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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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霓虹灯下的街道一片寂静，东八区的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
知更鸟直播app里却是热火朝天，弹幕挤满了屏幕。
主播打了个呵欠：“熬夜对身体不好，不过相信各位追国际比赛的朋友们都习惯了。”
“上床前订了闹钟，美美睡一觉，刚醒。”
“两杯加浓冰美式在桌子上摆着呢。”
“据我看比赛的经验，大半夜看比赛都没啥好结果…”
“楼上闭嘴。”
“我只是住在中国的美国人，谢了。”
吵架的、唠嗑的、拜神求佛的、下赌局的…个个神采奕奕，无人发困。
主播笑了一声，清清嗓门：“好了，接下来即将出场的是我们中国的小将陆定骁，短节目过后暂列第一，让我们拭目以待。”
弹幕停了诡异的一秒，随后缓慢地飘过。
“…踩…希望能破掉短节目和自由滑不能共存的魔咒。”
“难说哦，他要上三四，但感觉他体力不够，后半段就要打醉拳。”
“俄罗斯的金毛哥clean了三四，而且金毛哥有高级四，难打哦。”
“也说不定，短节目有优势。”
说话间，陆定骁滑到冰面中央，音乐前奏响起。
他自由滑选曲是汉斯季默在中《珍珠港》中的配乐《Attack》，在步步紧逼的乐声中，他稳稳当当地落了4T+3t、4T、3A+eu+3S、3Luz。
在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他摔了最为稳健的3A。
弹幕刷过一片“哎呀”，随即祈祷起来：
“还有救，小帅哥冷静点。”
“后面还有俩跳跃呢，要稳住。”
小提琴声从深海中缓缓浮起，节节攀升，愈发高昂壮丽，如同战机穿破海面、直插云霄。
音乐抵达激昂处，扯住了观看者的心弦。
保持左后外刃滑行，右脚点冰——唰！
修长有力的腿在半空中忽然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4Luz空成3Luz，这意味着他将会重复单跳3Luz，倒扣大半的分。
但随即，不带犹豫地，扭身，抬腿起跳，接了2A。
他将原本放在最后面的连跳3F+2A换到了3Luz上！
小分表先出现了4Luz的分值，再变成3Luz，最后加上2A的分值，再犹犹豫豫了一阵，从绿变成了红。
屏幕还是兴高采烈地炸开了：
“小帅哥会用脑子了。”
“反应还挺快。”
“好！稳了！”
步法过后，只剩下最后一个跳跃，从连跳变成单跳的3F。
陆定骁短暂地助滑，莫霍克进，标准的内刃起跳！
——唰！——唰…
漂亮的3F！
还有一个弱小的1A。
“…”
“这是在干嘛？”
“肌肉记忆吗？干嘛接连跳？”
“小帅哥不夸你聪明了，回去仔细算算吧，干嘛跳四个连跳。”
“这回体力够了…但智力不详啊。”
“这算无效吧？”
“…妈耶，连跳白补了。”
“人怪开心的，不会没意识到吧？”
陆定骁弯腰捡了个娃娃，行礼下冰，喘着气儿咧着最笑，而他的教练王朗，无可奈何地朝他摇头苦笑。
弹幕也苦笑：“小帅哥就傻乐去吧 ，输了就该哭了。”
摔倒一次扣一分，一分之差，陆定骁输给了俄罗斯的米哈伊尔，拿到了银牌。
他有没有哭没人知道，镜头切换至观众席，一五一十地拍出了他队友们的反应。
齐烈把脸藏在国旗后，浑身上下写着无言以对、不想理会，奚桃正对着镜头，挤出个无可奈何的微笑，随后一戳齐烈胳膊——快起来鼓掌！别躲了！
弹幕的“哈哈哈”几乎笑出了屏幕，主播也笑了：“很可爱的一队双人滑组合，看上去很挂心队友呢。”
“哈哈哈哈齐烈不用担心，拿了银牌陆定骁说不定满意得很。”
“好可爱的小双，感情真好。”
“穗穗没来吗？她今天好像不用比赛呀？”
…
余穗在训练馆中得知了陆定骁的比赛结果。
她与冯佳薇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
塔季扬娜瘦长的身影插进来，急刹铲出一片冰花，朝平板望去，然后挑眉看了余穗一眼。
长得古典如同雕塑般标志的面孔流露出一点笑意，不用说话，余穗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米哈伊尔才是最强的。
这些情绪只出现了半秒不到便消失不见，塔季扬娜伸手拿过矿泉水瓶，拧开抿了一口，随即蹬冰滑开，几个压步，稳稳当当做了4T。
高远度俱佳，流畅而美丽得宛如艺术品。
余穗安静地看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那张秀美的脸庞在冰面冷白光线的反射下，有种玉石般冷硬的气韵。
