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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不料楚方大笑起来,好意劝道:“这与你们岐涯无关,休要多管闲事。”
      陆放无像是听了一件趣事,眉骨灵动地向上一挑,慢悠悠地把玩起玉扇:“我、偏、不。”

      楚方仰起头看清了他的面庞,嘁了一声,此人就是小白脸一个,中看不中用。
      他便默默运出灵力,满眼不屑:“就凭你们?”
      话音刚落,楚方手里凝出一个火焰朝他们脚下的地上打去。

      瞬间火光冲天,火势瞬间向陆放无二人烧去,陆放无挥扇退身,落至几丈之外。
      待岳孟平站在他身侧时,丹门的人又从四周蹿出飞将他们层层包围。

      “奉劝你呀,多叫些人来,你不至于输得太难看。”陆放无观望一会儿,淡定地扇风,扇起自耳后拨在胸前的两缕发丝。
      他说得放肆挑衅,可眉间的朱砂痣却带些年少稚气。

      岳孟平剑一指,也忿道:“楚方,你这是拿我们当鬼浊人打呢。”
      楚方收起灵力慢慢走着,说道:“我本无意于此,奈何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放心,只是让你们长长记性而已。”

      陆放无听后竟配合地点起头,颇认可楚方这句话。可就当楚方认为他们二人束手就擒时,一抹淡淡的白色虚影正从一众包围下冲出来,灵气推着玉扇打中了楚方的后脑。

      楚方两眼一翻,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陆放无“唉呀”一声蹲下,用玉扇戳了戳楚方的头,见人没反应,才感叹:“唉,命运就是如此的无常,如此的……”玉扇一抬,又打下去,“跌、打、损、伤。”

      岳孟平用剑气连成锁链将飞丹门的人绑在一起,走过来催道:“快别玩了,等会李退思去哪了都不知道。”

      陆放无带着稍好些的心情,迈开步子,可岳孟平没让他这份心情维持多久。
      “那家伙刚才没认出你。”
      陆放无斜了岳孟平一眼,控诉起某个令他气得牙痒痒的人:“要不是某人一直不让我出来,我早已扬名在外,又何至于此。”

      岳孟平的注意始终在四周不太平静的山林里流连:“以今日之事来看,他是对的。”
      陆放无止步,臭起一张脸:“让你跟我出来,不是为了帮他说话的。”

      “等等。”岳孟平往前走了几步,两眼紧盯前方,伸手用剑拦在陆放无身前。
      陆放无也看看四周,可四周并无异样:“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你听。”岳孟平侧耳道。
      “听什么?”陆放无学起他也侧耳细听。

      “风声。”
      “风声就风声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陆放无才说完,一股清风拂枝吹叶,层林尽响,玉扇为他挡住了吹来的叶子,拈起它时忽觉不对。
      “怎么是竹叶?”
      此时,岳孟平也察觉出来,说:“这股风,我曾在百角楼遇见过。”

      陆放无压下岳孟平的剑,两眼放光:“李退思也在百角楼待过……前方有热闹!”
      岳孟平:“……”
      你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岳孟平来不及多想,果断追上陆放无蹿得极快的身影。

      李退思浑身没劲,整个人瘫在退思剑上,灵力恢复得本就不多,徐观长的丹药也只不过是应急之用,勉强让他甩掉了那些臭尾巴。
      丹药的药效一过,沉重的四肢让他走路不能,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眼看退思剑上的浊气就要压不住,要是再有人追来……李退思干脆眼一闭腿一蹬,爱咋咋地了。

      退思剑猛地停下了飞行,李退思嘴一撇,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叫唤:“谁啊。”

      “两百年不见,你装傻充愣的功夫也见长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在李退思头顶响起。
      李退思掀了掀眼皮,只见到一袭蓝衣,来人模样看不太清,得换个角度,他吩咐:“李二。”
      退思剑便掉了个头。

