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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

  •   我名花颜,妖族妖植人,生于天山凌霄峰寒潭,大约是在新纪历858年。
      六十七岁被族人找回,后迁至洛岭族地。
      天山位于归虚北部,是一片长达千米的山脉,终年积雪。有五大主峰,凌霄峰最高,同时环境最恶劣,但是位于此峰山腰的芜湖,又是天山环境最好的地方。
      凌霄峰顶有寒潭,有精灵族世代派人守护,现在的守护者是清灵草妖梦可。它除了是天山最高外,还是归虚第二高峰。
      归虚大陆最高峰莫过于钟煌山,此山处仙族地界,一般四族联盟开会都在这里。
      闲话少说,我们赶紧步入正题,但是在回忆过去之前,我想讲讲我的种族的故事。
      妖族妖植,是放眼整个灵虚都特殊的存在。
      我们的前身,是大灾难前一些人族修士制造的战争工具诡植。
      诡植是不会有自我意识的,它们是万物可成精的例外。毕竟人族创造它们的初衷是为了赢得战争,而不管是什么,有了自我意识,有了思想能力,就会变得不稳定。
      所以一开始人族就抹消了诡植成精的可能,武器不需要有思想,工具需要稳定性。
      但是大灾难过后,原本的五界崩坏融合发展成灵渊和“宇宙”,灵渊内无人族。而那些人族遗留的造物诡植发生变化,突破枷锁修成妖。
      是以我们妖植一族族人的增加方式方法有些特别。不过一般的万物得天地造化成精途径和其他种族没什么两样,只是繁衍相对特殊。
      大部分妖植生育是可以孤雌/雄生殖的,产生的种子在未培育出来前无法判断有无灵智,或者说,是否可以修成妖。
      而采取另一种生育方法,也是如此,但是生出妖的机率高一些。
      作为植物,一次繁衍能得到的种子是很多的。尽管妖植由于自身特殊性被限制,种子数也是有三位数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丢了族人不知道,还是外人来天山遇见我,回去后给族人寄了信说明此事,族里才派人把我接回去了。
      在天山的头二十来年,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只有一个元灵——冰凝,在我还懵懂无知的时候,劳心劳力地照料我,把我藏得很好。
      只是很可惜,我二十八岁时她因劫消亡,给我留下的祝福以雪花状印记显现在我眉心,随我心意隐藏或显现。
      过去自然之灵(又称元灵)如无意外与天同寿,大灾难过后,天地规则变更,元灵每千年需渡劫,成功则活,失败即死。
      冰凝失败了,死于生命中的第两千三百年。
      她消亡后,梦可就只好回来自己守着寒潭,然后就发现了我。
      据说,当时整个天山都轰动了。
      一来天山数百年没有妖诞生,多了个小孩子大家伙都很好奇;二来我生于寒潭,此处环境之恶劣,凭这儿寸草不生就可以看出。
      产于寒潭的冰莲都只能在其边缘地带生长,而梦可说她是在里面找到我的。
      以上,是梦可闲谈时所说,我对这话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经过天山主事妖的商讨,还有民主投票,最终,我被扔给芜湖看守者洛许召养育和教导。
      我在天山生活的所有“不幸”不美好,都来自于他们的这一决定。
      尽管有冰凝的祝福和她曾经精心的照料,寒潭还是给我的根基造成了些损伤。
      而洛许召对此采取的措施格外简单粗暴:给我投喂各种天材地宝,其中相当一部分味道一言难尽;再就是人为制造各种危险让我应对,逼我刻苦修炼。
      洛许召不是个好老师,他根本就不会教妖!
