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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E 01 彗星之夜 彗星来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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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千岛群岛已经开始下雪,天黑得也很快,下午四点太阳就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女孩的身边传来俄语和日语混杂的交谈声,她坐在街边暖气开足的咖啡店喝着热腾腾的卡布奇诺,计算着航船来临的时间。
今晚会有彗星来临,坐船的话也许能够看到吧。
算好时间,女孩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上脚边古旧的皮质行李箱,将作为小费的几枚硬币垫在托碟底部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女孩坚硬的军靴鞋底和路面的雪屑摩擦出“咯啦咯啦”的声响。
库纳施尔岛的古釜布是一座不冻港,女孩的航程就是从这里开始。
“呼啦——呼啦——”
风夹杂着雪粒打在地面和金属船身和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女孩将自己的船票交给码头的检票员,登上了这艘小型客轮。
走上甲板的她回头看了一眼风雪中的港口,远处闪烁的零星的霓虹灯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不真切。
“……下一次来这里,应该会是很久以后了吧。”
女孩在甲板上待了一会儿才走进船舱里。
随着航船不断远离岛屿,风雪逐渐开始减小,夜空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光亮。
吃过晚饭的女孩走到甲板上打算透透气。
甲板上只坐了一个青年,看背影是个身材高挑的男性。
这么冷还穿得那么单薄,真是奇怪。
女孩想走过去提醒他最好回到有暖气的船舱里,但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接近回过了头。
青年的神情显得惊讶,但似是思索了一会儿后边笑了起来。
“呀,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了。”
这下子轮到女孩开始惊讶了,她仔细搜索着自己记忆中的面容与眼前人的眉眼对比,还是没能记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一个亚洲男性。
“你……谁啊?”
女孩有些发懵,思索着要不要从青年身边走过去。
她不怕这人对他做什么,要是他敢动手动脚,自己铁定会把他扔到海里去。
“啊——啊,真伤心,你居然已经不记得我了……”青年故作伤心的感叹了一会儿,紧接着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灰色幽灵(Grey Ghost)就那么健忘嘛。”
听到那人叫了自己的外号,女孩脸上的疑惑更深。她仔细地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克里恩……一等文书士?”
“啊,你终于想起来了啊。我好伤心啊,大名鼎鼎的企业女士居然会忘了和自己生死与共的舰员。”
被她叫做克里恩的青年脸上堆着有些欠揍的笑容,假装伤心的抹了几下眼泪。
“你……变成英灵了?”
企业快步走到青年的身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克里恩的脸,左看右看都与她记忆中的那张脸有着巨大的不同。
“与你相遇的艾斯·克里恩文书士不过是其中一个我。就像现在以从者显现在这里的你是所有名为‘企业号’的舰船的集合一样。”
克里恩说话时没有看向身旁的企业,而是看向了天空。
预报中的彗星降临在了地球上。
“听说彗星来的夜晚最好不要出门。我曾听说过有人在彗星来的那晚失踪,虽然最后找到了。但是据那人的妻子说,虽然他与自己失踪的丈夫面容一致,但性情却判若两人。或许,平行世界会在彗星的影响下交错。”
企业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反驳,只是顺着英灵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英灵可不会以从者的模样随便乱跑,你该不会是哪个宇宙的神,觉得无聊了就想回来看看吧。”
“直觉不错,士兵。”
克里恩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企业抬起头,就看到在漆黑的夜幕中闪烁的彗星。
这彗星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发着闪亮白光的彗核,与带着颜色的,彩光流溢的拖尾。彩带般的星光在紫黑色的天幕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看上去就像是那天盖真的被撕裂开了一样。
“我倒是觉得是因为缘分,而不是彗星。”
这是句不像是企业会说出来的话,但眼下这是她能够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能性。
“现在虽然已经不会在夜里听到贝蒂轰炸机的声音了。但我偶尔还是会梦到那种声音,布鲁诺·盖多一等航空机械军士,他真是个勇猛的士兵。”
只是……他最后牺牲在了利根号的敌军手里。
企业盯着天空中缓慢移动的彗星,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克里恩正为无聊发愁,现在在航船上偶遇故人。想着二人聊聊天也算不错,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两年过得艰难,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别说贝蒂,我听到飞机的声音就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
“啊,想起来了。你那会儿瘦的跟个晾衣杆似的,个子也不高,那些飞行员们还说要把早餐的煎蛋牛排让给你吃点儿呢。”
女孩低下头,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是她在一生中最艰难的两年征战中为数不多能够苦中作乐的时候。
“那两年我失去了朝夕相处的姐妹,失去了亲密无间的战友。我总是在想……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呢,为什么我的运气不能分一些给他们呢?”
提到姐妹的企业免不了伤怀,但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铭记。如果连她都将战友和姐妹们忘记,那牺牲的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克里恩将目光从天空中的彗星上收回来,看着坐在身边感伤的少女。感叹自己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却还不如一个少女活得透彻洒脱。
他长达两千年的人生,只为了迷茫的自己而活。
但企业不会逃避任何事,哪怕1942年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一段日子。她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能力和存在价值产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你打算去哪里?”
克里恩已经没什么目标,这次回来也不过是走马观花,既然如此,听听故人讲讲旅途中的见闻,倒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新加坡,我听说那边的航运公司出价高一些。”
这是句实话,旅行看上去再怎么浪漫,物质问题也始终是无法忽视的。
海员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枯燥的工作之一,但它在单位时间内能够获得的报酬是一般的工作无法比拟的。而且海上生活对省钱十分有利,跑七八个月的船能赚到快两年的旅费,怎么想都不亏。
而普通航运公司轮船上的工作对一个在海军服役多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
“新加坡啊……看来我们有很多时间来回忆以前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