      “葛越仇,我记得你我之间没什么仇吧。”
      葛越仇落地,顺便把李退思也丢了下去:“虽无仇无恨,债倒是欠了不少。”

      李退思顺势坐在地上,收起退思剑,听明白葛越仇所言,开口时意思却拐了个弯:“那就是专程来感谢我了,谢我这么多年替你背的黑锅。”
      “黑锅?”葛越仇目光陡然锋利,淡淡的笑容里带着寒冷的审视,“不是替我,是替你师父。他欠我的债,如今只能你这个做徒弟的来还了。”

      再次提起师父二字,李退思心中那块空荡之处总算是有了熟悉的记忆。
      他一直要找的人,就是师父李枯崖。

      李退思追问:“什么叫‘如今只能’,你有他的下落?”
      葛越仇:“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你也看见了,我只有烂命一条。”李退思两手一摊,像是让葛越仇看看他这身织金锦袍的几处破洞,说,“这样,给你指条明路,提着我的人头去上玄宗邀功行赏,他们也就能少针对你,皆大欢喜嘛。”

      风声又动了。
      岳孟平握紧剑,用灵气牢牢护着心大又兴奋的陆放无,要是陆放无少了一根头发丝回去,四方蓬莱不被掀翻就不是某人的作风。

      看起来毫无心眼的陆放无小小的“咦”了一声,一路数过去:“这树上怎么还绑着几个飞丹门的……快些快些,免得没热闹看了。”
      “你是想救李退思还是想看热闹?”
      “救他就是在看热闹呀。”

      风声久久不停。
      葛越仇察觉出有股威压始终压制她的浊气,说:“主意是不错,可你背后的人不会答应。”

      李退思站起身,随便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什么背后的人,我孑然一身,除了师父,其余人都与我无关。”
      葛越仇:“那便好。”她说完,手掌一翻,掌风震地,埋于山林里的浊气向李退思聚集而来。

      李退思大惊,遂向前横劈一剑,两道浊气从他身侧掠过时,葛越仇又迎面朝他攻来。
      退思剑脱手挡在李退思身前,出招反制已是不及,便带着他往后一仰,有一股力量恰好托住了他的腰。

      葛越仇的身影从李退思头顶越过,向他身后的空气中挥去一道浊气。
      这一招的目标,并非是李退思。

      而李退思正想着退思剑在和谁打配合,那股力量又将他抛到空中,接着一屁股坐在赶来接住他的退思剑上。

      灵浊二气在李退思眼中缠斗,他远远地看清了一片竹叶。

      “李二,不往北走了。”

      “还是往北吧,至少那安全。”

      “叮——”,两剑相碰,剑光嚓出金白色火花。

      “名声差,脾气也差。”陆放无点评道。
      李退思没收剑,目光发冷道:“岳孟平,你们有完没完。”

      “诶,此言差矣。”陆放无用扇拍了拍岳孟平的肩膀,示意让他退下,“我们可是来帮你的。”
      李退思不信:“帮我?我人缘有这么好么?”

      陆放无:“谁与上玄宗他们作对,谁就是我岐涯的朋友。这个理由,怎么样?”
      李退思闻言,来了兴趣,收起退思剑,反问:“你们五大宗门终于开始内讧了?”

      “他们是一丘之貉,怎能与岐涯相提并论。”陆放无的语气像是鞋底沾上新鲜狗屎般嫌弃。
      “那你可知我的剑也杀了不少岐涯弟子。”
      “这胡编乱造的东西,也只有那些蠢人才信,岐涯一直安守一方,从未派人追杀你。”

      李退思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说话做派都带些涉世未深的纯然,转而问一旁不说话的岳孟平:“这位是?”
      岳孟平开口前瞟了一眼陆放无:“陆放无,我们家大公子,排行老二。”

