些近，江哲末仿佛感受到了她靠过来的温度，闻到了和那天被子上一样的淡香。

　　“真的吗？！”宋梦儿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以后要好好护肤。”

　　周一看着她，损道：“我早就说你这黢黑的眉毛给毛毛虫似的你就是不听，赶紧把你的烈焰红唇擦了吧，你知道我们和你一块走有多大的压力吗。”

　　其他人都哄笑了起来。

　　宋梦儿一听，两眼冒火，站起来就拍桌子：“你有病吧，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懂个屁！！！不想和我一起走我跪着求你让你跟我一块走了？！说的跟你长多帅似的，就你那细狗粗短的小样，还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我都不好意思的慌！”

　　“你骂我？！！！”周一也站起来，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说谁‘细狗’？我好歹也185的身高！你说我‘短’？！啊？！”说着就特想证明自己上手脱裤子。

　　“啊？！”宋梦儿一阵惊呼，捂着脸露出两眼睛。

　　“你TM有病？！”江哲末火气上来，直接把人按到了一边，语气很不好：“你想当变态别在我面前！”

　　温温自觉远离这儿的火药厂。

　　一顿下来，要不是几人拦着，宋梦儿和周一还真能打起来，不过，几人都吃的不错，走之前宋梦儿还蹦跶着过去找温温聊天，说之前就觉得这小院装修的好看但是没进来过，没想到除简餐还有甜品，味道不错很符合她的胃口，约好下次再来。

　　送走人后，江哲末原本想回家，被温温叫住了。

　　“弟弟，过来帮我试试品。”

　　“我吃饱了。”

　　“没事，就尝一口。”

　　他用叉子挑了两三根意面。

　　“怎么样？”

　　“不好吃。”

　　“说说。”

　　“口味太重，酱太多后味有点腻。”

　　“好。”

　　温温拿过来放下，自己又拿了个新叉子。

　　看着她自己吃了起来，江哲末压低声音，没好气道：“你不是让我试怎么自己又吃了？”

　　温温看他：“我也饿了。”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想着他确实也没怎么碰，同吃一碗应该也没事，这么想也显得他事太多了。

　　“我不都说了不好吃。”

　　“你给我背一下《悯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