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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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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乾书殿十米之内,除了林随风和萧祈野外,没有任何人。
“萧将军,这是何意?”
“陛下请稍等。”
听到萧祈野的话,林随风咬唇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他还不想那么早死啊。
萧祈野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起身在乾书殿内转了转,当着林随风的面找到了开启密室的机关。
“萧祈野,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随风。”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真正的见面。
第一次,是我与你的尸骨。
第二次,是我与活着的你。
第三次,是我与真正的你。
当萧祈野说出来那三个字的时候,所有的喧嚣都被寂静吞噬掉,林随风的脑子嗡嗡地,手已经抖到拿不住一支笔。
林随风这三个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了。
萧祈野能清楚地看见林随风眼中的迷茫和不可置信,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太久太久没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了,对于现在的林随风而言,他的名字,是他遥不可及的自由。
“你刚刚,是,是在喊我吗?”
“嗯,我在喊你啊林随风。”
“你是林随风,不是萧清哲。”
萧祈野说出来的每一字每一句无一不在林随风心上狠狠碾过。
他的坚定让林随风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世上,除了他,终于还有另外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了。
林随风想要问萧祈野是怎么知道,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要让他做些什么,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急得他眼泪刷刷往下掉,手不停地挥舞着。
看见那断了线的珠子,萧祈野慌了神。
他在边疆只学会了如何快准狠地去取泽前人的人头,没学会如何哄人啊。
眼瞧着珠子掉的愈发厉害,萧祈野僵硬地被人拥入怀里。
“别...哭吧,都哭出来好一点。”
“我,我真的是,嗝,真的是林随风,你,你信我......”
“不用我信,你就是林随风。”
萧祈野原本不想让林随风哭的,但是想到他这五年来受过的苦挨过的打都没有一个发泄途径,还是让他做自己想做的吧。
也难怪萧祈野要让怀方把乾书殿十米之内都清干净人,照林随风这个哭法,不出半刻,赵宽和萧清哲就知道了。
“你,你是......”
“不急不急,慢慢说。”
林随风从萧祈野怀里起来的时候,身体都还是抖着的,话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萧祈野怕林随风再这样哭下去,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就慢慢地安抚林随风让他冷静下来。
林随风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干净自己的脸,顶着两个比兔子还要红的眼睛问
“萧将军,是,嗝,是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没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很快你就能做回真正的林随风了。”
“真,真的吗?”
林随风想不到萧祈野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也不太相信,不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就帮助他恢复真实身份?
萧祈野对上林随风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总不能直接和林随风说,上辈子我把你弄死了还害你跳楼了,这辈子来救你脱离苦海吧?
“你这里眼泪还没有擦干净。”
萧祈野抢过林随风手中的帕子,企图用这种把眼睛遮住的方式躲过林随风的审视。
“那我什么时候能做回真正的林随风啊?”
“三天之后的秋猎,我就能带你走。”
就算萧祈野有再大的本事,都没有办法直接将现在还是有着一张萧清哲的脸的林随风带出皇宫,只能离开皇宫进行计划。
而最好的时间就是在秋猎,假皇帝不见了,赵宽自然是要让真皇帝出现。
听完萧祈野的计划,林随风点了点头。
只要能做回林随风,他什么都愿意。
“我在这里的时间有点长,他们可能起疑了,你护好自己,这几日一切如常就好。”
“好,都听你的。”
林随风说的很认真,现在他的身上除了一条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赵宽可能来了,我先躲起来。”
“好,那个屏风后面还有个书架,可以完全藏住你。”
“喜欢吃桃花酥吗?”
“还行。”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三下敲门声,萧祈野立刻反应过来怀方的提醒,藏好之前还问了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林随风还在疑惑这个话题怎么转变的有些快,赵宽就带着人进来了。
林随风放下装模作样的奏折,快步走到赵宽面前,“拜见赵丞相。”
赵宽没有回答他,而是绕着林随风走了一圈。
他不说话,林随风就能起来,甚至不能有多余的动作,这是赵宽交给他的规矩。
赵宽慢步走到书桌前,随意翻了一下林随风批改过的奏折。
赵宽不得不承认,林随风确实比萧清哲更像是一个皇帝,一个有用之才,以后不做替身了,没准还能收归己用。
赵宽堂而皇之地坐在龙椅上,收人,也要先看看心在哪里才能收。
“听说,萧祈野从进城开始就一直待在你身边?”
“回丞相的话,他一直在此处,刚走没多久。”
“那你?”
“我...奴才没有暴露,萧将军的问头奴才都打浑水混过去了。”
“跪下。”
林随风迅速跪下,跪晚了一秒都有可能要挨一顿打。
膝盖触地的那一瞬间,萧祈野攥紧拳头没忍住站了起来,但是又退回去了。
要是现在出去,根本没有办法把人直接带走,还会害的林随风在剩下的时间里不好过,甚至有可能连秋猎都见不到人。
赵宽挥挥手让身边的人给他冲了壶茶,慢悠悠地品了品。
“去,检查一下他的脸。”
跟在赵宽身边的人伸手捏住林随风下巴,仔细检查了一下面皮的贴合度,长的很好。
“回丞相,面皮生长不错。”
“行,旺旺最近很想你。”
一阵凉意瞬间爬遍林随风全身。
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办法摆脱那股腥臭的味道。
旺旺是赵宽养的一条大狗,刚成为萧清哲替身的时候,他逃跑了,然后就和旺旺呆在一起‘玩’了三个小时。
“奴才听不懂大人的话,请大人明示。”
“别露馅,也别指望萧祈野能救你。”
赵宽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如果出事了,他是唯一一个能挡住萧祈野仇恨的盾。
况且这个人还知道很多他们的事情,随便一件让萧祈野知道了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奴才明白。”
“最好是,有机会见旺旺。”
赵宽一走,萧祈野立刻出现把人扶了起来。
“膝盖怎么样?跪那么久肯定很疼吧?”