      李退思:“……”
      还有这个排法?
      陆放无一听“大公子”一词,脸上顿时盖不住喜色,等到家中排行一出,又默默瞪了眼岳孟平。

      李退思忽略他,与岳孟平攀谈起来:“另外一个排行老一的二公子也像他这样吗?”
      岳孟平平静地看着李退思,平静地回答:“你去了自会明白。”
      李退思:“烦请带路。”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良心!我还在这呢!”陆放无望着他们丢下他的身影叫道,在原地等了片刻,最后还是自己追了上去。

      四方蓬莱的秋被一道天堑拦住,天堑后的岐涯终年飘雪,可地上的积雪只有薄薄一层,裸露的泥土还长着些许青草,也于雪中摇曳。

      风不刺骨,雪不冻人。树生琼花,水映晶莹。

      应梦站在天堑前,眼中还残留着李退思入岐涯的身影。
      浪过之际,他与水面上的一个模糊人影相视一眼后离开了。

      ————

      回到枫湖时,照清镜从空中掷下,荡开层层波澜,波澜又生出灵雾,皆往镜中飞去。

      镜中李退思目光的冷,比那日恢复记忆时更甚。
      应梦站在镜前,他的思绪竟断了几息,而往昔在他凝望这双眼的视线中逐渐不复存在。

      退思剑指着应梦的心口,它的剑气扭曲了李退思的神情。
      应梦没有躲,两百年前也没有躲。

      为了看清他,应梦往前走了几步,李退思则毫不犹豫地捅穿他的心口。
      应梦低头一瞧,不痛不痒。

      “李退思与葛越仇勾结,残害无辜生灵,我等无数正派修士亦亡于他剑下!”
      “求上仙相助,诛杀李退思,摧毁退思剑!拯救四方蓬莱,否则天地覆灭,三界不存!”
      “求上仙相助我等!”
      “求上仙!”
      “诛杀李退思!”

      耳边充斥着回响千里的恳求声,道青率一众正派修士跪在洗浊池边,占据了此间清静。
      从这时起,已经不见洗浊峰原有的样子了。

      洗浊峰上的楼阁名为归元,是李枯崖镇守时用剑气写成的,如今此牌匾连带楼阁的一角皆被李退思斩飞。

      应梦只是望着李退思的眼睛,迟迟没有动作,他想听李退思说话。

      “上仙!此时还等什么!”
      “上仙!万万不可被此人迷惑了啊!”
      “我等以性命相求,请上仙诛杀李退思!”

      应梦站在云雾中向下望,注满灵力的法器、愤怒的目光、催促的请求……无一不是向他而来。

      他仍在等李退思开口。

      “瞧瞧,他们就是这么供着你的。”
      “不如我们携手,杀了他们。”

      “为什么?”

      “你总是喜欢问为什么,给你解释还得费劲找理由,我很累的。”

      “为什么。”

      “当初邀你看看人间的时候,应梦,是你不愿。如今,还问什么呢。”
      “你与他们一样,都喜欢占着正道之名。”
      “你若拦我,我一样会杀了你。”

      雷声轰鸣,云层里闪电劈过,一个巨大的圆圈隐现,带着撕裂一切万物的威压从应梦头顶盖下。

      有人看清了,惊道:“这是,五行阵法!”

      李退思晃了晃身形,一时承受不住,猛地吐了口血,运转灵力护体,驱使退思剑飞到阵法边缘。
      当他再看向应梦时,神色复杂。

      正派修士们见应梦出手,纷纷祭出法器加持阵法,以求多些胜算。

      阵法得到助力,下降速度加快。李退思凝神而望,这五行阵法只要有一行缺失便难以发挥其威力。

      退思剑爆出刺眼的剑光朝阵法冲去,应梦随即跟上,两道光芒相撞的那刻,天地陷进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

      沸天震地过后,天地又归于平静,坠剑的李退思在正派修士的眼中已经魂飞魄散。

      镜中的应梦仍对这阵法若有所思,他刚布下的障眼法无人察觉,李退思暂且安全,便想先行查探再带李退思回枫湖。
      就在此刻,天光乍泄,阵法自动解开散成了无边霞彩。

      应梦面色一凛,立刻往李退思的方向飞去,却被一股力量拽住往上接引。他只见自己与李退思越来越远,情急之下将退思剑收在手中。
      隐约之间,李退思的唇动了动。

      “应梦……”

      “李退思已死,四方蓬莱有救了!”
      “恭喜上仙成功飞升!”

