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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田所法子 ...

  •   冰帝输了。
      当向日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偏西的太阳已经彻底染上了血红的余晖,众人的心,也不由地从刚刚输球的死寂中慢慢重新跳动起来,带着希切的目光望着他们刚走过来的帝王。
      在场上死寂的氛围中,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心跳,在沮丧中越来越杂乱。

      塔矢亮下意识地也朝身旁的迹部看过去,不见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周身却开始弥漫起沉重的气息。

      “回去。”帝王的话很轻,却又好像是被施了千斤重的魔法一般,压的众人原本紊乱的心跳瞬间停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场上依旧一片静寂。

      迹部没有等待他们的回应,双手还插在裤袋里没有拿出来,微微仰起头望着染血的天空。空气中有谁的哭声开始传出,然后是越来越压抑的沉闷气氛,好些个后援团的女孩子慢慢地已经抱在了一起低泣。
      应该是听到了那种像猫咪般微弱却挠人的哭声,迹部将目光重新放回场上的众人,银灰色眼眸扫过那几个哭泣的女孩子,轻叱一声,“真是太不华丽了”,随即便大步离开。
      网球部的正选们见迹部走了,也都纷纷跟了上去。塔矢亮现在可是住在迹部家的,于是,慈郎一拉,也就任由慈郎拖着离开了。

      由于关东大赛初赛就失利的原因,正选们都直接从迹部家卷铺盖乖乖回家了。而迹部从回来之后就没下过楼,一直待在自己的书房里。
      瞥到墙上的英伦式挂钟已经指到了6点一刻,转过头继续打谱。
      时针静静地走着,明明隔那么远应该听不到声音,却又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击到了心上。努力去忽略那种烦躁的感觉,暗暗告诫自己明天还有职业考试,即使明知道没有问题,但还是不能太过放松了。
      “嗒——嗒——”
      猛地放下棋谱,真是的,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邪门的事,明明以前只要一和围棋扯上关系的话,自己都能静下心来的。塔矢亮颓败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小深,”软软糯糯的声音,塔矢亮睁开眼,看见刚洗完澡的慈郎正挂着松松垮垮的睡袍从楼上下来,手里还很自觉地拿着一条干毛巾。等晃晃悠悠地来到塔矢亮的面前时,将毛巾递出去。
      塔矢亮接过,将慈郎拉下来坐在自己的面前,擦头发。

      “小深,你,很喜欢围棋?”因为是背对着的缘故,所以塔矢亮看不见慈郎的表情,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慈郎像是和平常不怎么一样。干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橘色的头发,塔矢亮回答,“恩。”
      细细柔柔的橘色软发,比真正的羊毛摸起来还要舒服。
      “小深这次的围棋职业考试能过吧?”
      “恩。”
      “哦。”慈郎的声音低下来,塔矢心一紧,“慈郎,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人回答,大厅里的仆人都不在,此时突然毫无预兆地静谧下来。
      说不清为什么,塔矢亮这一刻真的不知道慈郎在想些什么。他知道慈郎很聪明,也很单纯,很多事情认准了就会一直做下去。可是,到底该不该和慈郎说自己的情况,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厌恶?气愤?还是说……塔矢亮半垂着眼,额发遮住了墨绿的眸子,纤长的睫毛在华丽的大吊灯下形成一小圈阴影。
      自己眼睛的颜色,慈郎也一定已经发现了吧。

      “慈郎,你,很疼‘小深’吧。”
      没有回答,手上擦拭的力气变大了一点,塔矢的呼吸放轻,一丝丝的紧张从心底蔓延开来。
      “慈郎,我,”诡异地传出轻微的鼾声,被打断的塔矢亮顿了一下,慢慢地将慈郎的身体搬转了一点过来。于是,号称“棋坛贵公子”,即使曾经面对比自己段数高的棋士时也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塔矢亮,脸一下子就全黑了。
      额上的青筋在跳,拜极好的修养所赐,塔矢亮硬是生生地稳住了想要将那个睡得香甜的家伙给拎起来的冲动。
      同时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怪异,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然后就是小小的的郁闷,他在这里纠结半天,结果这厮压根就完全睡着了!
      诶,无奈地叹口气,算了,他一个大人跟个孩子怄什么气。看着沙发上睡得乖巧的家伙,终于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将他抱起,额,好重。
      皱着眉,视线在自己的小身板上转了一圈,重新将慈郎抱起,费力地朝慈郎的房间走去。上楼的一瞬间自然而然想到的是,幸好这家伙之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吃了晚餐。

