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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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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八月二十日,伦敦车站。
即使是在阳光并不强烈的岛国,潮湿闷热的天气也足以将人逼疯。
更何况还是在人群的包围下——要不是不想搞砸哥哥的计划,费尔娅觉得自己高低得逃个学以示敬意。
啊,在那儿。
她迈步向人群中的麦格教授走去,简单地打了招呼后,不出意外地听到了教授的疑问。
“你的哥哥呢?”
“他有急事,去美国了。”剪成与兄长同样齐肩半长发的女孩简短地回答道,“别担心,我是和他朋友一起坐火车来的。只是他在上站下车了,有事要去办。”
尼古莱那个神经病,叫着什么自由啊灵魂啊就奔下车了,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车上。
“这样啊,”麦格教授并未深究,“抓紧我的手,我得带你对破斧酒吧——对角巷的入口,去买上学需要的东西。”
费尔娅状似乖巧地点了点头。三秒钟后,她后悔了。
继承了与哥哥相同的虚弱体质的女孩捂着腹部,胃内不停翻涌又吐不出来,刚换上
巫师服的严肃老人难得了神情:“你还好吗,费尔娅?”
“还好,谢谢。”女孩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汗珠,笑容完美无瑕,“我们进去吧?”
麻瓜无法看见的破釜酒吧看上去低矮破旧,逼仄的天花板沉重地压下来,使得本就昏暗的酒吧更加阴沉。酒吧里坐着不少巫师,大部分都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们——一个由霍格沃茨副校长领进来的,穿着麻瓜服饰的斯拉夫族女孩,她在一群昂撒样貌的巫师中,简直比水中的一滴墨更加显眼。
“嘿,米勒娃。”坐在吧台后的酒吧老板和麦格打了个招呼,“新来的小巫师?”
得到麦格肯定的回应后,老汤姆便对女孩露出了和睦的笑容,“哦,幸运的小家伙,”他向费尔娅问好,“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霍格沃兹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沿着垃圾桶边往上数三块砖,再横着数两块,一条繁忙的小巷子展现在费尔娅眼前——对角巷。
“我们得先去换货币。”麦格教授牵着比同龄人略为高挑的女孩向前走,”巫师界的货币——你有带够足够的英镑吗?”
“当然,”费尔娅提了提手中的行李箱,“实际上,我的行李箱的大部分空间都用来装钱了。”
“明智的选择。”
与并不好相处的妖精打过交道,再定做几身足够符合巫师刻板印象的衣服,她们终于来到了可以说是最为重要的一站,奥利凡德的魔杖店。
身材矮小的奥利凡德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在量过女孩的臂长和问过惯用手后,老人眨了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回转到那面堆满了魔杖的墙边——他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
打开陈旧的,甚至有些破损了的盒子,费尔娅看见一支通体灰白的魔杖,几乎没有一点纹路。挥动魔杖时隐约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就像风拂过树梢时叶片舞动的声音。
“相当合益。”奥利凡德满意地看着,“十三英寸,白桦木,夜骐尾羽。这是我店里最后一支夜骐尾羽的魔杖了。孩子,我想你大概见过很多死亡?”
“生命从诞生起即蕴含死亡的必然性。(注1)”她的神色没有一点异常,“以及我们身边空气中充斥着微生物等种种小玩意,包括身体中,我们每天都在见识着死亡。”
“聪明的答案,”老人把那根白桦木魔杖从女孩手中抽出,仔细包装起来,“七个金加隆又九个银西可,它是你的了,孩子。”
相当公道的价格,对于一根魔杖来说。
费尔娅爽快地付了钱,接过魔杖转身往店外走去。
“对了,孩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奥利凡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生命从诞生起即蕴含死亡的必然性。’这句话是谁说的?”
女孩步履不停,向着外面的世界走去。
“一位我所敬重的人。”她说。
破釜酒吧门口,费尔娅与麦格教授道别。
“你确定你哥哥的朋友会来接你?”
