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国后》叶芙蕖

6、初识 “宋成

　　“宋成欢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暴发户吗？她有什么资格无视我？！”

　　另一人安慰到：“不气不气，你也说她是暴发户了，暴发户能有什么教养？咱不跟她计较。”

　　“暴发户”宋成欢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圣特的许多学生家族非富即贵，某韩剧中“从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起就是有钱人”说的就是他们，就算不是，至少也是上个世纪乃至本世纪初富起来的。

　　他们早就渐渐形成一个圈子，除非家中企业市值达到上百亿美金，否则很难融入他们。

　　宋成欢刚进入圣特时，宋建平的成颂市值不过十几亿，虽然也超越了绝大部分普通人，但在他们眼中就是不够看的。

　　当然，她的同学们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会明面上表现出对她的排斥，但那种自然而然透露出的疏离，说她完全感受不到那是假的。

　　一开始，宋成欢也想过尽力融入他们，直到乔玉澜从某场宴会怒火冲天地回来，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同学们和他们的家人私下里都称呼她家为暴发户。

　　从那以后，宋成欢开始了只有她一个人的孤独的校园时光。

　　可是别人成双结对，她形单影只，宋成欢怎么可能不难受？

　　最难以忍受那段时间，宋成欢想过退学，但圣特作为一所专门针对世界top级大学留学的国际学校，与许多知名高校有合作。

　　其中就包括宋成欢的梦中情校──克里斯音乐学院。

　　她告诉自己，她不能轻易放弃，那点委屈与她的梦想相比不值一提，就此打消了退学的念头。

　　但在教室里待着又很难受，反正都是独自一人，所以她常常会在无课时找个无人的地方独处。

　　高一那年秋天的某个早间，宋成欢如往常一样，在少有人来的天台上垫上一张毯子，戴上耳机，坐着感受微风和柔和的阳光。

　　耳机里播放到邓紫棋的《再见》，她闭上眼睛享受动听的旋律，一只手把玩早晨出门前乔玉澜塞给她的鸡蛋。

　　阳光很温暖，就像棉被一样包裹着宋成欢，倒是勾起了她的睡意。

　　“同学、同学。”

　　宋成欢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两下，她微微睁开双目。

　　因为闭太久，此时的阳光有些刺眼，好在眼前的人为她挡住了最耀目的光线。

　　在眼睛适应光亮后，宋成欢看清眼前的人。

　　“顾池渊！”

　　顾池渊双手插兜：“你认识我？”

　　“年级第一谁不……”宋成欢想到了什么，随即住口。

　　顾池渊倒无所谓：“现在是年级第二了。”

　　“所以你有什么事？”宋成欢环顾四周，警惕道“你该不会要说，这是你的地盘，要我离开吧！”

　　顾池渊无语：“你电视剧看多了？”随后又难为情道“那个，你的鸡蛋不吃吗？”

　　宋成欢低头看了眼鸡蛋，又抬头去看顾池渊，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

　　鸡蛋被宋成欢摊开手，递到顾池渊面前，在顾池渊伸手去拿的那一刻，她又迅速握紧收回来。

　　“鸡蛋可以给你，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个鸡蛋？午饭时间刚过，你不至于这么快就饿了吧。”

　　“你不知道？”

　　宋成欢疑惑：“知道什么？”

　　顾池渊把来龙去脉给宋成欢讲了一遍。

　　“控分！”

　　“是啊”顾池渊用鸡蛋敲击地面“因为这事儿，我爷爷把我所有银行卡都冻结了，只每个月往我卡里充钱，金额最多让我饿不死，还通知所有人不准接济我，你怎么会不知道？”

　　……

　　见宋成欢沉默不语，顾池渊想来她有难言之隐，就没再追问。

　　“你打算和你爷爷僵持到什么时候？”

　　剥好鸡蛋，顾池渊一口咬掉一半，嚼完后说：“再说吧。”

　　宋成欢：“你就不怕之后正常发挥回不到第一的位置？”

　　顾池渊仿佛听到什么惊世骇俗、颠覆世界观的言论：“怎么可能？”

　　“同学，看得出来你很自信嘛。”宋成欢抱手向后靠。

　　“这不是自信，这叫实力。”

　　宋成欢：“可是这不是游戏，不像经验值一样数据化，你不以真实实力考试，你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水平？”

　　顾池渊：“……”

　　“何况我们班长能以自己的真本事超过你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顾池渊十分不屑：“就凭季洲铭？我那次分明是发烧影响了我的发挥。”

　　“看得出来，你还挺在意这个第一的嘛。”

　　“切，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为什么……”顾池渊未说完，被宋成欢打断。

　　“看着我的眼睛”宋成欢注视着他“你对第一就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顾池渊被宋成欢盯得耳朵开始发红。

