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相干的永恒》敬生

1、初遇

　　凶猛跳动的心，瞳孔融入黑暗。
　　对消灭除自己之外生命的冲动驱动着他，一次又一次试着挣脱束缚四肢的铁链。
　　没等他挣脱开，巨大的响动从前方传来。
　　一抬头，光没有准备地进入了这里，他躲着刺目的光亮看到随着光亮处被击飞到此的几具尸体。
　　“三五七九”
　　他跟随呼唤看向光亮处，一个人影走近。
　　一种特别的气味随着来人靠近，他的心跳和瞳孔渐渐恢复正常。
　　那是一位女子，短发，身穿白色短袖长裙，她的手上缠绕着一条白色绸带。
　　他仰视着，前来拯救自己的陌生人。
　　女子伸出手，白色绸带快速地靠近，缠绕束缚他的铁链，她微微收手，铁链就被白色绸带破坏，伴随着绸带重新回到手中，铁链已经化成细尘扬起。
　　“你不再有束缚，三五七九”
　　他能听到声音，但面前的人根本没有开口。
　　“你可以离开这里，去想去的地方”
　　离开…
　　他忘了到这里前的一切，在被非人折磨下，他忘了，姓名和家。他甚至忘记了如何发声说话。
　　我…无处可去…
　　他垂下头，思考着试着想起来些什么。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随我”
　　“如果，你无处可去，可以与我作伴”
　　“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即离开”
　　再一次抬头，她已经弯下腰伸出手发出邀请。
　　我…愿意。
　　牵上，不，是我的手才接触到她，她就拉住我的手，将我整个人拉了起来。
　　她松开手的一刻，绸带自行缠绕到我手上，另一半缠绕在她的手上。
　　我的意识模糊，身体自行跟随她。
　　眨眼间，已经从那个危险的地方出来，到了森林里。
　　她在一棵大树下的一堆东西里找着什么，待她找到转身到面前时，一个白色中心有一道凹痕的圆形物品，戴在了我的左手腕上。她当着我的面将另一个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个，是用来保护我们的”
　　“当它亮闪红色…也就是这个颜色”
　　她拿出一颗红色的果子。
　　“代表危险”
　　“当它亮闪黄色…这个颜色”
　　她将红色的果子放在我的手中，拿出了黄色的果子。
　　“代表着在危险的边缘”
　　“当它亮闪蓝色，这个颜色”
　　重复着上一步，一个更小的蓝色果子。
　　“代表着我们都安全”
　　“只要想着这几个颜色中的某个或者是我们之间任何一人，它就会自动回应”
　　手腕上的东西，亮起淡淡的蓝色。
　　“懂了吗？”
　　我点了点头。
　　她将蓝色的果子放在我的手中。
　　“这些可以吃，安全”
　　她用绸带拿起不远处装着半篮子的果子到身前，用手从中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坐下，一起吃点东西吧，不用太着急，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
　　说完，她直接原地坐下吃东西。
　　我跟随着坐在她身旁，果篮边上，吃着这么久来难得正常的食物。
　　黄色的是甜的，蓝色的是酸的，红色的…是辣的。
　　在我咬了一口红色果子的时候，她的动作慢了许多，目光斜视。
　　我嚼了两口后，将果肉吞咽。
　　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看了一眼果子，问：“你…觉得这个果子好吃？”
　　摇了摇头。
　　“那你吃这个，是什么感觉？”
　　我想开口回应，但想起来早就忘了怎么说话。
　　我感觉，它在殴打我的嘴巴和喉咙。
　　我在心里念叨着，但她好像听得见，我看到她的嘴角上扬一些像是，笑了。
　　“你觉得，它在殴打你？”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你能听到我说话。
　　“你也能听到我说话”
　　“这个是我的小法术，只要是我所愿意开启便可以心意交流”
　　她从果篮里拿出一颗青绿色的果子递给我。
　　“这个吃了之后，就感觉不到它殴打你了”
　　将果子放入口中咀嚼，微甜。
　　咽下去后，口腔和喉咙的疼痛渐渐消失。
　　再次吃红色的果子已经没有了自带的攻击性，只有甜味。
　　吃着吃着，她在一旁看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一片有图的纸张。
　　“我要到这张地图上标记的地方，从现在这个地方去剩下的几个主城”
　　她将纸张放在我们中间，指着上面的图案和我说着。
　　你为什么要去这些地方？
　　“我的家人在几个月前突然间消失了，我醒来时家里一片大火，我忘记了一部分记忆，我的身旁只有一个背包和这张地图”
　　她抚摸着地图上一处黑点。
　　“地图上的这几处亮起过，我想也许是我的家人在这些地方停留过，所以我就想一个一个地方找，总会找到”
