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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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窗，其实只是几根有些生锈的铁杆。
夏天，他会守在底下窥见日月光芒，好让他不至于丧失时间的概念。
冬天，他要尽可能的远离那几根铁杆，将自己塞进扔在一边的破旧纸箱，蜷缩在角落里，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夜。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可他要活下去。
活下去，总会好的吧。
这句话从他有意识开始，一直陪伴他到了14岁。
他从未见过孤儿院的全貌，但他固执地认为，它是高大的，森冷的，阴沉的。
他的身体逃离了那里，可灵魂仍旧被困在那饱受折磨。
是这样的吗……？
【吃干饭的废物，你就应该冻死在街头上！】
中岛敦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清晰，他发现身处房间的天花板无比熟悉。
他回家了。
地狱的家，有妈妈和朋友在的家。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他的妈妈，却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女。
中岛敦疑惑地看着她，少女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对他笑了笑：“来吃点东西吧。”
中岛敦在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您是……？”
“我是你阿婆。”少女微笑着说出了让中岛敦不禁大惊失色的话。
传说中的伊邪那美，居然长这样？！
——
长辈的盛情难却，加之他的身体也的确还有些无力，改口叫了“阿婆”的中岛敦坐在床头，乖巧的等着下一口粥送入口中。
伊邪那美一边给他喂粥，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这些年轻小孩啊，个个都那么爱拼，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你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中岛敦讪笑几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对了，我妈妈也回来了吗？”
伊邪那美的语气柔和了些：“嗯，你出事那天她就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在床前守了你两天，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劝回去休息，来，再吃一口。”
这时，白泽正好提着药箱进来了：“我料到你快醒了，过来给你检查检查，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中岛敦老实地交代了睁眼前感知到的一切，而后又赶紧问道：“那两只小紫狐回来了吗？”
白泽愣住了：“紫狐？什么紫狐？紫狐只在中国生活，日本可没有哦。”
中岛敦傻眼了：“可我明明记得，您不是被委托照顾一对紫狐姐妹吗？我在去抓红叶的路上遇见了它们，它们说是从桃源乡掉下去的。”
白泽不由得严肃了起来：“敦，我与紫狐一族并无往来，更别提收留它们的幼崽。不过，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被心魔缠上了。”
伊邪那美恨恨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当年，伊邪那岐就是用她腹中的孩子来要挟她交出生命神的权柄，如今也还是这么个路数，只是他更瞧不起自己的女儿，因此半点不给中岛敦留活路。心魔一旦成功反噬，中岛敦就会在暴走后力竭而亡。
两位长辈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于是中岛敦十分有眼力见的没有再开口。
——
两名神侍分立在宫门两侧，一动也不动。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有多么爱岗敬业，只是他们在站岗的时候就被人一刀削去了头颅，身体也就此永远立在了那儿。
一席红衣的女人闲适地走过游廊，只是随着她的前进，地上总少不得要多上几具尸体。
尸体越来越多，有几滴血溅得太高，但女人欣然接纳了自己的新面饰，一直带着它来到了一座大殿。
“醉生梦死，高高在上的日子过得开心吗？父亲。”
——
夜樱再次出现已经是中岛敦苏醒的第二天了。
她微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赞扬他这些天在横滨的出色表现，只是身上还未彻底消散的血腥味出卖了她的动向。
当然，这也不需要询问，毕竟高天原多死一伤的惨案早在事发当日就已传的沸沸扬扬了。
“妈妈，真的没事吗？”毕竟杀了那么多有名的神祇，还重伤了伊邪那岐，会被要求给一个交代的吧？
夜樱拍了拍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臭小子，你还信不过你妈啊？”
“再说了，我和伊邪那岐注定有一场他死我活的战斗。至于其他‘神’么，”她嘲讽道：“不过是我的断肢分别组成的假冒伪劣产品，死在我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你是个好孩子，我本不应该让你掺和进这些事里的。”
中岛敦一愣，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并没有害怕他们的针对，我只是怕他们来找您的麻烦。”
