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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反将军 ...

  •   李海峰没再回应轮椅男,他直朝利达强而去。利达强站直,一眼蹬他,一拳砸向墙砖,直将结构捣散,抓出块大砖头来。这人够虎,李海峰抓着的是匕首,他却胆敢只靠块砖头拼杀。马洪斌见状,来了兴致,为了看清他们是怎么动的手,还特意跑到另一边顶上。

      “你跟那残废的联手,不如跟我联手?”利达强阔步走开。他边盯着李海峰,边一步步后退,商量道:“我们反将他一军,他就是个废物,杀掉他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见李海峰面无表情地打掉飞来的鹰鹘,继续朝前,他又苦口婆心般讲道:“你犯得着杀我?你以为我很好杀?”他边讲,边随着李海峰前进的步伐而后退,就是不肯下先手,“我好话再跟你说一遍,你听那残废出的馊主意瞎搅和,他就想我们两败俱伤好捡漏。你跟我打?你脑子没问题吧!你是肯定打不过我,我好话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掂量!”

      李海峰还是没停下。利达强本来不怕,见他这样有数,反倒觉得棘手。

      眼见这俩货沿着墙线迷走了大半圈,还没出好戏看,还要打太极,马洪斌等不及了,他双手并做喇叭,煽风点火道:“——喂!!你们好了吗!还死不死!”他强调得铿锵有力,仿佛这是天赐的恩,合该这样:“我说了没神力,只能满足一个!”

      他讲完,还弯弓射杀那猛兽,想要它动起来杀人,不要再瘫着。无奈这畜生吃得太撑,只管逃他射的箭,警惕他袭击,朝他龇牙,并不想扑杀过去。你好歹给我杀了那个残废的!马洪斌的眼白裂开了,开始烧怒火,他呸着,骂它臭猪、臭虫,说:“给你甜枣你不要要巴掌!我看你就是□□!干死你!我干死你!”

      他话说得特别大声,几人以为他在指桑骂槐。谁知他骂完,又去骂底下那三人。可不管是李海峰还是利达强,都没搭理过他。他就生起些负气与嗔怪,让黎葵镜滚去把那猛兽提到跟前来。

      “狗畜生不知生育的……恩!”马洪斌差点讲不出“恩”字来,他最烦听见这个字,刻意去忘,却总受这个字的困扰。可是,他又无时无刻不在依赖着这个字。这个“恩”!“你配吗!你老子不欠你任何情,老子天生配享伺候!你给我跪下!你这条狗不干活就给我死吧,喂太饱就是会找闲,养你个狗……奴才!有什么用?垃圾!——你过来!把它给我吊起来啊!”

      一个机械狮头人就上前抓拿过那猛兽。那猛兽吼得墙震了几震,弄得墙屑抖摔。它要挣扎开逃,可机械狮头人的钢筋五指牢牢掐住了它的喉管子,它四肢疯抓,用利爪剜下黎葵镜的半边颊肉,要挣脱。可下个当头,机械狮头人的嘴就飞了过来——一根长管子将它的嘴和面庞骨架衔接在一起。马洪斌眨眼间,那张嘴就咬下了猛兽的头颅。

      它叼着这血球,放在马洪斌手上。

      “喂——!”马洪斌蹲下,用双手将那猛兽的头颅推下墙底,威逼道,“你们看啊!你们无视我的下场就是这样!听见没有?到底听见没有?!”他挥举拳头,满嘴脏话:“垃圾,都是欠/干的骚贱货!垃圾,欠操的烂泥。垃圾,我是你爸爸!叫爸爸!”