　　见顾池渊不说话，宋成欢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他的心事，看了眼时间，离上课时间只不到十分钟。

　　宋成欢收起毯子，放进废弃的柜子里：“你别到时候控分控着，真把自己控制在第二了。”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已物是人非。

　　那首《再见》，不知是否早已暗示了他们的结局。

　　—

　　隔间外，那两人仍旧没走。

　　“好了，琪悦。你不是有求于她吗？”另一人给赵琪悦顺气“忍她一时又怎样。”

　　圣特的马桶冲水既能自动，也能手动。

　　宋成欢轻踩了一下地上的冲水按钮，戴上耳机，推门走了出去。

　　隔间外的两人以为所有人都去听演讲了，厕所不会有人，更没想到厕所有人还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被冲水的声音吓得抖了三抖。见出来的是宋成欢，更是被吓得不敢动弹。

　　即便他们不是有求于宋成欢，背后说人闲话被正主听到，也不是什么好事。

　　宋成欢仿若无人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把手放到水池中。

　　水哗地一下涌出，将二人惊醒。

　　赵琪悦颤抖着声音：“成欢，你也在啊。”

　　宋成欢不理，继续慢悠悠地洗手，余光看到镜子里，赵琪悦在向她靠近。

　　在赵琪悦的手指就要接触到她的时候，宋成欢假装惊吓地回头。

　　“啊！”

　　手里的水尽数被甩到赵琪悦脸上，她的朋友立刻上前查看：“琪悦，你没事吧？”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宋成欢假装无辜地从墙上抽出几张纸，为赵琪悦擦脸。

　　她才不会为这种人浪费自己的纸。

　　即便厕所每隔两小时就有人打扫一次，圣特的学生们还是嫌厕所里的纸脏，上厕所都自带纸。

　　可是厕所又不能不放纸，不然显得学校对学生不尽心，所以阿姨们为了省力，厕所里的纸很长一段时间才换一次。

　　这样一来学生们更不愿意用了，造成了恶性循环。

　　就比如宋成欢用来给赵琪悦擦脸这张，估计至少在厕所待了三个月。

　　赵琪悦嫌恶地去推宋成欢的手，可她的力气哪里能敌过常年健身的宋成欢。

　　她想发火，又不能在这时候得罪宋成欢。

　　宋成欢擦完后，把纸扔进垃圾桶里，重新洗了遍手，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纸巾，从手背到手缝，仔细地擦了个遍。

　　赵琪悦看到这一幕，瞳孔都放大了：宋秋欢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难道刚才她们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宋成欢撩开头发，取下耳机，一脸歉意：“对不起，我戴着耳机，实在‘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

　　这下赵琪悦又不确定了，满脑子问号。

　　实际上，宋成欢就是故意的。

　　赵琪悦赔笑到：“没关系的，成欢，我们是老同学嘛。”

　　“老同学？你是？”

　　赵琪悦顿时感觉被羞辱，这世上比被低看更令人屈辱的是什么？是眼中没你。

　　但这次宋成欢真不是故意的，她是真不记得赵琪悦了，她脑子从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事物。

　　赵琪悦忍住怒火：“我啊，赵琪悦，我们高中同班。”

　　“哦^，琪悦”就在赵琪悦以为宋成欢终于记起她时，宋成欢转口道“抱歉啊，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赵琪悦：“……”

　　“没关系，以后联系多了，我们关系就又会回到像中学时候一样了。”

　　宋成欢见她半天说不到重点，便主动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老同学多年不见，打打招呼。”

　　赵琪悦的朋友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

　　“原来如此”宋成欢看了眼手机：“我弟还在楼下等我，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宋成欢抬脚就走，丝毫不给她们留下一个眼神。

　　眼见着宋成欢就要走出厕所，赵琪悦心想，反正这里现在没有第四个人，她低三下气求宋成欢的事情也不会被别人知道，心一横，叫住了宋成欢。

　　“成欢，等等。”

　　宋成欢停住脚步，她就知道会如此，回头露出笑容：“还有什么事吗？”

　　“我家的公司即将面临破产重组，现在急需一笔资金救急，所以……”剩下的话赵琪悦没说出口，但她相信宋成欢已经明白。

　　她也不想求宋成欢，可是有实力给她家公司投资的几个人：宋建平──宋成欢亲爹、顾池渊──对宋成欢旧情难忘的前男友、冉妍──宋成欢闺蜜、季洲铭──对宋成欢爱而不得。

　　无论如何她都绕不过宋成欢。

　　“赵琪悦是吧”宋成欢朝赵琪悦走近“你放心，我记住了。”

　　不知为何，宋成欢明明笑着，却令赵琪悦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