夜樱好笑的阻止了他无意义的担忧：“不用替我操心，我有分寸。好好休息吧，人间那边可都还等着你呢。”
“……妈妈！”中岛敦叫住她。
“嗯？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中岛敦垂头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
中原中也站在棕色的木门前，手举起又放下，迟迟没有敲下去。
芥川龙之介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最先打破僵持的，是中原中也怀里的孩子，他伸出小手，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国木田独步正好就在门边，顺手打开了门：“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那个，我来找中岛敦，他在吗？”
“你是……？”
“小舅舅！”中岛敦的座位正对着门口，见此赶紧跑了过来：“你们怎么来啦？”
小舅舅？国木田独步疑惑地看了一眼身穿宽大卫衣长裤，脖戴潮流皮质银环扣choker，张扬的橙发在脑后扎起一个小揪揪的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陷入了沉思。
无论怎么看，来人的年龄都绝对比中岛敦小啊？难不成是中岛敦亲戚家的孩子？只是辈分大了些？
他自顾自的疑惑着，中岛敦对上中原中也的眼睛，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您好，中原先生。”
这小子和他妈妈一样，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但并不会令他感到不适。
中原中也掂了掂怀里正搂着自己脖子的西格玛，先前的猜测已经被他拼凑出了七八分真相。
或许……中岛敦应该叫他一声舅舅呢。
就算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他再开口时也没有露出端倪：“那天你妈妈把这孩子托给我照顾，现在你病好了，我想着你早晚要来接走他的，就把他送过来了。”
“我不要！姐姐那里太无聊了！”西格玛鼓着小脸气呼呼道，把自己往中原中也怀里挤了又挤，说什么都不让中岛敦碰他。
孩童的声音吸引了隔间里的女文员们，女孩们好奇地围了过来：“中岛君，这是你家的孩子？”
中岛敦挠了挠头：“啊，是的。他是我的小舅舅。”
女文员的指腹轻轻划过西格玛的手背：“天哪！好软！不对，等等，小舅舅？亲生的吗？”
“……是的，我妈妈是他的亲姐姐。”
女生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震撼的叹声。
这时，一个粗鲁的力道把她们分成了两边，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睁得老大，呆呆地盯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身体本能使他对太宰治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你不用工作的吗？”
“工作”一词唤醒了被挤到一边的国木田独步，他赶紧驱散了人群，只有太宰治怎么都拽不走，甚至还越挨越近，几乎要将中原中也逼到墙角。
明明是和中原中也一起来的，但除了中岛敦以外无人在意的芥川龙之介：……
明明被找的人是他，结果被迫近距离观看青涩少年往事双主演多年后重逢场景的中岛敦：……
妖妖灵适时响起，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中岛敦尴尬地挡住了太宰治：“那个……太宰先生，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我们现在要出去了，能麻烦让一让吗？”
中原中也看过来：“你们要走？那这孩子？”
一直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西格玛：！！！
“唔……妈妈刚刚发来了短信，她说想拜托您再多照顾小舅舅几天。保姆阿姨和小舅舅的生活用品都会送到您家里的。”
太宰治反应激烈：“中也，拒绝她！！”
“你走开！”西格玛腾出一只手推搡着太宰治，试图撼动这个个头比他高得多的男人。
中原中也瞥了太宰治一眼，异常平静：“哦，那行吧。”
太宰治：？？？
中原中也推开呆住的太宰治：“你们不是要走吗？”
“噢噢！”中岛敦灵敏的察觉到了什么，拉着芥川龙之介夺门而出。
“喂太宰！别在那里骚扰客人了！你的任务报告写了吗！”国木田独步翻阅着文件，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那个……国木田先生，”谷崎润一郎怯怯地举起了手，“太宰先生的话，他刚刚跟着那两位客人走了哦。”
“什么？！那家伙居然又翘班了？！！”
太宰治跟着中原中也进了游乐园。
进入游乐园后，两人在游客的拥挤下逐渐离得越来越近，中原中也没有回头，但无疑是默认了太宰治的行为。
西格玛在坐上小火车以前都在用提防的眼神盯着太宰治，中原中也推了推他：“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小孩咬了咬唇：“那哥哥你不许跟他走哦！我们拉钩！”
“好。”中原中也伸出小指，“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唔……”小孩没有第一时间勾上去，而是低头想了一会，才道：“不，罚他今晚不许吃饭！吞针太可怕啦，姐姐说过，小孩子不应该做这种危险的事的！”
中原中也微愣，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好。那就罚说谎的人今晚不许吃晚饭。快去吧。”