      那头颅摔成烂泥,恰好掉在利达强跟前。利达强终于抬头看了眼马洪斌。

      他干笑两下,而后赔笑着,说:“爸爸。”

      李海峰依然毫无反应。反倒是那轮椅男,他再次回应道:“是是是。主你说的是。你是我爸爸。”他脸颊堆笑,理所应当,“正因为我们都是垃圾,所以你才要来渡我们。”

      马洪斌这才哼笑一声。又有心情看戏了。

      小小年纪,骂得这样下晦淫杂!也不知是谁教的,净刷新人三观。裴劲竹在心里直叹气,对尉迟朗说:“姓马的不知道打哪里野大的,回头抓住了,让你的人给仔细审审。这事告一段落后,我也会跟裕岸提提,他这些年都招的什么生什么师!没半点准则!柠檬社都成什么样了?都马蜂窝了!”

      “他自己就野得没准则,你和他提这一点不是自找烦恼?”尉迟朗却另有一番看法,他一副“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他做斧头佬”的神情。他说:“你觉得死的同学都是马洪斌造成的?可我却觉得,凡事都有一套秩序。”

      裴劲竹一眼中的:“你让我看透表象?”

      尉迟朗却没再心电于他。事无定夺,其实他也还在观察,还在剖析。他对马洪斌兴趣不大,他意在“突破点”,认为点在黎葵镜与李海峰之间。现在他能确定的是——此黎葵镜非彼黎葵镜,她被“狸猫换太子”了,至于换的哪路,是妖魔鬼怪还是什么神明?就不得而知。李海峰就更有趣了,毕竟在“原黎葵镜”留下的赫布突触中,他是杀死钟任绢的元凶;也是一个让人倍觉扑朔迷离的人。

      “……我再说一遍,你难道真想让那残废的捡漏?你和我,我们分头行动,我的异能能‘起死回生’,解决完他后,我再解决掉你,然后你给我十分钟时间,我实现愿望后马上复活你!我说到做到,你把你心愿告诉我,到时我一起跟神主讨要,我肯定给你讨回来,你信我,这对我们两个都好。没别的路,就这一条。”这边,利达强继续“劝”道。

      李海峰还是一语不发地朝前走。马洪斌终于耐心超载,直接将黎葵镜推下去。

      “杀掉他们!”

      忽然来这一下,黎葵镜却半点不慌,反倒舒展双臂,让自己落地得更顺畅。不久一声闷响,她单膝跪地,手撑着站起。一抬眼,李海峰忽然冲到跟前来,抬手就冲她眉心射出一记子弹!

      尉迟朗目光一动,利达强反应极快,在李海峰冲出去时就拔腿冲向那轮椅的!

      那轮椅的躲闪不及,马上举起手里的经书,高声大喊:“在奇迹面前是没有死亡的!”利达强动作算得上风驰电挚了,碰上这句话,居然一下扑了个空——是真的扑空,那经书不知链接着什么,竟然一下将他整个带离攻击范围!

      利达强懵了。一转身,那轮椅的离自己有半径之远!

      “好——!”马洪斌拍手大叫,高喝道。

      他两人你攻我闪时,黎葵镜抬手握住了弹。嘭一声!那子弹炸掉了。在这迷雾中,李海峰已欺身近前,四指并做铁爪,一下剜掉她半边颊肉!——啊!!!马洪斌趴在墙头,好奇地张大嘴巴。见黎葵镜无有流血,更没有伤到骨头,反而高抬一腿,重击向李海峰肩膀!可惜,她无有路数,反被李海峰握住把柄猛摔!

      她半张脸被李海峰压住,后脑直接嵌进墙砖。又听几声干脆的声响,她所有关节被李海峰卸掉了。李海峰似乎早知道自己对付的是什么,他甩掉软掉的颊肉,再次四指并做铁爪,欺身剜肉。黎葵镜叫他扼住喉头,根本动弹不得。然而,如此强有力地一次次地剜剜下去,他撕下的还是那层软掉的颊肉!她怎么也不会流血,更别提见骨头!她这张脸比洋葱还可怕:撕掉一层洋葱,就越接近“真相”,可无论他怎么撕,下一层还是那副原貌。

      不知第几次,李海峰终于停下,说:“我知道了。”

      “海峰,”黎葵镜却朝他笑笑,深情地看着他,说:“你这是……做什么呢?放开我,好吗?”