      什么时候,照顾慈郎已经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将门轻轻地带上,反正现在看不进棋谱,不如去看看迹部?来到楼梯处,朝墙上的挂钟看去,这么一会儿已经7点了。恩,迹部他应该还没吃晚饭。

      “碰碰——”
      “请进。”迹部头也没抬,严肃地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看些什么文件,“有什么事?”纯粹以为是管家进来的迹部甚至连声音都带着一种少有的低哑,那是他撑到了疲惫至极时候的表现。
      塔矢亮眼神闪了闪,“迹部,该吃晚饭了。”
      一听到是他的声音,迹部抬头,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哦”就开始收拾整理手上的文件。塔矢亮站在旁边等他,房间里只剩下文件被整理的沙沙声。
      “走吧。”迹部站起来,刚推开椅子要走,猛然一阵眩晕,身体摇晃了下,才扶住桌子稳了稳身形。
      一双手伸过来托起他的右手,“走吧。”

      没反对,也没说话,迹部任由塔矢亮搀扶着下楼。今天的比赛结束时就已经脱力了,回来后又马不停息地处理了公司的文件,他大爷早累的不行了。
      老头子从他国一起就开始让他一边上学一边接触公司的管理,爸爸一直在国外拓展欧洲那边的市场,而妈妈则是由于喜爱画画的原因,常年到世界各国和著名的画家们交流,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虽然这个身份远远比不上迹部夫人的称号。不过还好,豪门大宅里的什么包养情妇的戏码没有在这个家里上演,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一向很好。

      饭桌上,平时都是以网球部众人打闹为主题的现在很安静。塔矢亮奉行的是“食不言寝不语”,而迹部也不知在思索什么大的问题。
      总之,相顾无言。

      饭后道别,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塔矢亮想了想,又重新将棋谱拿出来,打谱。

      第二天,围棋职业考试的第13场。
      对手是一个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得傻傻的。塔矢亮略微地失望了下,在这场职业考试里果然还是没有什么高手之类的吗?想起日本现在的棋坛状况,握了握拳,算了,慢慢来。
      比赛出乎意料地不是那么简单,对手竟然是个深藏不漏的人。
      比起一般的院生,这个笑得傻傻的眼镜男的棋力完全可以和那天的那位出自原田门下的院生相提并论。啊,对了,那个院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天因为后来的尴尬完全忘记了问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现在考得怎么样了。
      “啪——”
      棋子落盘时清脆的声音震醒了塔矢亮,赶紧回神,一看,瞳孔骤缩,怎么下成这样了?
      中年男人抬起头,扶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跪坐着。塔矢亮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看到他眼角来不及收回的奸笑。
      很猥琐。

      棋士下棋时走神是大忌,刚刚塔矢亮不过是分了一下心,盘面就已经变成了一团乱的情况。自己在开局后不久围上的地方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突破了,左下角的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岌岌可危。
      塔矢亮心神一凝,将刚抬起准备放子的手重新放腿上,冷静地观察着局面。

      任何人都不能玷污一局棋,再次抬头瞥了一眼面前显得已经胸有成竹嘿嘿笑的猥琐男。
      这种货色,自己怎么能输给他!

      果断舍弃左下角的一片不小的地,现在盘面太混乱,之前由于走神也引起了很不好的后果。墨绿的眸子中闪过冷光,哼,不是乱吗?那就让它更乱。
      手抬起,毫不掩饰的杀气从周身散发出来。
      执子棋落,自小培养出的镇定心态,无数场棋局造就成的千军万马的气势,态度瞬间变得强势的塔矢让棋盘对面的猥琐男抑制不住地狠狠抖了抖身体,阿勒,该不会捋到老胡须了?
      男人眼神也是一闪,盯紧了盘面。