林随风低着头不回答,吓得萧祈野以为人已经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赶紧让躲着的怀方拿金疮药进来。
怀方进来一看,自家主子把人抱在腿上,立马转身,自己只是一个小暗卫啊。
“那个,萧将军可以先把我放到椅子上吗?”
萧祈野低头就看见怀中人红透的耳朵,才发现自己刚刚过于慌张竟直接把人抱到腿上了。
将人轻轻放到椅子上,萧祈野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其实也还好。”
之前跪过的时间比这次要长上许多,所以对于林随风来说是真的还好。
萧祈野瞬间就明白了,一定是赵宽这个老狗之前也罚过,现在动不了赵宽,不代表他不能给赵宽找些麻烦。
“把衣服撩起来,我帮你上一下药。”
“不用了吧,我其实不是很痛。”
“不是很痛,那就还是痛,快点。”
林随风拗不过萧祈野,只能乖乖地将裤腿拉起来。
果然鹤萧祈野猜想的一模一样,腿上也全是和手上一样的鞭痕,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啊......
“刚刚赵宽和你说的旺旺是?”
搽完药,萧祈野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问林随风,心底却出现了一丝不自信,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让林随风揭开身上的伤疤。
“就是赵宽养的一条狗罢了。”
“...迟早掀了他。”
林随风默默看着身上不断散发着冷气的萧祈野,几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感觉最近一段时间赵宽不会过得很顺利了。
上完药之后,萧祈野又从怀方那里拿出来一堆东西都塞到林随风的怀里。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就都买了些。”
“这个是我让府上郎中开的养身体的药,已经碾成粉末状,只需饭后倒进水里喝即可。”
“这个是特制金疮药,只要受伤了都可以用。”
萧祈野恨不得当场就教会林随风一些防身术,好让他能够少受些罪。
怀方看到自家主子这幅模样,默默把新买的药膏藏好,不然很有可能等会就被主子抢走了。
“怀方,你这几日就跟在随风身边。”
“这,这就不用了吧。”
林随风艰难地举起一只手,示意萧祈野听听他的意见。
“东西我就收下了,暗卫就不用了,就几天不会出什么事。”
“那好吧,秋猎我一定会带你走的,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好。”
萧祈野见林随风坚持,就只能让怀方回去了,最后再三叮嘱才离开乾书殿。
一出乾书殿,萧祈野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我们去给赵宽加点乐子。”
林随风将萧祈野给他的东西一一藏好,最后剩下一盒桃花酥摆在桌面上。
萧祈野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些好又掺杂着几分真?
“不管了,先吃了再说。”
林随风随便从盒中选了一个口味,是他最喜欢的豆沙馅。
萧祈野,我就信你一回。
“这里就是赵宽的住所?真够气派的。”
萧祈野一个翻身就进到院子里,径直走向传出狗吠声的院子。
“老爷!老爷!”
“何事如此慌张?”
“狗院,狗院着火了,老爷您的狗都...都没了...”
赵宽脸色一沉,快步走到狗院。
先看到的就是他最喜欢的旺旺的尸体。相比起别的被烧死的狗,旺旺的尸体上还有很多分辨不出来的痕迹。
一旁的下人都不敢讲话,生怕下一秒就要被当成发泄怒火的靶子。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狗院莫名起了火,风大离池子远,没能...没能把火灭掉。”
赵宽狠狠抓住狗院管事的头发质问,他为了这些狗花费了多少心思,这些都是他用来招待人的工具,现在好了,都毁于一旦了。
“老爷!你要替信儿做主啊!他今天上街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打了一顿。”
赵宽正准备把管事丢进还没灭完火的院子力,让他和心爱的狗一个死法。
赵氏就匆匆忙忙跑来,身后还有四个人抬着抬着赵铁信进来。
赵铁信被打的鼻青脸肿就算了,刚刚抬去医馆医治,腿还断了,甚至可能连生儿育女的功能都没有了。
赵氏一听差点当场晕厥过去,连忙赶回家让赵宽替他们做主。
赵宽算是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搞他,但在这京都中,有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对他下手,甚至还要对他的信儿下手!
“赵丞相,赵丞相。”
“啊,何事?”
“陛下询问丞相是否有事要禀告?”
“回禀陛下,臣无事要禀告。”
按照惯例,在即将要退朝时,无论是否有事禀告,丞相都需要站出来说一下。
以往都是赵宽主动站出来,但今天他跟丢了魂似的,话都没有说几句,甚至连喊了好几声才有反应。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