      层层祝贺之声盖住了李退思的声音,两百年前应梦没有听见。
      此刻,他隔着一面照清镜,听清了。

      “应梦,我真疼啊……”

      应梦低头怔怔盯着手掌,刚才用它打中了李退思的胸膛。
      他回过神来想要抓住什么,结果与两百年前一样,连李退思的发丝都抓不住。

      应梦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看见李退思的背影在镜中摇摇晃晃的。

      走啊走,绊了石头,撞了枯树,哪怕前方有万丈深渊,李退思也没回过头。他神情麻木,目光如一潭死水,万物虽倒映在他眼中,却又显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从地底冒出的浊气缠上了他的脚踝,步伐因此愈加迟缓,但他没有理会,亦或是无法理会。

      李退思走得愈加吃力,那些浊气变成了无数只手抓上李退思的双腿。见他停了脚步,浊气又缠上他的双臂猛地一拽,令他重重跌在地上。

      应梦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一双手直往李退思的方向伸去。即便如此,他也拦不住顺着泥土表面钻入李退思身体的浊气。

      黑色的浊气穿行在李退思身体的每一寸经脉,他的双眼有一瞬痛苦地睁大。歪扭的黑色纹路自手背起一路爬上肩头。
      接着呜咽声响起,李退思的十指在泥地上留下挣扎的抓痕。应梦听来心里一紧,神色揪起再也抑制不住,视线不敢移开分毫,无声地叫了一句“李退思”。

      回应他的不是李退思,而是无尽的呜咽,此时李退思身边已聚满了鬼浊人。他们拉扯他的身体,啃噬他仅剩的一点灵气……最后,推着他与他们一样往前走。

      不辨亲人、忘记自己,最后一步步变得不人不鬼……

      行路途中,有更多的鬼浊人朝他们而来,有些甚至残存着意识,想要逃离。仍不免被其他鬼浊人吞噬,或是在月出之时,如轻烟一般消散在世上。

      有什么东西糊住了双眼,应梦眨了眨,脸上有滚热滑落,他指尖轻轻一摸就被沾湿。

      应梦用拇指抹开,木然想着这就是李退思所说的,泪吗?
      他不受控制地攥紧手指,闭起双眼的那刻,脚下湖水翻起波浪,冲刷着照清镜。

      岛上狂风大作,红枫倏然摇曳,满湖游鱼与荷花纷纷躲了起来。
      应梦周身的灵气因风旋起,撩动他的衣袍。他手掌越收越紧,想强压下这份浮动的心潮,但无济于事,反倒让他双眉难展。

      “噼啪——”耳边似有震碎的声响,应梦不理睬,照清镜碎了也好,如此就断了粼光的心思。
      唇角有一片轻柔贴上,应梦抬手碰着,捏住了叶茎。他睁眼,红枫映入眼帘,于是慢慢松了拳头。

      应梦摩梭片刻,将它送回树顶,树顶之上一抹肆意执剑的身影又宛然在目。
      身影由浅淡变为真切,应梦微微一招手,他便飞至身边。

      一丝灵力牵住两个人,李退思随着应梦在湖边石台上坐下。
      应梦将他的手放在了手心里,温柔地捏着指骨,又整个包起来握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温度。

      应梦侧身贴近李退思的脸,抬手压住李退思嘴角缓缓上扬,他望着这个笑容也恍惚露出一个浅笑。
      可视线再往上瞧,他僵住笑容,用灵力在李退思眉眼上抚过,一次、两次,乃至三次,这双眼都不会有任何笑意。