      弃子另杀、车辚马啸、攻彼忘我、落子无悔。

      到收官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极其难看的猪肝色。
      这个小鬼,考试到现在都是一路赢棋,原本今天是抱着必输的心情来的,结果哪想到这小子居然半途走神。很好,很好,他的机会来了。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赶忙扳回局势,却不知这小子后来又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冷静下来之后的眼神竟然越变越锋利。
      倒霉死了,他怎么会抽到和这个小鬼对局的?!
      纤细秀气地像个女人似的,没想到下棋的风格居然这么恐怖,小小年纪实力就那么高深,棋院似乎也对他很看重,天赋又那么高。之前明明棋局都已经那么乱了,他却还活生生的给自己上了一堂“乱世出枭雄”的课。男人拉下脸,越想越窝火,真是个讨人厌的小鬼。
      反正,这次算是碰到钉子了。

      “我认输了。”不甘。
      “多谢指教。”自若。

      回去前特地去问了那天那个院生的名字,原来他叫木元直人。塔矢亮寻思着等考试结束后的哪天再去拜访原田王座,这样的好苗子,不能放过。而且那少年心胸也非常人能比,气度风采都很好,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日本棋坛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
      兀自琢磨着,收拾好东西之后就看见迹部的专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森源叔叔,麻烦你了。”塔矢对待长辈一向很有礼貌。
      森源呵呵笑了两下,“芥川少爷客气了。”

      回到迹部宅的时候,迹部正在大厅里和几个人聊天。走过去的时候,忍足在说什么轻井泽之类的,塔矢亮朝几人点头致意,意外地看见没碰过几次面的酒井玲奈也在那儿,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巧笑嫣然的女孩。
      招呼打了,今天下了一天的棋也有些累,塔矢转身就想回房间。
      不料,身后传来忍足邪魅的声音,带着诱惑的味道,“小深,我们正在说哪天去轻井泽玩玩呢,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塔矢清冷的绿眸扫过去,淡淡地回道,“不知道会不会和考试冲突。”
      反正也不着急回房间,索性走了过去给大家正式地打招呼,“各位,下午好。”
      迹部和忍足都比较熟悉了,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倒是两位小姐都立马站了起来,“芥川君,下午好。”
      酒井玲奈仍旧是副怯生生的样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塔矢亮,柔弱白皙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塔矢亮皱眉,看样子酒井玲奈的事情等考试一结束就得马上去解决,不过,这小姑娘也太胆小了吧。周身总感觉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好吧,就算是之前芥川深真对这位酒井小姐做过什么才导致她这么害怕自己,这也没什么。不过,旁边这位又是怎么回事?
      塔矢亮疑惑地盯着旁边的少女。
      “芥,芥川君,你看我干什么?”女孩子比酒井玲奈更紧张,话都说不清了。
      趁塔矢还没来得及说话,忍足突然站起来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小深不认识她吧,她就是刚从英国回来不久的田所法子,玲奈现在的好朋友。呵呵,说起来除了我们这几个青梅竹马,玲奈还就只和法子关系比较好呢。啊,对了,差点把周助忘了。”忍足转头朝向迹部,“迹部,周助说他要训练,就不和我们一起去了。”
      “啊恩,本大爷知道了。”迹部倚着沙发,一派慵懒。

      听了忍足的话,塔矢这才微笑着正式打招呼,“刚刚真是失礼了。我是芥川深,田所小姐,你好。”
      看着塔矢亮这么温和疏离地打招呼,田所法子也调整了下呼吸,“芥,芥川君,不用客气,直接叫我法子就好。”

      塔矢亮和田所法子交谈得很别扭,旁边的迹部和忍足看得也很玩味。
      忍足推推眼镜,镜片一阵反光,呵呵,真是有趣啊。
      不过是初次见面,芥川深长得也不差,最近反而是更加有种能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本事,但法子的表现……啧啧,也太值得关注了。
      目光转向玲奈,就算是玲奈因着她好友的关系给她说了些芥川深以前的往事,毕竟不是自己经历,为什么受伤的是她的好友,而她却显得更不安?再或者,以她和玲奈的关系,见到现在的芥川深这个已经失去了记忆的样子,表现得愤慨、解气也不算是反常。
      但是,法子脸上那种神情,即使再怎么掩藏也掩饰不了的那种紧张和恐慌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忍足轻笑,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用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田所法子的迹部大爷,于是,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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