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恋爱总要三界陪葬》双椒鸡捞面

9、第九章

　　徐观长带着歉意收拾残局，提了两箩筐铜钱到李退思面前。
　　一筐是一半，一筐是另一半。
　　徐观长行礼：“师父，弟子没算清局势，都是弟子的错，请师父恕罪。”

　　李退思没敢再瞧一眼，再看心血就要流完了，他坐在地上面带悲色地在脚边来回画着圈。

　　徐观长不明所以：“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李退思生无可恋：“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徐观长听到这话竟升起一丝期待，都说飞升是要渡雷劫的。
　　“那就借师父吉言。”

　　“……”李退思折断了树枝，指着两筐废钱痛心疾首道，“拿走，拿走……”

　　徐观长再次行礼：“是是是，不过，咱们还是先把地上的应师弟扶进去吧。”

　　昏迷中的应梦总算可以松下眉头了。

　　下一刻，应梦觉得自己被四脚朝天抬进屋时，萌生了浓烈的悔意。
　　他到底在干什么。
　　恰如他第一次见识到李退思的行为那般匪夷所思。

　　“师父，这是？”徐观长见到桌上放着一张清单，上面陈列十多种材料，有几样还极难寻得。

　　李退思随口答道：“铸剑用的。”

　　“师父想要一把剑，这倒不难，我可以……”徐观长止住，差点将回上玄宗取几个字说出来，改口道，“弟子可以为师父去寻，以求将功折过。”

　　李退思撩下衣摆坐好，为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小口，才道：“这可不是件易事。”
　　徐观长笑笑：“是易是难总得去了才知道。”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好阻拦，稍微等为师一下。”李退思无奈地叹口气，等起身去拿纸笔时嘴角才敢大肆上扬，肩膀因憋笑一抖一抖的。

　　徐观长见他动作，疑惑：“清单不是在这了么？”
　　李退思露出贼笑：“我再添几样啊。”
　　徐观长：“……”倒也不客气。

　　徐观长捏着满满两张清单御剑走了，顺带着两箩筐铜钱。
　　这哪是添几样啊。
　　他凭空变出一支笔，在清单上勾勾画画。
　　无极玄铁，这个上玄宗有。
　　灵木，这个上玄宗有。
　　……
　　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上玄宗都有。
　　其余的都是各大宗门的稀世珍物，上玄宗里不多。
　　尤其是岐涯的紫阳火精，直接去寻难度太大，求求掌门应该能行。

　　“小师叔。”
　　徐观长一在上玄宗落地，坪上修炼的弟子皆对他恭敬行礼。
　　徐观长问其中一弟子：“掌门何在？”
　　那名弟子答道：“掌门在洗浊峰。”

　　洗浊峰？徐观长记得掌门师兄不太爱踏足洗浊峰的。他御剑朝洗浊峰飞去，遥遥看见道青在峰顶崖边迎风而立。

　　洗浊峰已经荒了两百多年，杂草长得跟树林似的。
　　荒废之前徐观长还未拜入上玄宗，对这如何荒废的缘由不大清楚，只知这曾有一位天赋极高且无人可及的弟子镇守，也是上玄宗唯一一位洗浊剑主。

　　徐观长经过面前遭受多年风霜的楼阁时停住了脚步，若是能亲眼一睹这此间主人的绝世风采，再与他比剑，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掌门师兄。”徐观长止步，朝道青的背影行礼。
　　道青回神，转过身对徐观长笑道：“师弟来了。”

　　徐观长走近，踩得枯枝败叶脆脆作响，说：“此处荒凉，掌门师兄怎么到这来？”
　　道青苦笑一声，望了眼残败的楼阁，上仙既已归来，这洗浊峰便不可无人镇守。不过，他没有对徐观长明说，才道：“为壮大上玄宗，洗浊峰也该有新剑主了。”

　　徐观长：“想必师兄心中已有人选了？”
　　道青摇头，面色稍显凝重，语重心长道：“擢选剑主乃是大事，并非由我一人决定，而是需要上玄宗众长老弟子共同商定。”
　　道青说完，欣慰地拍了拍徐观长的肩膀，说：“百年一次的宗门大会在即，到时候就从参与的弟子中选吧，师弟以为如何？”

　　“一切听从师兄的。”徐观长眼眸一亮，宗门大会他自是要参加的，看来近日得勤加修炼了。

　　道青最后再望一眼峰顶旧物便走下山去，徐观长见快瞧不着人影了才想起来还有一事未说。
　　“师兄请留步！”徐观长边跑边喊道。

　　道青听见急切的声音，还往回走了几步：“师弟有何事？”
　　徐观长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有一事……还需师兄出面帮忙。”

　　道青瞧他这向来风风火火的小师弟突然变得扭捏起来，笑道：“但说无妨。”
　　徐观长将极难寻得的材料一口气说完，又赶在道青开口前拍马屁：“师兄乃五大宗门之首的掌门，德高望重，其他宗门多少会看在师兄的面上帮衬一二的。”