      天知道一开始不会说话的我过得有多痛苦,每日练字一个半时辰,每天学的语言有植灵语、妖族通用语、联邦语、部分兽类语言、瓦尔希亚德语(又称天山语)和梦可、洛许召的族语。
      可怕!回忆那段痛苦的学习时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洛许召是为什么丝毫不担心我学混,竟然敢同时教授那么多种语言文字。
      好了,伤心事就不多提了,我们来聊聊开心的。
      前面说过,外人来天山遇见我,回去后寄了信,于是我被族人找回,这个外人就是云雁。
      比我大了约320岁的神族魅族人云雁。
      我们的初遇并不美好,确切地说,是云雁尴尬异常而我觉得很有趣。
      彼时他三百八十五岁,我已经六十五,却是第一次碰见天山之外的人。
      云雁是来天山“求”冰莲的,是的你没看错,是“求”。
      天山是归虚大陆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且不说各处奇奇怪怪的天然的禁制,最离谱的莫过于外人欲取天山——主要是主峰生长的比较珍稀的东西,必须获得许可。
      当然,就是没有这个,生活在天山的妖那么多,实力强劲,借云雁一百个胆,他想必也不敢不问自取。
      总之,这家伙在前往凌霄峰的路上非常不幸遇上雪暴,又遭罡风,然后掉到凌霄峰山脚,被我捡了。
      他被冰虫咬了好几下,时间又比较久,中毒颇深。
      为了方便找伤口救人,我把他扒光了,一/丝/不/挂的那种。
      挑出伤口里的毒牙,我把大白随手放在一处伤口吸收毒素。
      大白全名花白,是我的宠物。与我原形一样都是毛绒绒球,同样的白毛,只不过他的毛短,我是长毛。
      以及大白有一对形似猫耳的三角形耳朵,一双黑眼睛,但是没有嘴。
      大白吃东西是直接用身体包裹,没多久就吐出不乐意消化的残渣。
      我不知道大白是什么物种,就像一开始我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族人。
      目前我只知道大白克制毒系,可以吸收毒素,以及他大概会挪移,而且是能够随时随地使用,无视距离的那种,只要他有足够的灵力可供消耗,真令妖羡慕。
      毒素清得差不多了时,云雁就悠悠转醒。
      然后他猛地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都忘了其实可以用法术。脸色绯红,其他地方露出的皮肤也泛着淡淡的粉。
      然后他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说了好长一段话,中心思想大抵是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乱脱人衣服。
      ——难道男孩子就可以随便脱人衣服了?奇怪。
      我是这样想的,于是顺口问了。
      他看起来就好像被雷劈了似的,说了句“也不行”。
      我实在不耐烦听人说教,干脆打断他说话,告诉他他中毒了,我是在救他。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那也不用把他衣服扒得干干净净。
      “方便,省事。”我非常理直气壮。
      内心不以为意,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好计较的,还有,原来男性身体是这样的啊。(若有所思)

      聊了会儿,我问云雁来这里干嘛。
      得知他需要冰莲,我直接从储物戒拿出三朵给他。
      他不肯收,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云云。
      不懂,不想听。既然是觉得被我救了不好再收我的东西,那么……
      “你陪我玩两天,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觉得还不够的话,离开后帮我找找我是哪族人呗。”
      我说。
      他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他走后洛许召罚我抄写了“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一万遍,并且是用我会的每一种语言都抄了一万遍,抄到我几乎不认识这几个字了。(悲)
      云雁离开天山后给我寄了几次东西,有话本,零食和漂亮衣服小饰品。
      还写了信。
      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我决定勉强原谅他害我罚抄的事情。
      最后一封寄到天山的信,他说他找到我的种族了,并通知了我的族人,会有人来天山接我。
      我告诉洛许召这件事,他毫不在意地说想走就走,竟然一点也不挽留我,没有一点不舍!
      不开心(︶︿︶)(蹲地上画圈圈)
      当然,这不是最让妖难过的,更悲催的莫过于洛许召得知我不日将离开天山,他非常残忍地又给我加上了学习仙、魔、神族通用语。
      并且他还说,如果等到族人来接我的人到的时候,我还不能做到使用它们进行简单的对话,那就每日高强度学习五个时辰,在待个一个半月好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洛许召这样心狠冷冰冰的妖!他二十八度的嘴是如何吐出这样冰冷的语言的!