　　家人…
　　我的家人会在哪里呢？
　　我的自言自语被她听清。
　　“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将我当成你的家人，直至找到你真正的家人”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你叫三五七九，我叫零零三…”
　　零零三？
　　“嗯，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名字，但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的家人，曾经用零零三呼唤过我”
　　“等我们都找到各自家人，那时就能重新知道我们真正的姓名”
　　对于能够找到家人的可能性，太小了，我也许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姓名。
　　她拍了拍我的肩安慰。
　　“不用担心啦，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想要一个姓名，可以由你自己起一个，当然，我也可以帮助你起一个，一切看你的决定”
　　我点头回应，吃了几个果子后，我们起程。
　　“那…这些东西，就劳烦一下你了”
　　她站在三个背包前。
　　我点了点头后，她指挥着我将背包一个个安置在身上。
　　用绸带缠绕我的手腕后，随即我们很快走出了森林，走向有人的地方。
　　她熟练地走进人群里，向着一个目标前进。
　　她的目的地是一家买卖衣服的店铺。
　　店内，七个木衣柜子，正方三个，左右各两个，柜门可以从外看清内部。三扇黑门，两扇在正方两侧，一扇在入大门最右侧靠着一张有着鸟兽纹的半镂空黑台桌。
　　一位身穿缠枝花纹无领窄袖长衫的女子站在台桌内。
　　她们点头致意后，她走到左侧的柜子打开柜门后，将挂衣杆拉出，挂衣杆上有着二三十套衣服。
　　她看了一会儿选择了一套递给我。
　　“你把东西放下，进那试试看这套衣服”
　　她指向一扇门，我听话地去打开门，走入不大的房间内换上衣服。
　　一出来，她询问：
　　“合适？”
　　合适。
　　我才回应，她就将一把东西给了女子。
　　“走吧”
　　我点头回应后将东西安置回身上，和她一起离开。
　　我好奇开口询问她：
　　你刚才给了什么东西？
　　“银贝，你身上的衣服值二十七个银贝”
　　“我还剩三个银贝”
　　银贝，应该怎么获得？
　　“想获得银贝的方法有很多，我一直都是以物换银贝，不过能得到的银贝不多，悬赏角的悬赏猎物不多，大型的和群居的获利银贝最多但难寻找并完成，所以我一直猎捕小型和中型悬赏，不过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大型悬赏，可以获得七十个银贝，和这个悬赏相关的群居悬赏可以获得三百银贝…”
　　“如果两个悬赏都完成，我们去别的主城的通行问题就可以暂时解决了”
　　听完她的话，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有些难为情。
　　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就花二十七个银贝，只为给我买一套新衣服，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可能还会失控，成为你的累赘…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么多”
　　“你只需要…”我们对视“听我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边我会感觉舒心，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情绪波动。
　　谢谢。
　　“想感谢我，就请帮助我一起完成悬赏吧”
　　我们并排同行，在人海中逆行。
　　我不太会…但我一定尽力帮你。
　　“一言为定”
　　来到一处古朴高墙，身边有着数十位人，他们时而凝视着面前布满时间痕迹的墙面，时而用手触碰墙面。
　　“这里就是悬赏角”
　　“不过，这只是它的外部”
　　“将你的手放在墙上”
　　我伸出手与她一起放在墙面，当手触碰到墙面的一刻，墙面如同水面泛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数不清的纸张显现在墙面。
　　“要进去了哦”
　　她的手深入墙面内，身体也渐渐进入墙面，绸带牵引着我跟随她进入到悬赏角的内部。
　　这里，向上望不到尽头，只有一束金色的光让双眼难以睁开，向前也望不到尽头，只有不停走动的人，金碧辉煌的建筑物。
　　“跟我来”
　　她向右直走，走向一处半镂空的立柱，闭上眼将手放在立柱上触碰了一会儿，随后手伸入立柱，从内部拿出两张白色的纸。