　　道青听出些关键，问：“师弟要铸剑？”
　　徐观长下意识摇头，又立刻点头，犯难：“不好说。”
　　道青不解：“不好说？”
　　徐观长更加犯难：“不能说。”

　　道青心下思量，难道徐观长与上仙通过气儿了？今日所求在为上仙办事？
　　想必是的。

　　道青应下：“三日后在此寻我。”
　　徐观长高兴得鞠了一躬，谢道：“多谢掌门师兄相助。”

　　“恰好师兄也要问你一件事。”此时道青压着音量。
　　徐观长客气道：“师兄请说。”

　　“李退思新收的一名徒弟叫什么？”
　　“这个啊，他叫应梦。”徐观长说，“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道青摆手：“也是先前听你粼光师兄提起过，这峰上风景甚好，你多看看吧。”
　　说完，道青掐诀，身影便从洗浊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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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梦倚靠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放在窗沿上的杯子，飘落的竹叶倒映在平静无澜的水面。
　　在院中坐着的李退思时不时看向他，瞧一眼起一次鸡皮疙瘩。

　　“师父，弟子好怕。”
　　应梦醒时说的第一句话，仍旧萦绕在李退思耳边，真是音容笑貌记忆犹新。

　　不过李退思见应梦一个姿势待了许久，隐隐担忧是不是脑子受伤，可别傻了。
　　他脚一踩，丝线阵法显现，没想到还挺好用的。又忆起，当时应梦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让他对应梦的印象略有改善。

　　这不亲自起锅烧灶，做点好吃的给人家。

　　李退思伸个懒腰，双腿一抬，两手一叠躺在了竹床上。
　　他用灵力点了火，再打开锅盖，将所有食材全倒进去，随意加点从葛老头那买的调料，最后合上锅盖。

　　见整口锅在火堆上飞速转动起来，李退思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掏出从葛老头那租来正经的四方蓬莱侠义录看了起来，也不用他亲自翻页，这种累活由应梦相赠的折扇代劳了。

　　许是李退思看得太投入，饭菜皆熟、应梦近身都没有发觉。

　　“好看吗？”应梦的声音冷不丁的将李退思吓一跳。
　　书本从上面掉落，准确的盖在李退思的脸上。

　　李退思丢开书抚平胸口：“你想吓死我。”
　　应梦随李退思转到一边，见他打开锅盖，凑近闻了闻，得意地点点头。

　　应梦不解锅中各色各样的东西搅和在一起，问：“这是什么？”
　　李退思同样不解：“饭菜啊，你莫不是真的傻了？”

　　应梦：“没有。”
　　李退思比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吃吧，我费了好大劲做的，徐观长他们都没这待遇呢。”

　　应梦蹙眉：“这些……能吃吗？”
　　李退思不服，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山鸡鱼肉菜蔬一样不少还花了我上百个铜板此乃山珍海味虽比不上你家的吧好歹也是色香味俱全！”

　　应梦从未见他如此急色，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照着安抚退思剑那样安抚李退思。
　　“我吃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生气？”
　　李退思愣住，他只是觉得头一回对人这样，结果对方还嫌弃有些气恼而已，道：“我……算了，爱吃不吃。”

　　李退思又重新躺下，安静了一会儿也难续刚才读的兴头，便斜眼瞧着应梦，一瞧内心震撼无比。
　　不是刚吃完三碗，怎么又续了？？不撑吗，一般人到这里就该吐了吧。

　　应梦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细嚼慢咽再吞下，依旧尝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觉这些软乎乎的口感奇怪得很。

　　待应梦盛上第五碗时，李退思的灵力穿过脖子上的圆环再扣紧他的手腕拦下，再观察片刻，嘴角一勾：“应梦，有时我的确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凡人。”
　　应梦任由李退思摆弄自己，直视道：“不像吗？”
　　李退思解开他，回答得摸棱两可：“勉勉强强。”

　　应梦：“你为何要在意我是不是凡人？”
　　李退思：“你猜。”

　　直至入夜，应梦都赖在屋里不肯挪动，李退思念在他护过自己不说什么。可是，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床都要被霸占。
　　李退思终于忍无可忍：“回你自己屋子去。”

　　“师父，弟……”
　　“停。”

　　李退思双眼紧闭，应梦轻笑一声站在李退思身侧，温柔道：“不抢你的床，你去睡吧。”

　　李退思头也不回的爬上床，用被子蒙起自己，刚才应梦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说话一样。
　　他摸上耳朵，烫得厉害。

　　过会儿，被子外忽有闷闷的拍打声，他听见：“扇子，落了。”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放进被窝中，清凉的触觉顿时将热意驱散，半晌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应梦在床边待了一会儿，确定李退思安稳睡着后出了屋子。他身披寥寥月色在竹林下打坐，缕缕灵气在周身游荡。

　　浊浑的云褪去，之后清辉坠地，竹浪奔银。

　　一面巨大镜子前，有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师弟还觉得他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