      握着李退思的手加重力度,应梦看向湖面,李退思呆呆坐着而已,一片枫叶凝成的幻象给不了任何回应。
      应梦轻“呵”一声,就此想与他这么坐久一些,可湖水偏偏带着照清镜的残片往这边来。

      残镜里,只有应梦一人。

      一注灵力打过去,残镜化成一缕烟,应梦手又一挥,将照清镜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他站起身遥遥四望,从未觉得枫湖这么安静过。

      “应梦,去看看人间吧,闷在这多无聊。”
      “人间,如何?”
      “有意思,也没意思。”

      他忽然想去见见李退思口中的人间了。

      ————

      “邪魅上仙轻点撩……”李退思念出面前这再熟悉不过书名,往后翻了一页,语气难掩震惊,像是见识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续集?!这破东西居然还有续集?!”
      那他倒要看看,这本书能把他和应梦写成什么样。

      只见后一页孤零零躺着四个大字:未完待续。

      李退思:“……”
      他嫌弃地丢开这本书,眼神一瞟,脚步就跟了过去。

      “四方蓬莱侠义录之柔情上仙的爱恨情仇……”
      “四方蓬莱侠义录全集未删减版……”
      “四方蓬莱侠义录之上仙与我搅动风云……”
      “上仙与我……不知天地为何物??”李退思不禁打了个抖,对当间几个字实在难以启齿,也没眼看。

      丢出去的书本掀起了无数张手稿,绝大一部分都打了叉,像是废稿。
      李退思眼尖地从当中抽出一张字迹不同的,上面写着凡是关于应梦与他的故事都更受凡人与修士们津津乐道。

      李退思:“……”
      这都把他和应梦的关系传成什么样子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李退思余光瞥见是陆放无的身影,指着这堆谣传问道:“你写的?”
      陆放无站定,只盯着李退思不答话。

      李退思捏起另一张账单模样的纸,拂开书案上的笔砚,坐下声情并茂地念道:“公子,据我了解,凡间的书贩都在印刷贩卖四方蓬莱侠义录,不仅大受欢迎,而且口碑甚好。”末了,还不忘拍个马屁,“不愧是公子,文采了得啊!”

      陆放无听完扬起嘴角,眉梢间带些得意,却仍不说话。
      李退思怎么觉得这个陆放无不太一样,于是他从头到脚打量起来,眉间确有朱砂痣,胸前两缕发丝静静垂着,只是缺少了时刻都要握在手里耍架子的玉扇。

      李退思快要怀疑自己了,眼前这人确实是陆放无不假,但散发出的气质与他印象中的有着天壤之别。
      不见稚气,更多了些稳练。

      陆放无点评道:“我知道写得好。”
      李退思想反驳的话噎在喉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好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上仙记仇得很,那误闯之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是少写为妙。”

      陆放无突然来了兴致,跨步走到另一个书案前,蘸好了墨,期待地看向李退思:“看来你很了解,那上仙怎么记仇?那误闯之人又怎么不好相与?细细说来,我这尾也就能续上了。”

      李退思声调拔高:“陆放无,我这是为你着想,若是让上玄宗知道是你在编排,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放无搁笔,思量起李退思的话来,权衡岐涯与上玄宗的实力,随即一笑:“上玄宗,很厉害吗。”

      好嚣张的一句话。
      上玄宗稳坐宗门之首,几千年来无人撼动其地位,得于门内弟子综合实力比其他四个宗门强,历届掌门的修为皆破了十重天,况且飞升上界的人数上玄宗也居于首位。
      李退思还没将应梦和闭关不出的杜妙鸿算进去呢。

      其他宗门有什么,道青同辈之中修为处在十重天的至今没有一个。连两百年前,能把除了上玄宗与岐涯外的几个宗门挨个揍遍的李退思也不敢说出这等狂妄的话来。

      不过,岐涯经年不出,无人知晓主事的两位公子修为深浅。
      陆放无这话,倒是给李退思透露了一个信息,岐涯怕是一直在韬光养晦,到了可与上玄宗争衡的境地了。

      陆放无见李退思沉默不语,又扯了别的话题:“不过,你又不是这故事里的其中一个,你激动什么?”
      “我……”李退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是吗!”一声兴冲冲从门外闯进来,李退思扭头望去,来人竟是陆放无!
      又将头扭回来,那刚才与他掰扯半天的人是谁!

