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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摄魂 崖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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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不远处,群山苍翠,雾气缭绕,一座村庄坐落在这方寸之地,如世外桃源。
第一缕晨羲穿透云层,沉寂的村庄逐渐热闹起来,炊烟袅袅,鸟鸣清脆。
一间荒废的小屋内,一名男子昏睡着,眉眼轻阖,下颌棱角分明。
即便面庞上沾染了血迹脏污,瞧不出容貌,依旧令人挪不开眼。
倾墨眼睫轻眨,视线逐渐聚焦,结了蜘蛛网的房梁,破了个洞的屋顶,尽收眼底。
竟又没死成吗?男人眼底暗了一瞬。
背后有些硌得慌,倾墨垂目而视。
几根木头捆成的木排,两头还系了绳子。
看来那女子也没死,还用这东西将他拖来了此处。
坠崖时,那股威压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她身上的?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拉回了倾墨的思绪,他抬眼望去,那是一张清秀的面容,是放眼人群中,看过便会忘记的那种,可唯有那双眼睛,宛若桃花般潋滟。
倾墨面上闪过沉思,这张脸看似没什么问题,可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唔,你醒了?”
玄羲怀里揣着几个野果子,看见那人已经醒了,而且瞧着身上的伤像是已经好了。
这治愈能力还真是令人眼红啊!
“吃吗?”
玄羲走上前,递出一颗果子,果皮涩青,瞧着像是还未熟透的野果。
倾墨的视线只在那野果上停留了一秒,转而上移,眼神幽深。
玄羲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自然,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应该啊,她早上才就着溪水洗了把脸。
玄羲刚准备去抹把脸,突然,看似好好的男人,开始吐血不止。
玄羲大惊,慌忙扔了手里的果子,手忙脚乱的扯了自己衣裙一角,试图按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这人瞧着跟没事人一样,难不成外伤好了,内伤未愈?
一时思绪如麻,全然未注意到,两人此时帖的很近,而男子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
不是人皮面具,也没有幻术,倾墨眼神闪了闪,眼底染上一丝失落。
玄羲全然不知眼前这人的心思,她瞧见对方没再吐血,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死不了。
衣服上全是脏污,要是就这么穿出去,恐怕会吓到这里村民,搞不好还会驱赶他们。
想到外面还栓着一只她早上捉到的野鸡,玄羲转身出去了。
过了半晌,倾墨以为她是被吓到离开时,女子又抱着一身干净衣裳进来了,指了指他身上的血污,
“后面有条溪流,洗洗去吧”
......
倾墨出去后,玄羲捡起地上的果子,上面染了点血,她擦了擦,送入口中。
要是仙界的人知道她混成这般模样,怕是要彻底失去神君的威望了。
唉!
垫了垫肚子后,她拍了拍手,正欲起身。
门被风吹动,一人缓步走来,眉间如落霜雪,眼中如含星辰,墨发垂肩,面容清隽,一身粗布衣衫也掩不住身姿修长挺拔。
饶是玄羲见惯了仙人风姿,也被眼前这人的容貌惊到了。
竟然这般好看?!
倾墨抬眼扫过来,玄羲察觉到自己有些出神,不由得尬笑,
“我......我去换身衣服”
秋日午时的阳光洒下,破落的小院倒是显得有几分暖意。
玄曦拎着个铁锤和几块木板从外面走了进来,秋日的雨一场比一场寒凉,她这具身体可撑不住夜间的寒风,今日这屋顶说什么也得补好。
玄曦看了看不远处一身粗布衣衫的男子,手中不知在捣鼓什么,像是在拿着块木头雕刻着什么。
这人是有修为的,而且以他那骇人的恢复速度,上个屋顶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玄曦喊道,
“欸,屋顶破了一块,你上去补补?”
听到声音,倾墨抬眸扫了她一眼,又低头开始捣鼓手中的东西。
得,使唤不动。
玄羲突然想到早上捡到的东西,本来是打算还他的,现在看来......
“你看,这是什么?”
女子手中垂下一块玉珏,洁白无暇,晶莹剔透。
倾墨瞳孔骤缩,几乎是瞬时就闪身到玄羲身边,钳制住女子的胳膊,
“给我”
开口的声音低哑暗沉,这是玄羲第一次听到他开口。
可他的眼神着实可怕,阴郁还暗含杀意。
这东西是什么宝贝?
玄羲本来就没打算夺人所好,她松开手,玉珏落入男子掌中,
“我在小溪那捡到的,可不是我拿的,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我帮你捡回来了,你把屋顶修了吧”
玄羲将木板放下,好整以暇的瞧着对方。
倾墨将玉珏宝贝似的放入怀中,才拿起木板,依言朝屋檐走去。
日落时分,天色稍暗,屋顶修补好了,玄曦拿起从邻家大娘那借来铁锤,打算还回去。
踏出院落的门,外面漆黑一片,村庄内竟无一家点灯。
她不点灯是因为穷得身上连个买灯的银两都没有,这座村落为何一家灯火都无?
玄曦压下心头的疑惑,借着月光按照白日的路线朝不远处一座院落走去。
“咚咚咚”
玄曦轻叩木门。
“大娘”
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难道不在家?