“我想练四周。”
她顿了顿，看向冯佳薇，眼眸熠熠生光：“我认为我可以。”
哧溜——
“？”
什么声音？
余穗觅声望去，便见姜慧元又抽了张纸巾，狠狠地揩了把鼻涕，察觉到视线，茫然地转过头。
不大灵敏地露出个迟滞的笑容，随后被她教练戳胳膊：“&％¥=$#…**！”
姜慧元抿抿嘴唇，不甘不愿地滑开，重新练起那个好悬没让她摔跤的鲍步。
冯佳薇心说这姑娘看着仙仙的，实际上呆呆的，当然，她不动声色地朝姜慧元的教练友好一笑，收回目光，鼓捣了余穗一下：“想东想西的比完赛再说！磨步法去！”
余穗脸色正经：“我是认真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冯佳薇推搡着连滚带爬地滚进了冰场，塔季扬娜炫了个3A，竹蜻蜓一样从她身边刮去一阵大风。
她叹了口气，戴上耳机，认命地磨起步法，外勾、内勾、捻转、小跳、结环、压步、转三…
耳中的音乐声渐渐放大，扩散、填充至整个纯白冰场，场上只有她一个人，而观众席上坐满了看客！
…年复一年，
我渴望着他们无谓的欢呼，
疯狂而贪婪地渴望获得更多。
…
我的眼睛将不会在其他光亮里迷失，
从此刻开始！
那些明天才会开始的可能在此夜萌芽！
在音乐结束的最后要秒，余穗停止了高速旋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出胸膛，但止不住地，打心底地露出一个笑容，她抬手谢礼，从左到右地用目光环视。
陆定骁舞着国旗朝她笑，见她望过来，攒足了劲朝她扔了个娃娃，胖嘟嘟的毛绒玩偶在冰面上滚了几圈立住了，是只小金毛。
下一个上场的塔季扬娜低头看了眼，滑过去了，又回头看了眼。
花样滑冰比赛向来有观众在运动员比赛后扔娃娃以表达喜爱的传统，只是青年组大奖赛不像成年组大赛，再怎么说也都是小孩子，没有明星选手，也就少有人扔娃娃。
余穗弯腰捡起娃娃，朝冯佳薇滑去，冯佳薇递给她刀套，感动得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真不错！干干净净clean的一套！”
clean了吗？
余穗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被推到等分区，膝盖上还抱了个只小金毛，剧烈运动后两颊泛着薄红，睫毛沾上了湿意，眼睛亮晶晶的，呼吸间带着急促的热气，就这样，她也不忘朝屏幕挥挥手，比了个爱心。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技裁史密斯先生如是想。
然后他大手一挥，给她的旋转和步法都定了三级，给她的F跳标了“！”，S标了小鱼干“Q”。
裁判组七位裁判员在拿到技裁的定级后，开始打分，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小心思。
日本裁判没有夺牌子的本国选手，潇洒地送出+5、+3、+4的goe，韩国裁判搓搓手，扣扣搜搜地给了+3，-1、+2的goe，波兰裁判心情不美妙，给的goe几乎没超过2…
这个裁判添点那个裁判减点，斗法下来，余穗在基础技术分后获得的goe加分并不乐观，在等分区等了得有三分钟，塔季扬娜练了几个跳跃后已经开始百无聊赖地遛弯后，分数才慢吞吞地挤出来。
“Sui yu,from china,free program score,131.3.,temporarily in second.”
自由滑技术分拿到72.8分，节目内容分57.5分，合计130.3分。加上短节目成绩后，总分为189.78分，以两分之差，位列韩国选手姜慧元之后。
看完陆定骁睡了一觉又挣扎着爬起来看比赛的粉丝反应各异，有的大骂p分死了；有的倒是觉得第一次上国际赛就能拿到奖牌是件好事，开始展望总决赛；有的翻开小分表，认真看了会，发出疑问：“在国内的定级一直能全四，为什么上国际赛就不行？两套节目了，都没有一个四级？”
“这打分什么意思？葛教练，是国际裁判针对我国选手吗？”向漪靠在窗台边，望着花园青绿的草地，园丁推着除草仪，轰轰地铲草，江准站在边上，帮忙捡走些过长的枝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一个温和年迈的女声：“不是，是国内裁判手比较松，小穗妈妈，这也是为了鼓励选手。”
向漪关上窗户，隔绝烦心的噪声，想了想，还是问出思虑已久的问题。
“您身体怎么样了？”
“…您还能回来带带小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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