      随着她话语的一起一伏,李海峰看见一连串黑线涌到自己眼前,它们急如小蝌蚪找妈妈,迅速地钻入他眼球。他眨眨眼,这群蝌蚪就叫一束光柱吞掉了。

      他说:“你不是黎葵镜。”

      ……这蠢货声音怎么变清润了?头次,黎葵镜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按下疑惑,应道:“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黎葵镜又是谁?”她痛苦般“啊”了一声,同时把手放在李海峰颅顶上;一缕缕蓝光顺着她指尖渗入他毛发……一个米粒般大的褐色卵鞘在他发上筑巢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黎葵镜抱住他,贴住他耳语道,“你要想办法把我从主身边救出来。可是,这就是你想到的要拿到我面前来的应对策略吗?亲爱的。”

      “亲爱的。亲爱的。”她语速一会儿缓如树懒,一会儿快如闪电。这些话变成一长串文字,是她的“长串因子”,它们围着李海峰打转,从他的每口呼吸、每个感官、每个毛孔、每个器官中渗入他的精神海:

      “可是,你也没找我商量呀?你的动作太快了,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我肯定会被弄死的。”“海峰,我现在好疼啊。”“海峰,你应该找我商量一下的,你这样,我怎么在主面前演戏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海峰,要不,你告诉我怎么演吧。”“刚才我是被逼的,我站在墙顶上看你,却没法儿救你,海峰,对不起啊。”“海峰,你这样对我,你伤害了我,因为我真的好疼啊。”“海峰,为了对付利达强,你转了那么多圈,头晕不晕啊?你经常头痛,要不要我帮你按一按疏通一下呢?”“海峰,为什么我的意识进不去你的意识呢?你能告诉我原因吗?你能告诉我的,对吧?你很快就会告诉我的?对吧?就在下一秒,你就告诉了我原因,对吧?”“……海峰,我一直记得你的声带被主拽出捣毁时的模样,一直以来我都很心疼你,谢谢你忍辱负重,只为了帮我脱离这种恶毒的环境。”“海峰……你……你……”

      到得这里,黎葵镜再“你”不进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侵蚀进李海峰的意识,还反被控制住!——李海峰一动不动,只端看着她,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架起,背贴墙面。那些能动的关节就似木偶人,全宕机了,只有眼睛能看。李海峰抬手,四指并拢放在她的前额上,火速拍了三下。

      电光爆起,刹那黎窥镜的半边额头被烧焦。不仅如此,她放出的“长串因子”的颜色也变了,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颜色,而是明亮的奶白。它带点胶质与闪光,是她没被灌入过的、没思考过的、无法分辨出的颜色。她不知这股能量打哪里来,也不知这光是做什么的。只感到自己失控了。接下来,她被这些诡异的光点围住了,严严实实!

      黎窥镜不寒而栗。她想,如果这种感觉就能称为“不寒而栗”的话。要知道,她的异能以人的起心动念为源动力,藉此驱动,她能植入自己想要植入的念头、思绪。换句话说,她是在人的精神与情绪上作力,只要对方相信,她就能驱使;而如果对方本来就信,她就用不上“驱使”,对方会自然而然地按照她的节奏走。可李海峰!他居然丝毫不受影响?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前几次她都成功过,为什么她会被反将一军?!

      黎葵镜头一次明白“棘手”是怎么一回事。她不停地在脑海中搜寻解决方案,可半分钟过去了,还是思无对策。她便继续思考。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她必须不断地思考,要知道,人不能不思考。人在做出任何行为前都必须作出思考这一活动。这是她行事的信条,也是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

      她可是一个人类。她,可是一个人类。

      “你的处理器已经坏了,再也无法思考,”李海峰站在光里,以黎葵镜从未听过的口吻讲道:“因为你已经彻底失控。接下来,我每问一句话,你都会准确无误地回答我,以非常详细的方式告诉我内容。现在,请你把污染粒子植入你大脑里的内容全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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