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雨双舟》寻花问柳

4、巧池会（上） 丞相府很大

　　丞相府很大，真的很大，我和苏曦都有各自的院子，是的，是院子，而不仅仅只是个屋子。这让我这在深圳望楼兴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买房的人，幸福了好长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常常摸着窗棂门栏，摸着院墙，禁不住感叹：这些都是我的啊，一分钱不要啊。古代好啊，地皮不值钱，想要多少地，去开发就好！这要是在深圳，那就是私家别墅啊！不得成百上千万人民币啊？！我曾经就此问题去征询过苏曦的感觉，结果她只是淡淡一笑不答，然后我费了好大劲才问明白，这丫原来在深圳就已经买了房了！虽然也只是在供房中，但是和我这种还在租房的人那完全是两种感受啊！
　　不过这种“房主”的幸福并没有一直维持下去多久，很快便被我自己给否决了。理由是这样的：我一直幻想有个自己的窝，平米当然是越大越好，但最主要的是，这是我的窝，我的家，我可以买自己喜欢的创维酷开彩电和全套音响，打通卧室和客厅，一部空调全体凉，装地式油烟机，不要厨房的隔档，呵呵，周末的时候我就扯着破锣嗓子在家K歌，天气好的时候在阳台烧烤，放下窗帘，我可以自由的裸奔，呵呵，还可以不用叠被子，衣服乱扔……现在，虽说我有了自己的房子，甚至有了自己的院子，但是我不可以裸奔，不可以乱扔衣服，写了日记也没处放，不能把桌子挪来挪去，更不可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挖个游泳池裸泳……我终于明白，原来，想要自己的房子，并不是房子本身，而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只有自己。而这大大的院子里，没有。这座院子，不是我的蜗牛壳，它的名字，叫做丞相府。这里面的一草一木，甚至是人，都是丞相府的，不是我的，包括小绿，包括红杏。

　　红杏有几天时间不见，回来后小绿告诉我说是到苏蝶那边“紧急培训”去了，然后红杏就“温顺有礼”出现了：
　　“请小姐赐名”。
　　我看了眼小绿，小绿马上解释，说跟了小姐的奴婢都是由小姐改名字的。
　　“红杏，”我想了想说，“你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回小姐，是我娘。”
　　“你娘为什么要给你起名叫红杏？”我忍不住好奇，
　　“我爹死的早，我娘还没生我，爹就死了，娘生我的那一年，杏儿结的特别大特别甜，娘说这是好兆头，所以就给我起名叫红杏，现在娘也死了……”红杏一提到伤心事就哽咽了。
　　“红杏，你就叫红杏吧，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不要难过，你娘永远都会和红杏在一起。只要有人叫红杏，你娘就会听到，她就会和风儿一起吹来陪着红杏的。”10岁的小孩讲这些话给一个7岁的更小的小孩，听起来就像小孩玩办家家，很是滑稽。但是红杏却感激的抬起泪眼看了我一眼，磕了个响头，“谢谢小姐！”
　　“绿，你也要改名么？”说实话，给人起名，我一点也不拿手，小绿的名字挺好听的，不要改了，我心想。
　　“我……我从4岁进府到现在都已经10年了，都是一直叫小绿……”小绿低着头，涩涩的说，
　　“只是叫小绿？”我觉得有点别扭，“没有姓么？”
　　“府里的下人都是只有名没有姓的，只有像蝶姐姐那样才可以赐姓苏的……”小绿声音小的嗡嗡叫。
　　“恩？苏蝶原本不姓苏？”
　　“是，蝶姐姐原来也只叫小蝶，去年，夫人赐姓的苏，”小绿一脸的羡慕，“还……”
　　“还？还什么？”
　　“还说准蝶姐姐20岁以后嫁人……”小绿红着脸小声说。
　　“啊，我明白了，小绿想嫁人了？”原来是这样，一个姓这么重要！
　　“不是，不是，”一听我这样说了，小绿立刻慌了神，噗通一下就跪下来，“小绿没有想嫁人，小绿愿终生侍奉小姐！”
　　终生？呵，多遥远的词啊！
　　“别跪了，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叫苏绿！可有意见？不对……可……可愿意？”找现代词的古代同义词，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个丫鬟的去留，我想，我这二小姐还是做得了主的。
　　“小姐？”小绿抬起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到我是认真的时候，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别磕了，红杏磕完你也磕，我的地要被磕通了。”
　　“小姐……”小绿和红杏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皆大欢喜总是一件好事啊，不要钱的好人当起来真是爽啊！

　　丞相老爹的效率真是高，我和苏曦入府的第三天，我还没把丞相府的路认完，老爹承诺找的“先生”就已经到位了。
　　一位白胡子老头是负责教我们读书识字的，教案包括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四书五经等等，刚开头教我们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时候，我的头简直要炸了，每每有想吐的冲动，那老头就用那把大戒尺，啪啪响的拍我桌子，说从来没见过我这么顽劣不堪的女儿家，而我总是愤愤不平的挠桌子、只动嘴巴不敢出声音的腹诽一阵。直到一个月后开始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后，终于结束了封建主义男尊女卑噩梦对我的荼毒，我才开始有点学习的心思。
　　夫子外，还有两位女老师，负责教我们琴棋书画和舞蹈女红，据说是某远房亲戚。因为，能嫁入丞相家的女人都是才貌双全的，丞相家嫁出去的女人，也都是才女级别的！所以，就地取材就很好了。时不时，我们的美女亲娘也会过来指导一二。每次看到我们笨手笨脚不成器的样子，总是一副自责的要死的表情，然后就更加“努力”地给我们恶补。
　　说实话，我觉得我是不笨的。在每样乐器刚开始学的时候，我对那什么筝啊，笛啊，琵琶的，充满新鲜感的时候，学起来还是很快的。但是，新鲜感这个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学每样乐器，总是十几天后，我就不想再拨弄了。
　　反倒是苏曦，刚开始学的没我快，但是这丫头总是不烦，什么时候，只要老师有要求，她就能微笑平静地把那琵琶古筝拨弄的铮铮响。所以每次给丞相老爹做汇报演出时，苏曦总是那个表扬对象，而我就是再教育典型。
　　我真的很不理解苏曦，其他都好说，就那老夫子讲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那一个月中，她也没有露出一丁点儿不耐烦来！刚开始的时候我想你装呗，我也装，谁不会装啊。结果，只三天不到，我就破功了，而那女人，愣是保持着冷微笑跟着夫子一句一句的念完了“君为臣纲，夫为妻纲……”我不得不怀疑那女人是不是原本就是古人！还是在现代文明的教育环境中受过什么非人的磨练？！
　　就此问题，我找苏曦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