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蝴蝶》木林亦

3、第3章 十万你考虑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胡昳小小声地说。
　　砰——
　　柳沅又将车门甩上，叉着腰俯看胡昳，胡昳眼神躲闪，看东看西就是不敢看柳沅。
　　柳沅打了个电话：“帮我看看门口有没有代驾，喊一个下来负二楼，A区。”
　　“不哭了？”柳沅的声音很有磁性，刻意压低的时候，有种撩人的性感，可惜的是，完全是对牛弹琴。
　　胡昳的眼睛红肿，鼻尖也泛着红，楚楚可怜的，让人很想欺负他，看他哭出来。
　　柳沅克制了一下自己不想做人的欲望。
　　然后，他听见胡昳央求道：“我得回去上班，不然我的全勤奖就没了，四百块呢……”
　　柳沅很想知道胡昳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上自己都没机会吗？就他还惦记着他那四百块钱，知不知道把他哄高兴了，四百万都是小事啊？！
　　“四百块我给你，行了吧？”柳沅皱着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柳少爷这是不耐烦了。
　　“不行，你……帮了我，我怎么还能拿你的钱呢？”胡昳结巴了一下。
　　柳沅都被胡昳气笑了，“你还知道我帮了你啊？那还和我作对？”
　　胡昳马上噤声了，恰好代驾这时也来了。
　　柳沅打开后座车门，往里头歪了一下头，胡昳只好磨磨蹭蹭上车了。
　　“我住在上元……在牌坊那里把我放下来就行……”胡昳说道。
　　代驾正想说好的时候，柳沅突然出声了。
　　“谁说要送你回家了？”
　　“啊？！”
　　“会做饭吗？”
　　“会一点……”
　　车窗外路灯的光，飞速在柳沅脸上掠过，显得他的眉骨和鼻梁分外优越，他淡淡开口，“回去给我做个宵夜，就当报答我了。”
　　做个饭不是什么难事，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报答柳沅的胡昳，自然应下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就对了，这个柳先生应该是gay或者双，而且体型那么高壮，如果他……那自己肯定扛不住几拳的。
　　胡昳想到这里使劲摇了摇头，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他刚刚才从一个变态手里解救了自己啊。
　　-
　　柳沅住在一个安保十分严格的别墅区里面。
　　正准备大展身手报答恩人的胡昳，打开冰箱愣了愣，里面几乎全是啤酒和饮料，只在角落里找到几颗鸡蛋和一点蔫蔫的娃娃菜，胡昳只能简单煮了个鸡蛋面。
　　胡昳本来以为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柳沅，看不上一碗简单的鸡蛋面的，没想到他像是饿极了，捧着碗就大口吃起来，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胡昳犹犹豫豫地问：“您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煮一碗？”
　　晚上加班忘记吃饭了，这个清汤面味道不错，所以吃得有点急，但柳沅的吃相很好看，他慢悠悠地扯了张纸巾擦嘴，然后手肘架在餐桌上，一声不吭地看着胡昳。
　　胡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柳沅这是什么意思，有些慌张起来。
　　良久，柳沅才出声：“以后跟我吧，天南那里就别去了，多少钱你开个价。”
　　开价？胡昳心里很乱，他这是想聘自己当厨师呢，还是……那个意思呢？
　　胡昳对自己的厨艺心知肚明，他其实就是不想往那方面去想，他可是男的啊！！！
　　胡昳又开始结巴了：“柳先生……我……我是直男……我不喜欢男的……抱歉啊……”
　　可惜柳沅根本不在乎，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我管你是不是直男，说吧，一个月五万够不够？”
　　五万对胡昳的诱惑力确实很大，要知道只要干一年就能解决他背负的全部债务了，剩余的钱还够支付弟弟的大学学费。
　　但——胡昳还是拒绝了，嗫嚅但坚决。
　　他不想卖掉自己。
　　柳沅的眼神颇具深意，“十万。你考虑考虑。”
　　十万？！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胡昳低着头不应声，熟悉的难堪感将他包围，他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空气里了。自己现在像什么呢？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被扒去了所有衣物，赤裸裸的，没有自我和尊严。
　　“再多，那可就太贪心了。”柳沅勾起嘴角，眼里有冷意。他觉得胡昳不说话，是因为对价格不满意。
　　柳沅心想，会不会是自己低估了这个男孩，他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贪婪。
　　胡昳噙着泪，他嘴角向下撇着、颤抖着，他哽咽道：“我不……”
　　-
　　当晚胡昳想走，柳沅不让。
　　这里晚上打不到车，柳沅自然懒得叫人来送他走，就丢下一句一楼有客房，就上楼了。
　　胡昳没去客房睡，怕弄脏弄乱。他今天哭累了，坐在舒服的沙发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胡昳蜷缩在沙发上，一米七三的身高，由于太瘦了，缩起来就小小的一团。
　　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
　　一早，客厅的阳光刺眼，胡昳很早就醒来了，睡得不好，还困着，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也没法说服自己赖床，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等到柳沅下楼。
　　家里没吃的，柳沅也赶着上班，就捎上胡昳往公司方向走，胡昳不敢开口让柳沅在合适的地方放下自己，于是竟然一路跟着到了柳沅的公司。
　　胡昳下车后，期期艾艾地说：“那柳先生，我就先回家了……”
　　“谁准你回家的？”柳沅淡淡开口。
　　我回家还得你准许？胡昳心里好气，但胡昳不敢说，他就是这么软弱。
　　再回过神来，胡昳已经在柳沅的办公室了，大概平时柳沅对下属很严肃，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居然没人敢抬头好奇张望。
　　不一会儿，有个助理敲了敲门，送进来两份早餐。
　　柳沅只有一杯冰美式，而胡昳的早餐是一个金枪鱼三明治和一杯热拿铁。
　　柳沅看着胡昳坐立难安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就这点心理素质？
　　“吃吧，吃完就放你走。”柳沅已经打开电脑准备工作了，一旁放着的冰美式，杯壁上冷凝了许多小水珠。
　　胡昳闻言，这才乖乖拿起三明治来。
　　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是什么呢？胡昳边喝拿铁边想着……
　　啊！！忘记和立秋说自己早上不回去了！
　　胡昳匆忙掏出手机。
　　果然，没电自动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