      “真的吗?”岳孟平出现在陆放无身后,也来凑热闹。

      李退思与岳孟平对上视线,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岳梦平淡定地指了指他身前的陆放无,比了个二,再指向另一个陆放无时,比了个一。

      李退思明白了,这二位原是双生子啊。

      “陆放隐,他是我请来的朋友,不许你刁难他。”

      陆放隐面对陆放无没搞清情况之下就给自己扣下一个刁难人的帽子,眸色不觉沉了沉,但很好的掩了下去,在李退思面前仍保持应有的礼数。
      他微笑道:“既是小无的朋友,我自然欢迎。”语毕,走时瞥眼状况外陆放无,语气强硬,“小无,过来。”

      陆放无:“我不。”
      陆放隐停下脚步,回头一望,李退思原以为对方要发脾气强令陆放无离开,但他只看见一张温软的笑容。

      这笑容下还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恰好遮住了变得冷峻的眼神。
      果然,陆放无不再说什么,闭起嘴乖乖跟在陆放隐身后一起走了。

      而岳孟平受陆放隐示意,留下在陪着李退思。
      李退思冒出一个想法,是作陪还是看守啊。

      李退思:“他们是两兄弟吗,性子差这么大。”
      岳孟平摇头不语。

      “摇头是什么意思?”
      “相差不大也不小。”
      “那陆放无会不会因为我……”
      “这个你大可放心,哪回不是他自讨苦吃。”

      李退思听完,与岳孟平一齐对陆放无流露出同情。

      一边的陆放隐带着陆放无回到二人常住的院子,院中栽了一株高耸入云的树木,此乃当年岐涯先祖自建木上砍下的小枝杈,栽种于此。

      建木乃神树,有通天之能,高达百仞,其枝弯曲,状如盘龙。

      这棵树上同样花团簇簇,生养众多鸟兽,至今却只结出两颗灵果。
      灵果由岐涯上任掌门夫妇用自身灵气滋养,最终化为人形,便是现今的岐涯双子,陆放隐和陆放无。

      一进院子,陆放隐便恼道:“我的扇子好玩么?”
      陆放无坐在树下,玩起了面前的一朵花:“什么扇子?”

      陆放隐站在陆放无身前,将对方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这是第几次了,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么。”
      明知会被罚,陆放无偏要对着干:“你数数骂我几次不就知道了。”

      “小无,你能不能听话些。”陆放隐见他一副不知错的模样,忍不住将语气放严厉些。
      陆放无倔强抬头,朝上喊道:“从小到大我做的事只有听话,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这一吼将陆放隐要说的话收了回去,他微微叹了气,蹲下身子看着陆放无,神色温和:“下不为例。”

      “不罚我?”
      “不罚。”
      陆放无又嘿嘿笑了:“那扇子再借我玩两天。”
      陆放隐伸手捏上陆放无的脸,动作看似要训斥,力道却轻:“得寸进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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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忙三次,更新不定,建议囤着 推推预收《他非要跟着我》前世今生|师兄VS师弟,就这个做很(为了过审不是错字)文学爽歪歪 死了千年的真男鬼师兄阴魂不散执念至深对师弟又恨又爱但还是爱多毕竟是看着长大想让师弟下地狱墙纸爱 师弟亲手镇压师兄让师兄永世不得超生孤身一人后思念成疾死在偷偷立的衣冠冢旁转世轮回然后吃自己的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