　　【地达兽＿大型、群居悬赏＿已被接收】
　　嘹亮的女声回响在大厅。
　　同一句话重复了三次，让大厅里的人停下步伐，统一望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原来接这种悬赏会有宣读”
　　她有些惊讶地喃喃自语了些什么。
　　人群很快变得嘈杂，有些人向我们走来。
　　她觉察到什么，右手在身后开启向外的出口，
　　“我们该走了”
　　本来缓慢靠近的人，疾速向我们冲来，她在人群到达的前一刻将我带出来，我们不停向悬赏角的反方向跑。
　　为什么？我们要跑？
　　“这种悬赏有很多人想从中渔利，所以我们要离这些人远点”
　　还没等我明白她话的意思，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多了一把短刀，绸带缠绕短刀自行将大网毁坏。
　　她腾空而起，跳到我的身后。
　　“一直向前，不要停，不要回头”
　　我听从她的话不停向前，身边时不时出现某些东西阻挡前行，但都被她一一处理。
　　在即将到达一处破损的城墙时，一座石墙拔地而起阻挡在前方，我不得已停下。
　　她挡在我的身前，将我与他们隔离开。
　　“二位！请留步！”
　　一位身穿铁甲的人靠近。
　　“二位！我想加入你们地达兽悬赏…”
　　“我们也有此意！”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聚集了数不清的人。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对你完成悬赏可是有很大帮助！”
　　“是啊！”
　　身后的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在最前方身穿铁甲的人，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会心一笑。
　　“二位，意下如何？”
　　她看了一眼众人，拉起我的手。
　　“绝无可能”
　　没等众人反应，她另一只手向前一挥，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清，眨眼间，我们已经到了一个新地方。
　　她松开手，坐在草地。
　　“果子…”
　　等…等一下。
　　将全部背包都放下后，在最大的一个包中找到了果子。她吃下一个青绿果子后，连吃了三个红果子。
　　你…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
　　“不好”
　　我看着她疲惫躺在草地上，低下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早知道会有宣读，我就应该天黑了去”
　　“本来打算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但现在你只能和我吃果子了”
　　果子，也挺好吃的。
　　“这些果子口感各异，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好处，但有的一起吃下会有毒性，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样啊…好吧。
　　“等完成了悬赏，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过在此之前，除了吃果子我们还可以吃点野味”
　　野味？
　　“等我抓到再说”
　　那个…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靠我的法力”
　　“这个可以随意来去的招术，很费法力，所以我一开始没用，但没想到那群人速度这么快，我只好用了”
　　好厉害的招术。
　　她的嘴角上扬了些“我也觉得”
　　“只要不踏入城内，那群人找不到我们的”
　　“但我们也要抓紧完成悬赏才行，如果七天内我们没有完成，悬赏令就会重新回到悬赏角”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找地达兽？
　　“嗯…地达兽只在两个地方出现，一个是暗语之森，一个是地衣夜林。暗语之森要安全些，地衣夜林地达兽比较多，我们去地衣夜林好些，毕竟那群人已经知道了悬赏”
　　“地衣夜林内部像迷宫，日夜难分，又有许多毒物，他们进来想出去都难，更别说找我们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今晚行动，现在先休息会儿，让我法力恢复”
　　没等我回应，她便指向远处的天空。
　　“要日落了”
　　我们不再言语，我坐在她的身旁，我们一起望着远方，观看着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