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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难怪她认错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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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水的队伍仍然漫长,人群乱遭遭的,他们似乎已经习惯各种各样的动静,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走回来的小徐低调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小徐耽搁好了一会,遇见了两个人,但掮客似乎还没有和人谈完话。
墨镜男是和义信的人,而且有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和义信尤其知道。
从一开始的存疑,小徐现在几乎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但是……墨镜男为什么知道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发现他失踪后,墨镜男还发了一通火,后面到底是怎么冷静下来的?是因为觉得能再次找到他吗?
明明他在读档里已经确认过游轮并不存在监控,从港口出来的时候也特地换了好几套装扮,而且按照常理来推断,搞这种贩卖生意的话,也没人敢在港口用监控吧?
真奇怪啊,那到底是怎么确认他的行踪的?
又是如何确定,穿着这身打扮的人一定就是他小徐呢?
毕竟按墨镜男所说的话来看,他只是不认得他的脸,但他认得他的衣服。
那问题又来了,墨镜男苦苦蹲在那里,竟然只是为了认一下他的脸吗?如果不是的话,那该如何解释他后面拔腿就跑,还说什么“时候”的绕口令?
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可恶的谜语人。
电影里的谜语人已经够多了,居然连梦境里也不少吗?
小徐完全没想到去找墨镜男一遭,却反而把谜团越弄越多,越弄越大。
小徐冥思苦想。
小徐选择放弃。
哇,糟糕,完全想不通呢。
小徐利落地放弃了“墨镜男”这一茬。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再读一次档。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进杂货店的时候,进门看了一眼时间,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老板坐在柜台里打瞌睡,柯乐也不知道哪去了。
说到这个,小徐想起来,他在「明天」见过柯乐,就在第一档的那里,柯乐第二天去了拿身份证明的「庞记」对面酒楼,小徐认为柯乐应该是打听到了什么,不知道从谁那里,所以才去的那里。
当然,有更多的可能性,柯乐被给他情报的人蒙了,只是不知道被蒙了什么。
毕竟,已知柯乐是治安官,柯乐找上门来,找人要情报,被坏心眼的人骗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就连小徐都大概搞明白了柯乐要干什么。
不过……治安官那边让柯乐过来和某人接头。
应该是治安局的「卧底」吧?小徐不清楚那倒霉卧底是谁,但反正应该不会是他自己。
治安局这个命令很古怪,小徐评价,如果要来找「卧底」的话,治安局那边派柯乐这个新手过来,到底是有什么隐藏含义吗?
比如那种,借刀杀人的那种?
因为柯乐的行为几乎完美触犯了生存守则规则一,大概见过柯乐的人都多少能意识到他的格格不入,哪怕是表面上刚来城寨不到“一天”的小徐,柯乐那一身实在是太老旧了,在城寨里应该只有八九十的老头老太才喜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再找下去估计会被人拉巷子里……他会被人“毁灭”吗?
小徐不禁扪心自问,他会被“毁灭”吗?
答案或许是不会吧,因为……柯乐是治安官,而治安官的背后是治安局。
「当你行走在梦境之中,恰如手持猎枪孤身行走于暗黑密林的猎人,一旦点燃篝火,就将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小徐微微抿了抿唇,眼中摇曳的灯火久明不散,他仿佛明白了规则一到底讲的是什么了。
现在的时间大概在八点左右,也就是说他在墨镜男外加阿醒那里加起来耽误了大概十分钟,也不知道这紧凑的十分钟里掮客有没有回来找过他。
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小徐缓缓抬起头。
小徐:“?”
这位是谁?等等,似乎有点眼熟。
小徐试图在自己繁杂的记忆里理清思绪,读档这些次当真是见了不少人,一下子还真的想不起来。
就当小徐在冥思苦想的时候,眼前的男人似乎也在确定谁是谁,一开始的目光扫过周边的人群,而后很快锁定了小徐的位置。
他一边拨开拥挤的人群上前,一边质问:“就是你之前救了陈元英?”
哇,真是“开门见山”。
男人冷着脸,剪着短寸,身材高大,在他的花色衬衫背后别着一把刀斧,随着他的动作将其明显地被凸显而出。
短寸男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从上至下压来,在小徐的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小徐审视般打量短寸男一眼,视线飞速在其虎口处掠过。
没有吊额白眼虎的纹身。
两只手都没有。
是他,小徐蓦然想起了这个人的脸,在那条庞记的巷道里,围堵他的几十人之一,站在外围,跑得很快。
他说……陈元英?
他们之间有联系?
可陈元英不是说,那些人不是追她的吗?
