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将去贺寿 她骗了沈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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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清苑外，沈兰欢突然让沈兰茵将她放下。
沈兰茵很快明白了过来，笑着顺从她。
“小妹而今是小大人了是不是？”
沈兰欢牵着沈兰茵的手，不太好意思地低了头。
苑内景致清丽，连风都似乎较别处柔和。
林药瞧见了俩人，目光落在沈兰欢身上，眉眼处确与沈兰颜相似，这便是沈兰颜的小妹吗？沈兰颜小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吗？
想着想着，林药忽而一笑，放下水壶，走过去朝她们行礼。
沈兰欢好奇地望着面前这位好看的姐姐。
“阿姐可在？”
“大小姐正好在苑中。”
沈兰茵笑向沈兰欢：“小妹，看来我们来得正合适。”
沈兰欢也高兴地点点头。
目送她们远去，林药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找到盈芽：“三小姐和五小姐来，苑里没了东西招待，我去取壶热茶和点心来。”
盈芽没作他想地点点头。
“二哥出去忙去了，四弟整日习武，小妹府上又没有个伴，不也就只能找你我姐妹二人玩了？”沈兰茵没办法地说道，知道沈兰颜总有事要忙，这么一说也算是解释。
沈兰颜看了眼小姑娘，还没开口就听甜糯的声音先急急响起：“长姐是很忙吗？”
沈兰茵忙给沈兰颜使眼色，这么甜软可爱的小妹，可别给说哭了。
“不忙。”沈兰颜说，“小妹初来长姐苑中，长姐正好有个礼物可以送给你。”
沈兰欢眼睛一亮。
沈兰颜扫视了一圈，竟没看到林药的身影，转而叫了盈芽进屋去拿。再看了一圈确认林药不在，眼色沉了沉。
书房，林药迅速翻看着沈兰颜寻到的有关齐家的一切，在一本书中，无意间掉出来一张纸，纸上内容诸多，大都被划了斜线，只有其中一样被沈兰颜着重圈了起来。
她估摸着时间，没有久留，将一切复原，悄悄自来时的窗口溜走。
待林药端着热茶和点心回去时，才一进苑门，便察觉到沈兰颜的目光投在了她身上，并且带着毫不客气地审视。
林药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大小姐，这是热茶和点心。”
沈兰茵很满意道：“你倒是细心，闻着糕点香气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呢。”
林药笑着退下，继续去干活，那道视线仍停留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挪开。
沈兰颜的那双眼，让人对上就想自招实情，某个恍惚间，林药甚至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沈兰颜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
天色渐晚，沈兰颜起身送走沈兰茵与沈兰欢二人。林药直觉沈兰颜该叫她了。
“跟我过来。”果然。
林药放下水壶，跟在沈兰颜身后。盈芽还想要看看发生了何事，竹瑛忽然出现请走了她。
“去哪了？”沈兰颜坐在石桌旁，倒了杯冷茶问她。
林药回想起不久前俩人也在此处，却是敞心闲叙，此刻不过相距几个时辰，竟彼此对峙起来。仿佛那下午的片刻只是五年前分出的部分幻觉而已。
“三小姐和五小姐来，我去取了热茶和点心招待。”
“你这一趟可是走了有些时间。”沈兰颜盯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林药抬眼与她对视，气氛凝了片刻。
“不要告诉我说路不熟走错了之类的话，你知道我不会信，这次我要实话。”
以往任她胡扯，沈兰颜心知肚明却从不戳破，可今日林药离开的那段时间，太远的地方去不了，近处唯一让她有可能去的，便只有书房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林药去了书房。
林药眼色复杂，纠结着。
“林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回答让我不满意了，明早你便收拾东西，离开沈府。”
终于，林药选择了坦白：“大小姐可知我为何来京？”
沈兰颜盯着她，半晌，摇了摇头。她也确实很好奇这一点。
“我与大小姐相遇是在鄯县，在那之前，我是祸罗村人，我的父母……是遭齐家人毒手，那时我虽年幼，却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兰颜没作声，继续听着。
“我为了齐家进京。”林药认真道，“先前翻墙，也只是想找到齐家所在，不想大小姐知道是不愿牵连大小姐。方才去书房……是我得知大小姐也在查齐家，想必你那里一定有不少线索，所以……”
林药跪下：“任凭大小姐处置。”