“会的,”女孩无奈地笑着, “您就放心吧。”
“那我走了?”
“嗯,再见。”
目送着高大女子消失在视线中,费尔娅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好像那是一张她已不耐烦戴着的面具。
她迅速地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取出背包中的一个小袋。
金色微卷的假发挡在脖颈边,暗沉无光的深褐色美瞳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红眸,再稍稍修饰一下五官与肤色……再从小巷中走出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不太合身袍子的昂撒女孩,连发音都变成了考克尼式。
还有十天开学,够她创造一个新身份了。第一步改变外貌已经完成,第二步,为了解决年龄所带来的不便,她需要增龄剂。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女孩溜进破斧酒吧中,无人发觉。
在对角巷购买增龄剂太过于明显,即使是购置草药自己熬制也难以躲过有心人的调查。
借着袍子的遮挡,她迅速拿出白桦木魔杖,杖尖轻点砖块,对角巷又出现在眼前。
往巷子深处走去,闪进一条破旧的小道,道路的尽头是又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区别于对角巷,显得十分冷清。两侧的商铺大多落灰,路上只有偶尔几个零星的,遮住脸的黑袍人影路过。
翻倒巷。
感谢丽痕书店老板友情提供的1990版最新版对角巷地图(附翻倒巷地图!)与麦格教授严肃的警告,她成功知道了在哪里可以(不那么正规地)买到增龄剂。
她把兜帽拉得低了一些,确保自己被大部分脸被遮住,推开了一个店铺的门。
博金-博克。
一家所谓的“古董店”。按两位店主的说法,是“为诸如在优秀巫师家族中继承下来的罕见而古老的魔法制造物提供秘密估价服务”的一家商店。
理所应当的,也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待在店里的是那位博金先生。他轻蔑地打量了一下女孩瘦弱的身躯,混杂着恶意与贪婪的眼神几乎毫不遮掩:“小孩子?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合格的商人不该对客人指手画脚。”女孩声音平静道,“我需要大约能涨十岁的增龄剂,十五天的量。”
好在博金也不是什么死要面子之人。在确定了她付得起钱后,很爽快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然,他背地里有什么坏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十日后,破斧酒吧内。
费尔娅垂眸看向杯中的黄油啤酒,听着旁边客人的侃侃而谈。
这是她在破釜酒吧内侍的第十天,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不少,早就腻烦了,此时也只是偶尔应和两声,顺使梳理一下思绪。
门口处传来了骚动,她抬头望去,看见了两个东方相貌的人。
那是一个相当奇怪的组合。红发的男性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容貌清俊,微长的头发覆在后颈上,看上去有一种独特的书卷气,明明是温文尔雅的相貌,笑起来时却狡黠的像只狐狸——一只过于长条的狐狸,耶稣啊,他至少有一米九。
比他更显眼的是身旁的女孩,白色的长发,粉色的虹膜,毫无血色的皮服昭示着她白化病患者的身份,偏又长得格外精致,如同东方的瓷娃娃一样易碎,让人不敢触碰。
她看着女孩和身边的——哥哥?一起走到老汤姆前,与他交谈了几句。
一束灯光从上打下来,照亮了女孩的白发——不,不是白发。这个颜色实际上是极为浅淡的铂金——使她看上去甚至像个天使。
哈,天使!费尔娅把酒杯挡在唇前,差点笑出来。一个在西方被视为不祥与恶魔象征的红发,和一个天使!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女孩如粉色的眸子转了转,直直向这里看来。那是一双极为清澈明亮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
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小公主……费尔娅看着她和身旁的男子随着老汤姆走向后院。还是霍格沃兹的新生。
她又重新把目光投向杯中的黄油啤酒。
(注1:老子提出“出生入死”,认为生命从诞生起即蕴含死亡的必然性,并指出贪欲过重会加速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