“嗯！”得到了承诺的孩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中原中也怔怔的看了好一会，才在一个游客不小心的推搡下回过神来。
他神情寡淡地走向小火车附近的长椅。
太宰治坐在了另一边，他一直都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只是平日里都不甚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或者说，是他不愿意将真实的自我暴露于人前。
但在中原中也面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顾虑。因此，中原中也也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你在嫉妒，中也。”他肯定道。
中原中也身子一僵，但罕见的没有出声反驳他。
他抬头望着天空：“嫉妒……你说得对。我的确在嫉妒那孩子。”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多亏了他的安静，中原中也才能慢慢梳理自己杂乱的思绪。
最后，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好像是做出了什么十分重要的决定。
“……今天多谢你了。”他站起来，“你快回去吧，别让你的新搭档难办。”
啊啊，他的身边又要多出几个碍眼的人了。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想着。
这怎么能行呢？
中原中也最亲近的只能有他太宰治一个。
于是，当西格玛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拉着脸站在哥哥旁边的太宰治。
“你怎么还没走啊！”
中原中也抱起他：“好了西格玛，你不是说还想去坐摩天轮吗？再不去就要等半个小时了哦。”
是浪费时间赶走讨人厌的太宰治，还是赶时间去坐摩天轮？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更何况西格玛是个十足聪明的天才宝宝。
他不高兴地瞪了太宰治一眼，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事实。
三人及时赶到了摩天轮底下，检票员笑着说：“你们运气真好，正好还剩下一个舱位呢！快上去吧！”
随着摩天轮的升高，原本肉眼看见的一切也逐渐变得渺小，西格玛扒在窗边，新奇的看着下面。
上次坐飞机回国的时候他睡着了，直到落地才醒过来，因此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位于高空向下俯瞰的感受。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相顾无言。
忽然，他们感觉到了剧烈的震动，正在运行中的摩天轮停了下来，不知是否故障了。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抱起了西格玛，他往外看去，下面乱成一团，不少人或好奇或焦急地抬头往摩天轮方向看了过来。
“出事了。”他严肃道。
舱内的广播滋啦滋啦地响了一会，一个粗哑、疯狂的男声响起，中原中也没仔细听，总归都是一些陈腔滥调的废话。
西格玛疑惑地看着他踹坏了舱门的锁：“哥哥，你想玩蹦极吗？这里这么矮，应该不会很刺激的吧？”
“我……”中原中也预估了一下高度，又回头看了看太宰治。
他带着孩子跳下去是肯定没问题的，但太宰治要怎么办？
隐藏在惊慌人群中的炸弹犯压了压帽檐，嘴角泄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突然，他被后面伸来的一只手反手掼倒在地，来人还十分“顺脚”地踩断了他的骨头。
女人拿出了他放在口袋里的遥控器，人赃并获。
炸弹犯喘着粗气：“你……你是警察？！”
女人居高临下地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警察赶过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犯人被“正义群众”抓捕，被困在摩天轮上的游客也因为摩天轮的重新运转而安全落地。
至于那个引发了巨大风波的炸弹，专家评定为假货，炸弹犯得知这事后发了疯般的随口攀咬，倒真叫警方顺利销毁了一个危险团体。
当然，这是后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直升机的轰鸣声那样的大，却没有人注意到它，就连工作人员也忘记了中原中也三人的存在。
“小少爷，请您下指示。”
西格玛抬头看着中原中也：“哥哥，回家吗？”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回去吧。刚好我附近没有住人，可以停在我家草坪上。”
“至于你这家伙……”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太宰治，“我把车借你，你自己开回你的宿舍去。”
“诶——是吗，我居然不知道小蛞蝓原来是这么相信我呢……”
中原中也忍不住呵呵一笑：“你想得倒美，我说的是自行车。骑车累死或者被货车撞死也是一种死法不是吗？”
太宰治“啧啧”两声：“给环卫工人添麻烦可不好哦，中也。”
那给他添麻烦难道就对了吗！！中原中也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而且……”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脑袋一点一点的西格玛：“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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