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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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对视，李退思眼中掠过淡淡的惊色，玩味地说道：“我倒是想象不出来，你会去主动找人麻烦。之前楚方对你出手，你都无动于衷。”
应梦没有接李退思的话茬，而是问：“你会怎么做？”
李退思扬起笑，目光沉沉，懒散的语气中尽是不合自身修为的目空一切：“杀我的人，只要我还残存一口气苟活，下一次就是我杀他。”
“我知道了。”应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此一句，比刚才的要轻。
李退思盯着应梦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外面看守的人丝毫没有发觉有人闯了进来。
还真是来去自如，视此间结界阵法为无物啊。
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李退思垂着眼，应梦的灵力仍在他身上游移。疗伤时顺带洗净了血迹，这令他的身体又生出那熟悉的感觉。
李退思右手指尖一勾，勾来缠在胸膛上的灵力，左手展开，掌心便冒出另一股灵力。
这是他从洗浊池附近带出来的。
李退思的视线在这两股灵力之间流转，这气息，竟没有什么不同。于是脑海浮现出与应梦相见的第一眼至刚才分别时的最后一眼。
还有徐观长和冲慈长老的态度、刻意隐瞒的修为以及上山时救他的时候……
应梦。
他薄唇微启，无声地说出这个名字，末了，又接一句：应梦上……
呵，有意思。
应梦出了密室直奔藏剑阁，他站在窟窿之下，身披天光一束。簪上的竹叶掉落，化为无数片竹叶朝藏剑阁四处散去。
藏剑阁中并无其他灵力气息，于是竹叶成风往上而去停在屋顶，一眨眼，应梦便摸上了房梁上的某一片红。
这是李退思的血迹。
应梦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未干的血迹就点在了他掌心。
藏剑阁位于洗浊池下方，据李退思所言，那个结界应当就在这两峰之间。
应梦飞往天桥，视线扫过四周，这里也是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沉下脸，眼中盛的平静湖水化为寒潭。
既设了结界下杀手，怎么可能让李退思轻易逃出来，又为何要变成李退思的模样？
从他被抓起来到现在不到半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抹去所有痕迹，四方蓬莱之中，还有谁能办到？
想到此处，应梦已经站在洗浊池边，他缓缓蹲下，用手轻拂池水。
指尖拨动涟漪，一层又一层的向远处扩散，接着池面久久不能平静。
应梦掬起一捧池水，手心的血消融其中，他神思游离，随即理清了一点：这池中灵气刚刚清洗过什么。
池水从他指缝漏尽，待最后一滴落下，此地空留动池声。
石室里，应梦望着空荡荡的长案若有所思，照清镜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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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青色道袍悄然站在李退思面前，见对方死到临头还能淡定的呼呼大睡，简直和那人一个德行。
他眼中已有一个身影取代了李退思，随即心口的伤隐隐作痛。记忆中险些要了性命的那一剑再次贯穿他的身体，从此修为停滞至今。
当真是恨啊，恨不得立刻将李退思碎尸万段。
照清镜祭出悬在空中，灵力注入，镜中透出的光覆盖李退思全身。
李退思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便更沉沉睡去。
青色道袍盯住照清镜半晌，仍在犹豫是否要耗费半生修为追溯到两百年前大平乱之时。
李退思因何复生，他也很好奇。
而此刻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镜中光芒更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飘出进入李退思的身体。后者蜷缩着打颤的身体，连呼出气息也变得迟缓，沉溺于刺骨寒意的噩梦中无法醒来。
“粼光，你在干什么。”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生，紧随而至的威压驱散了此间所有灵气。
照清镜坠地，摔在了一个令人心生寒意的人影上。
“上仙这是何意？”粼光转身，他的声音同样很冷，“上仙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没死吗？”
“第二次，不，或许是第四次。”应梦看着李退思痛苦地拧着眉，望向粼光的眼神也就越幽冷，“一次是我，一次是李退思，剩下两次你觉得是什么时候。”
粼光听出应梦语气并非质问，而是已有了定论。他道：“上仙此番阻拦，难道是查出了当年他不死的真相？还是忘了他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
当年所有人都眼睁睁看清李退思葬在应梦掌下，这么说，那便是在怀疑应梦没有下死手。