小徐隐隐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谁做局了。
这一档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地方,似乎只有读档开局犯了「老毛病」,让他乍一看看起来像个病人。
也就是说……似乎与轮渡上的「那个人」毫无瓜葛。
于是,小徐的脸色霎时苍白了一个度,他紧张地屏住呼吸,轻而缓地在短寸男眼下摇了摇头。
小徐身材纤细瘦长,皮肤白净,俊秀的面容略带稚气,这是他自己也清楚的事实,特意装作病秧子的时候,也会比寻常人更具有说服力。
短寸男脸色更加冷,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刀斧架在小徐的脖颈边:“想清楚再讲话,有人看见你和她走一起,到底是来干嘛的!”
“什么救不救的,我真的完全不清楚,”小徐浑身霎时一僵,略显不安地颤动着睫毛,一动不敢乱动,他选择“实话实说”:“我今天才第一天来城寨,真的是来求医问药的。”
短寸男顿了片刻,嘴巴张合几下,旋即反问:“你是来城寨找人看病的?”
小徐点了点头。
短寸男鼻孔翕张,猛然喷出一息浊气,像是即将发怒的公牛,他急道:“骗人!”
刀斧在小徐的脖颈处割出一条血线。
他大喝一声,举起斧头就要劈砍下去!
小徐登时慌张,腿脚一软,只管闭上眼求饶:“我真的没有,好汉,我没有骗人!”
刀锋在小徐头顶停下。
短寸男的脸色阴晴不定,再三相逼,两次恐吓,没一次试探出破绽,难不成真是找错门了?如果身体不好,不敢出面只敢背地里砸人也很正常,顶多算他是个大胆的病人。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短寸男心里还是冒出了怒火,看着这个“真*胆大的病人”恨不得真一斧头劈了了事。
净耽误事!
一张手写的小卡片被塞进了小徐的兜里:“去找回春堂的老李看。”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这家伙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他们白耗这一通总得拿点钱吧?老李虽然贵一点,但技术好啊,反正比城寨外的便宜。
短寸男一把抽回斧头,塞回腰边,扭头就走。
挥一挥衣袖,根本不带走一片云彩。
猝不及防的小徐:?
他从兜里拿出名片,借着城寨些微的亮光,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短寸男跑得很快,就像是之前在巷道看见一面倒的局势那般识趣一样跑得很快。
小徐则有些踌躇,他想了想,还是打算继续等掮客。
应该会回来吧……
完全没打算回来。
小徐面无表情地想,他叹了一口气。
月上中天,夜已深重,排队打水的人群都已经走到了尽头,街头的人寥寥无几,小徐百无聊赖一扭头,正巧与在金碧酒家门前收起牌桌的几个人对上视线。
那几个人条件反射性一缩,下意识畏惧地躲开了小徐的视线,但似乎很快意识到自己没由来的畏惧显得怪异,强撑着怒瞪过来几眼。
小徐平静回望。
他们鬼鬼祟祟地溜进打烊了的金碧酒家里,“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再次被嫌弃了的小徐:……
哇,被放弃得好干脆。
看来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深厚的朋友情谊,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情节了。
糟糕,看来「与雾港人相处」的守则最后一条也得删改一下了,毕竟他们不算朋友。
小徐有些忧郁地低头,将硬挺的卡片塞进了兜里。
不过,却还是给了他医生的推荐人选吗?
只是有些奇怪啊?按照陈元英颇为谨慎的性格,不该再你来我往试探几轮吗?怎么一下子就结束了?是惊惧值的影响吗?
毕竟如果阿醒说得没错的话,陈元英已经被排挤到,快被逐出和义信了,那既然如此,轮渡上的「他」应该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才对,那为什么会放弃他呢?
小徐抬眸,漆黑的眸色渐深,隐匿于雾港的夜中。
悬停在电线上的乌鸦骤然飞起,猩红的目光巡梭着街道。
一抹黑暗中晕红的灯光吸引住乌鸦的视线,几条街相隔之地,神色慌张的女人踩着污水坑跑进暗巷,兀得摔落在地。
乌鸦停留在墙头之上,悄无声息地俯瞰。
只见巷子的黑暗之中,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穿着灰褐色的外衣,内搭一件麻布衬衫,深蓝色的长裤不甚合身,露出了脚踝,脚下踩着一双布鞋,陈元英正好摔在了此人的面前,她狼狈地压着身下的红灯笼抬起头。
来人也正巧微微垂首,面容坚毅,神采非凡,他目光灼灼地扶起受伤的人。
来人低声安慰道:“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陈元英的面色越加柔弱,她不忍地扫了一眼男人,眸中闪烁的水光越加动人,她急忙催促道:“快离开这里,有人在追我!”
一模一样,那身衣服与小徐的衣物一模一样。
难怪她认错了人。
来人略微讶异地瞪大了双眸,脸上飞快却又清晰地一一闪过,不忍,踌躇,坚定等等情绪,最后他大义凛然地说道:“放心,我会救你的,不要怕。”
乌鸦猛然振翅而飞。
深雾之中,无数乌鸦猩红的眼珠内倒印同样的场景。
这个人不是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但很显然,这个人本该只有唯一一个人。
“……”
……
「小徐选择读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