      新纪历925年六月,云雁领着来接我回去的族人来到天山。
      来接我的妖是归凛,乌黑的短发,眼睛也是黑色的,并且在他的左眼周围有漂亮的黑色花纹——大概是一类文字,我想起洛许召曾经提起的兰布尔·莫克里奇语。
      归凛是个很沉默寡言的妖,虽然我在天山众妖面前向来活泼开朗,但是现在不知怎的有点畏手畏脚。
      我们两个就这样相对而坐,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和尴尬。
      好在很快云雁就推门进来了。
      我吓了一跳。
      目光从他那散乱并且像被狗啃了似的参差不齐的墨色长发——现在应该不能算长发了——移动到他的脸上,几道已经愈合的伤口交错,额角青了一块,还有点肿。
      衣服应该是换过了,我记得开始他穿的衣服上是祥云刺绣,颜色也偏乳白。腰上的玉饰雕的是锦鲤。
      玉不见了,衣服颜色是雪似的洁白,面料光泽度更好些,刺绣是竹叶。
      “你这是……和谁打了一架?”
      我看向他的眼睛,估计是被打了顿,但善良体贴的我巧妙地换了个说辞。
      云雁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下,略过这个话题,直接谈起我回洛岭一事,顺带提了提他假期将过,得启程回学宫了。
      云雁是中学生,他现在还没到休假的时候,为了我的事情特意请了假出来。
      说真的,他亲自来了这事让我倍感惊讶,还有点纳闷。
      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儿,犯不着请假过来。尤其神族人的学业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们自傲于自身身份,视为无上荣光,于是认为自己必须要比其他族做到更好,要更优秀。
      神族的学宫设有末位淘汰制,将学生划分等级,从A班到F班,每半年就有一次考核,班级最末10%降级,每学年末进行大考,F班自动留级。
      每次开学进行分班考,重新分班。
      竞争激烈,厮杀惨重,令人咋舌。
      当然这样培育出来的学生,是个顶个地优秀,能力也全面,就算偏科,也能对不擅长的方面浅谈一二。心志也格外坚定。
      ——毕竟心志不坚不够坚韧的压根撑不住。
      我听着云雁和归凛交谈,在心里琢磨会是谁揍了他。
      莫不是…洛许召?
      这个猜测让我不道德地感到开心,看来他没有表面那么不在意,还是不舍得我走嘛。
      天山禁飞,禁传送挪移,禁使用灵舟御剑术等,不过,这些禁制只针对外来人员。否则,在天山生活的飞行生物未免太惨——不对,那样这里就不会有这类生物存在了。
      离开天山那天,梦可递给我一个新镯子,有八个储物空间,少的是125立方米,多的有300立方米。
      真是难为洛许召了,毕竟炼制储物用的法器本就不易,要在一个法器上弄出多个独立的储物空间更是难上加难,而且要消耗的材料更多且都很贵。
      镯子里面装满了物品,四个放的是天山特产;一个放的各种法衣,即有防护、自洁等不同功能的衣服;一个是法器,各种各样的法器,包括但不限于武器、簪子、挂坠、项链、手链、戒指、耳坠、耳钉、耳夹、脚链、发卡,足以武装到牙齿;一个是符箓,保命的,攻击的,生活用的,应有尽有;还有一个,…是家具和生活用品……那些当初天山众妖特意寻来的对修为和修补我受损根基有效的东西制作而成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我沉默了,然后直奔洛许召可能在的地方,在看到他以后扑到他怀里。
      “呜呜呜,你是要赶我走要我别回来了吗?竟然把我的东西全部收拾打包干净让我拿走呜呜呜……”
      一开始是做戏,但是说着说着我突然委屈了,悲从中来,眼泪不住地涌出,哭得说不出话,喘不上气来。
      洛许召整个人都僵住了。
      良久,我才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不是要赶你走,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天山一直欢迎你”。
      离开凌霄峰,又行数千里,归凛方才拿出灵舟。
      我与云雁也就此告别,他抽出腰间流光溢彩的佩剑御剑赶往学校。我上了灵舟一路向南,朝着洛岭行进。
      途中我一直趴在窗口看下面的景色,感到惊奇。
      这是我过去不曾有过的风景。
      天山一年四季都是雪,尽管不同主峰有着不同的独特的风景,其他的山也不尽相同,但都是雪景,也只有雪景,也就凌霄峰山腰的芜湖终年不冻,无雪,郁郁葱葱一小点。
      我看见广袤的原野,连绵不绝的森林与小小的山丘。
      我第一次碰见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晒久了还可能灼伤。
      这些云雁的信里都有提及,他还寄过照片明信片之类。
      但是自然之美怎会被那些东西完全留住,不自己去看看,永远也体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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