沈兰颜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查探齐家的？”
林药犹豫着开口：“我……并非一人。”
“还有谁？”
“我也不知道。”林药拧眉，“只知那人也与齐家有怨，他本事很大，与他联手我报仇的胜算也就多了几分。我猜想他应是江湖中人。”
沈兰颜安静地坐着，目光扫量她，瞧不出想法。
许久，沈兰颜说：“齐家的事牵扯官府，沈府还不想淌你那一趟浑水。林药，要么你此刻便走。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离开沈府后再去寻仇。你自己选。”
林药埋头迟疑很久：“大小姐，是我的错。”
沈兰颜挥手，林药行礼退下。
竹瑛走近，望了眼林药离开的背影，担忧道：“小姐，无论她的话有真假几分，林药此人，不宜留下。”
“为何。”沈兰颜想着事。
“便是已经知晓她的目的，可她擅自做主多次，这次竟还潜入了书房，只怕迟早会给府上惹出更大的祸事。”
“她在书房可还做了些别的？”
“只翻看了有关齐家的资料，其余倒是没乱动。”
这样看来，林药的话就是可信的。
可是沈兰颜仍然觉得哪里不对，林药的每句话都在打消她的疑虑，就像她知道她所有的猜测一样。
为什么这么麻烦的一个人偏偏是林药呢。
晚膳时，沈府难得团圆，一大家子围坐一起，不时响出几声笑闹。
沈梅年想起白日里沈兰茵的那句话，难得有机会问出好奇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二哥，沈……长姐教训人，一般怎么个教训法？”他压着声。
沈梅越开始控诉：“那可就多了去了，变着法整人，别家姑娘家家的都多温柔，再看看她，有事没事就甩一鞭子过来，没死都要去半条命的。”他心有余悸地摸向背部，好似还隐隐作痛。
“那二哥被打过吗？”沈梅年小心问他。
“怎么可能？！”沈梅越降下声音，“她敢打我？偶尔……只是切磋而已。”
沈梅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他深信不疑。
沈父横过来一道目光：“回了家，有什么话是自家人不能听的？”
沈梅越忙笑道：“没有父亲，四弟只是觉得府上的金玉豆腐吃起来尤其让他怀念，夸赞了几句。”
沈母了然一笑，顺着他的话题接下去：“家里的味道自然是外面所远不能及的，水也好，饭菜也好，都多了些念想。”说完替沈梅年又夹了一筷子。
沈梅年瞥见沈兰颜看向了他，故意大声地道了谢。
这一切都被沈老夫人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天色渐晚，一层黑笼罩在整个沈府。
林药静静坐在床上，盯着房间亮起的烛火，她今日利用沈兰颜对她的那一丝特殊，扯了个谎，扯得真情实感，完美无缺，能圆上她所有的可疑行迹。
过去，一个小小的隐瞒就能让她坐立不安，如今编起谎话来竟变得面不改色，这是她自己都诧异的。
最让她难过的是，她欺骗的人是沈兰颜。
她几步走到门口，手拉住门，又泄气放下。找到沈兰颜，向她说明白日里的一切都是在骗她的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如何都得将它走完。
林药木雕般由着躯壳坐在床上，心绪缥缈，一夜未眠。
她在响动中回神，再向外看去时，窗纸已透亮，她却浑然不觉困倦，推开门见是几名下人将躺椅搬进苑中。
那是她上次出府命工匠们做的。
盈芽轻快地出现在苑中，今日她换了身浅绿色的衣裳，上面纹着活泼的图案，与她性子很合。
她瞧见了林药，高兴道：“林姐姐你也这么早就醒了啊！我还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激动呢。你看看我上回买的这身衣裳如何？”
林药仔细打量她：“很漂亮，也很衬你……盈芽，你说的激动是？”
“贺寿啊。”看林药一副错愕的样子，“昨晚竹瑛姐姐不是说告诉你了吗？”
林药回想昨晚，即便她再深思入迷，也不可能听不到有人敲门，除非根本就没找过她。
也恰在此时，竹瑛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来，相较于以往的冷漠，如今她脸上多了丝松动。
“抓紧时间收拾，待会儿跟小姐去祝寿。”又强调一句，“别穿白。”
冷清清地来，也冷清清地走了。说的话听不出她的情绪。
林药知道她对自己看法不小，却也理解，回房好好梳洗了一番，再换了身蓝色衣裳。这是盈芽一起买回来的，同她身上那件除去颜色有别外，其余别无二致。
出发前林药总算见到了沈兰颜，她今日穿着较以往繁琐精细得多，发饰也多于平日，外袍袖间领口都纹着红色花纹，双肩上垂挂着金色细链，走动时极小地晃着。
林药看望着许久，突然记起她的责任，走到马车旁伸手，这是她头一回觉得上马车是必须得有人帮助才行。
沈兰颜搭上她的手，林药顺势往前托住手上的温热。盈芽忙替沈兰颜拢着衣裳下摆，直至沈兰颜进了马车才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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