“大娘,在家吗?我是来还锤子的小玄”
玄曦敲了许久,依旧无人应声,正以为是无人在家准备转身离去时,身后的门打开了。
“小玄姑娘?”
一名老妪佝偻着背,打开了一条门缝。
她透过门缝朝外望了望,瞧见确实是白日来借家伙什的小姑娘。
老妪开了一点点门,将玄曦拉了进去。
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自窗柩洒落。
玄曦放下白日借的锤子,按捺不住的问道,
“大娘,夜已黑了,为何不点灯呀?我刚来时,瞧着这村内都没有烛火”
没想到那老妪听玄曦说完,却是大惊失色,
“姑娘,你是刚来的,还不知道,这山中有吃人的怪物,最是厌恶火光,每每夜间都会来村里巡视,若是哪家点了烛火,那怪物会直接吃人的”
“吃人?”
玄曦挑了挑眉,难道是作乱的魔兽?
但是人魔二界隔着雷城,能跨过雷城溜到人界的魔兽大都是开了魔智的,并不会以人为食。
“对啊,我家那大郎就是被魔兽抓走的”,说完,老妪眼角泛着水光,“你刚刚来时,路上没遇到什么吧?”
玄曦摇摇头,刚刚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想到那破落小院里还有个人留在那等她,玄曦说道,“大娘,谢谢您,我得回去了,还有人在等我”
不等老妪挽留,玄曦快步朝外走去。
临近小院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本就破败的木门倒塌在地,院落内一双头四臂的魔物困住了院内的男子,尾部的尾刺对准了他的胸膛。
双头人面兽?!
这可是能上凶兽榜前十的家伙。
玄曦脚步一个拐弯就想溜,丝滑无比。
奈何那魔兽像是背面长了眼睛般,尾部的尾刺猛的转向,朝玄曦刺来。
玄曦瞪大了瞳孔,屋外一片空旷,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只好朝院内那颗榕树跑去。
尾刺钉入粗壮的树干,偌大的一颗榕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消散。
玄曦就这么大刺啦啦的跟双面兽对上了。
兽瞳轻眨,尾刺再度举起,玄曦打了个激灵,猛的朝侧边的杂物房跑去。
今日收拾的时候,这杂物房有个后门,这不正好派上了用场。
见那人族灵活的如同抓不住的泥鳅般钻进了房间,双面兽视线重新落回倾墨身上,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垂涎欲滴。
倾墨被束缚着悬于半空中,原本瞧见玄曦突然出现,他那一贯没什么神色的脸上罕见的皱了皱眉,看到玄曦跑进杂物房后,心下竟松了口气。
他知道杂物房有道门通往外面,亦是通往生路。
此时,杂物房内,窗柩之侧,玄曦贴着墙壁,观察着外面。
那名男子体内的东西,她还没有搞清楚,是绝不会任由他死在这恶心人的玩意手里的。
在玄曦摸出腰间带着的暗器时,屋外传来一阵动静,穿着打扮与此前追杀他们的那群人别无二致。
黑夜中,那群人自动分列两排,玄曦一眨不眨的盯着。
只听得一尖利刺耳的嗓音传来,
“哈哈哈哈,本座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
来人一席华丽衣袍,浑身散发着可怖的魔息,面庞上一道伤疤更显得阴鸷无比。
是谛梧座下第一魔将——白骨
这人出手只会留下一具枯骨,六界又称此人为风蚀白骨。
玄曦面色有些凝重,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被白骨盯上。
“你说你本就毫无求生之志,交出摄魂是死,不交也是死,何不遂了尊上他老人家的心愿呢?还能在魔界落个千古留名,流芳百世。”
白骨大笑不止,话里满是志在必得。
藏身在屋内的玄曦却是大惊。
摄魂?
这个邪物不是被毁了吗?白骨这般说,难道摄魂在那男子体内?!
玄曦想到那男子诡异的雷劫,被魔修一路追杀,还有惊人的愈合速度。
难道真是摄魂?
玄羲低头看了看掌心,只能汇聚稀薄的灵力。
白骨是谛梧座下的大将,若想打倒他,眼下只能强行入神阶了。
倾墨凝视着对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心中的人为摄魂而陨落,早在那时,他的心便跟着一同死了。
因为这邪物,这世间他来过太多次了,一直活得如同躯壳般,他必不会让这东西再次落入魔族之手。
白骨嗤笑一声,手中的魔息缓缓聚集,院落内已然被威压笼罩着。
魔息席卷而来,倾墨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摄魂有剥离之势,他掌心蓄力,正想自爆元神时,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在倾墨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盾牌。
倾墨猛的睁眼,这神力,为何令他有股熟悉的感觉?
白骨见被人挡住,面色沉了些许,
“是谁?敢坏本座好事”
一道轻笑声传来,漫天的神力威压,仿佛如一座大山,不可逾越。
顷刻间,双面魔兽手中不自觉卸了力,倾墨跌落下地,他呆呆的望着屋内走出的人。
女子额间神印光彩熠熠,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容颜绝丽,红衣纱裙裹挟着女子姣好的身姿,宛若神灵降世。
玄羲没有注意到一旁炙热的目光,她眼底一片冷凝之色,手中一柄长剑凝出,剑尖直指白骨,女声清冽,
“吾乃——玄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