应梦不为所动：“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是你们求着我出来，仅此而已。”
粼光一时哑然，不愿再与应梦废话，再次祭出照清镜，说道：“哼，可上玄宗的账还没找他清算，那便不劳上仙费心了。”
“可以，但是在此之前得先算我们之间的账。”应梦指尖一动，照清镜稳稳落入他手中，明镜无暇，光华夺目，“我忍得有些久了，脾气有点差。”
话音一落，粼光眼中应梦身形譬如雷电，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嵌在一座山崖里。
好快的速度。
粼光反手一拍，将自己从岩石里取出来，他踉跄落地，手中剑插进地里，才不至于看起来狼狈。
而应梦仍是一副平淡神色，从容地向粼光走去，刚才这一掌似乎还没用到他一成力。
否则粼光身上就要见血了。
粼光暗自调息，脸色苍白，手中斩冥发出的剑鸣与山间“飒飒”穿林打叶声呼应。
它们感受到了应梦灵气中释放出来的威压，而前者像是刻意的不想收敛。
更令粼光可气的是，他还无法进行反制，灵力差点使不出来。
“接我这一掌都费劲，照清镜还是别用了。”应梦好心相劝，他与粼光十步之遥时止步，余光瞥见远处某一束光正划破天际朝此处赶来。
可是刚才那一掌还不够，粼光还没见血呢。
应梦手掌一张，先前被他震落的树叶纷纷回到他手上，逐渐凝成一柄剑，手腕一送，向粼光冲去。
“上仙息怒！”道青听到动静连忙赶来，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眼看应梦的剑就要贯穿粼光的身体，祭出曳水，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剑相碰，剑波荡开百里，鸟兽鱼虫慌忙逃窜。
剑波渐息，道青已经半跪在地上为粼光求情：“粼光无意冒犯上仙，的确该罚，而弟子身为掌门有督促之责，会自请门规家法。还请上仙高抬贵手，饶恕粼光师弟一回。”
应梦略微挑眉，他这一剑道青竟能接住，说道：“我在教训他私自窥视，掌门莫怪。”
道青把头压得更低：“弟子不敢。”
“把你师弟带回去，看紧些。”应梦把照清镜丢给道青后撂下一句话离开了。
粼光看师兄如此求情，啐了一口血，气不过：“师兄何必如此！这狗屁上仙，我就算是死也要扒下他一层皮！”
道青“哎呀”一声，擦了擦汗：“明日你自去弟子崖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道青的态度让粼光费解：“师兄，难道你也……”
道青急忙打断，压下声音，心累道：“还不住嘴。”
粼光挣开道青的搀扶，收起斩冥，头也不回地朝弟子崖飞去。
道青见状，眼望刚刚平息下来的上玄宗，心中思绪万千，总有一块大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深夜，李退思被应梦抱回屋中，攥紧的拳头在应梦的安抚下慢慢展开。
应梦的眉心皱得厉害，李退思体内的浊气又开始躁动了，这一次远比之前的棘手，他多费了一倍的灵力才勉强压住。
应该早点带人回枫湖的。
李退思昏迷不醒，应梦轻手轻脚离开，还没走动一步，衣袖就被拉扯住。
他回头，李退思已经睁开了眼。
应梦松了口气，坐回去，欣喜道：“你醒了。”他想要牵起李退思的手查看时，对方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像是要折断似的。
“你怎么了？”应梦轻声问道。
李退思不语，只是定定看着人，他眼中波澜四起，并不平静。
他哑着声音问：“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应梦：“你还活着。”
活着？这怎么可能，刚才他被一掌打落，离一个人越来越远，然后便看见自己的命在风中无声无息的消散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退思：“我在哪？”
应梦：“上玄宗。”
上玄宗？这更是可笑，除了找人，他断不会踏足上玄宗。
对，他是来找人的，可是，要找谁呢？
“李退思。”应梦试着叫了发怔的李退思。
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他都要听得厌了烦了，对方仍叫个不停。
李退思忽觉一阵头疼，抓着应梦的手泄些力，但始终没放开。
片刻后他睁眼，眼中无比清醒，拉过应梦再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他掐着应梦的脖子，目光里带着一股狠劲。
“你是应梦。”一字一顿。
应梦任由他掐着，回答：“是，我是应梦。”
李退思加重力道，恨意自他手上蔓延，质问：“为什么！”
“我……”应梦张开嘴又合上，下界以来，唯有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李退思唇色发白，目光涣散，眼前人渐渐看不清了。他无力地瘫倒在应梦身上，虚弱的气息仍在问：“为什么。”
应梦掰开颈间的手，这只手异常滚烫，脑中恍然隔世的茫然铺天盖地而来。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只有一个念头，李退思在以前就喜欢寸步不离的黏着他，说他身上凉凉的，比灵力都管用。
遂，拥紧了李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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