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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心灵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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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榛不管是镜头前还是镜头后,给人的感觉多是温柔可靠,站在他身边,就像得到了一个强大的后盾,他会妥帖地帮你解决好所有事,并耐下心来安慰你“没关系”。
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都会有束手无措的时候。
陈挚把脑袋钻出来,看他:“我没生气,我不会安慰人,你如果憋着难受,就跟我说说吧。”
明明他调查的事情还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明明李程风的到来该是新人崩塌的催化剂,但严榛的正面形象在他心里太久太深刻了,以至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为自己安慰不了人而自责。
文乐是不是比他会说话,这种场合让文乐来是不是更合适?
“严老师,要不我回去吧,找文乐哥来,他肯定比我会安慰人。”他真诚建议。
这个想法再次把严榛逗笑了,“让他来?躺在我床上?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吗,陈挚没有过多地设想那个画面,但他在这里也不合适啊。
严榛低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说:“还是算了,他那个大神经最多听我说两句话就会睡成猪的。”
因为躺着仰头,陈挚额前的刘海皆有往后撇的架势,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露出洁白的额头,看起来温顺极了。严榛没忍住抓了一把,又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陈挚不加思索:“严老师,你是我见过最有能力、最随和的明星。”
他其实想说更肉麻的话,但舌头都拧巴在一起了,依旧没说出来。
果然,严榛并没有被这一两句话取悦到,又问:“那抛开这些东西呢,抛开镜头下的这些身份。”
镜头下的身份……
“我从来没带过这些。”陈挚实话实说,他第一次见严榛是在片场,而不是在舞台或电影。
严榛显然不信,很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要哄我了。”
不被信任是最难过的,陈挚有些负气,忽然说:“我初中的时候,遇到一个很特别的老师,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他又看了看严榛,发现对方听得认真,于是陷入一段短暂的回忆:“该开始很多家长不愿意,觉得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根本教不好初三关键时期的学生,还写了一封联名信给了校方,而且他确实看起来挺不靠谱的,总是穿着非主流的衣服,有次他在我身边停下,我看到他一个耳朵上有六个耳洞。”
严榛似乎对他的故事很感兴趣,问:“然后呢?”
“但是学校有点穷,没钱再请多余的老师,只能顶着压力继续让他教,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的班级会一团糟,”陈挚现在想想那段被家长侵占教室的时间还有些烦,“不过没有,他教学水平特别高,不仅能叫数学,还能指导我们其他科目,当时的班主任不管事,他在其他时间还能妥善地照顾好我们的各种生活琐事,宿舍窗户坏了,学校拖着不管,他知道了自掏腰包修窗户,有次有个学生半夜发高烧,父母都在外地,他医院陪了一整天,我们班打球的时候和其他班级闹了矛盾,教务组出人让我们在太阳底下站一下午,他偷偷把领导讲话的遮阳伞搬过来了,一点都不晒。”
“听起来很厉害。”严榛附和。
陈挚点头,“我中考那天转考证忘记带了,而且找不到打印店,但是我一点都不慌,因为他在场外,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变出一张准考证,后来我才知道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那个很猎奇、很开张、全是铆钉的大包里装着无数考试东西……”
他再次看向严榛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严老师给我的感觉,大多数时候就像他一样,很…踏实……像,一颗苹果。”
这番评价很简单,很接地气,但分量却那么重。严榛心里发胀:“苹果?”
“对,”陈挚其实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相反大多时候都有些神经大条,但对上严榛期望的眼神,只能把心里的想法别别扭扭说出来:“很简单,很稳定,很正确的一只苹果,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和味道,但就是让人觉得踏实。”
但是……
“你还说对我没有滤镜,”严榛笑了笑,“我也会做错事,这种人做错事更不应该被原谅,不是吗?为什么其他时候都能规避风险,唯独某一次不行……”
这事什么谬论?看他说着说着就压低了声音,陈挚忽然觉身前的杯子好重,压得他心脏闷闷的。
严榛看着青年懵掉的样子,反应过来才觉自己有些可笑,“算了,我没事了,睡……”
“不对,”陈挚说,“完全不对,踏实不意味着不可以脆弱,不可以低落,相反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更应该得到别人的关心和宽慰。”
老实说,他的声音一贯有棱有角,尾音总是平直或者因为生气不自觉往上挑,温软劝慰或者撒娇是从来不会有的,现在同样,只不过声音低了些,因为躺着声音闷着劲,可就是真诚得要命。
他有些忐忑又有点期待严榛的反应,在心里打着鼓。
过来很久,严榛才笑出声,“还说你不会安慰人?”
陈挚松了一口气,刚想说那休息吧,严榛就露出一副很是难以启齿的表情,“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陈挚无意识攥紧被角,忽然有一瞬间感到无力和恐慌,上一世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看着严榛,心里闷得难受。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错事,你会讨厌我吗?”严榛越过他望向窗外,不去看他的眼睛。
陈挚想回答不会,但又觉得空谈忠心太没说服力,再想张口时,严榛已经把灯关了。
“好了,睡吧。”严榛笑着跟他说谢谢:“被你安慰之后觉得好多了,谢谢你小挚。”
自觉自己没做什么的陈挚有些羞愧,缩紧被子盖住了半张脸:“不客气。”
经过一次撞车事件,剧组的目击工作人员留下了不晓的阴影,有人相信纯属意外,有人则说是蓄意报复,人心惶惶好几天发现对方并没有下意识动作后才重新调整状态。
严榛最近的戏份多在晚上,白天有时回去观摩其他演员,导演时不时问他几句心得,通常这时候陈挚的就轻松了,替他干些跑腿的工作。
“时老师怎么还没来!”导演今天憋着火,时韵第三次撞枪口上,派去叫他的人到现在也没回来,“小陈啊,你再去叫一下!多大的脸大补妆补到现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挚没想就同意了,严榛拦住他,估计是考虑到前几日的争执,有些不放心。
“没事。”陈挚心大,而且导演都开口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落他面子。
时韵的休息室和严榛的在相反方向,里面密密麻麻同样的格子间,有些绕,按照门牌一一找过去,结果还是错了。
“请问您找谁?”不是昨天那个尖锐男,有个助理模样的女生给他开的门。
陈挚又退回去看了门牌,确定上面写的是“时老师”,“我找时韵诗老师,导演在催了。”
女生朝他抱歉一笑:“你找错了,这是时封肖老师的休息室,时韵老师在对面那个没有门牌的。”
陈挚连说不好意思,转身离开时还能听到里面人两三个人在讲话。
“谁敲门?”
“敲错门了,我就说把名字写上吧,哪有两个姓时的用同样的门牌……”
后来的一个人声音比较厚重,“写写,明天你那个笔给老弟加上就好了嘛……”
到底后面又说了什么,陈挚听不真切的,但这个口音极其耳熟。
刚开始没多想,叫完时韵后再听片场的普通话,一对比发现,时封肖的其中一个助理好像带着川市口音。
【胡云兵,川市人,时封肖的表哥,详细资料在这里。】
陈挚一目十行看过去,经历没什么特殊的,甚至是近几年才和时封肖有的密切往来。
“孤儿院院长?”中间一段就业经历引起他的注意,陈挚:“能不能看是哪个孤儿院。”
【朝阳福利院,创立于1992年,于七年前倒闭。】
没听说过,最起码上辈子没听说过,陈挚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地方保持戒备,将相关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但政/府至媒体对此报道甚少,只知倒闭的直接原因是有孩子贪玩烧了宿舍楼,其他孩子死得死伤的伤,小部分被大善人领养,设施陈旧,资金不足,逐渐没落。
查了几圈一无所获,破系统满脑子只有八卦,关于这件事一点有用的资料都没有,他便也没在意,某人只是巧合。
直到又过几天,时封肖和严榛有几场对手戏,陈挚和文乐跟着严榛走戏,去拿东西时看到了胡云兵。
对方开了辆剧组的商务车,马不停蹄地往里装纸箱。
好奇心驱使下,陈挚跟了过去,胡云兵没开太远便停了下来,是片老城区。
路边插着个牌子──丘武街。
陈挚眉心一动,他记得老师来过这个地方做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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