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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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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得见你是甚么意思?」罗伦斯惊讶于白哉于话中表现出来的情绪,但他可没忘记自己要问甚么问题。
「字面上的意思。」白哉说完后看了罗伦斯一眼,见他仍是脸带疑惑,只好接着说下去:「我是死神,只有灵力极强的人类才看到我。」
「那他们不需要你?」
「就算我不在,那座村落也会继续丰收。」白哉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但罗伦斯却觉得他在生气,生气之余又带着一点的悲伤。
「这…这样阿?」罗伦斯觉得自已很像挑起了不该谈的话题。
「我是死神,但我有冰灵朱雀的血统,所以我可以让田地丰收,但若不断丰收,土地就会过度努累,就会出现饥荒。」白哉顿了顿:「况且,我之所以会留在村里,仅仅是因为三十年前我答应了人要从虚那儿保护村子,我没有失信。除魔师已到了村子,那儿已不再需要我。」白哉说完抬起头看着月光,雨还在下,淋在雨中的白哉给人一种很悲伤的感觉,雨水看起来,就是他的泪水。
白哉看了月光一会后转身,打算回去找青蛇。
「等等,你打算到那儿去?」罗伦斯问。
「…我想回静灵廷。」白哉沉默了一下,他如今离开了朽木家,离开了那个他曾视若牢笼的静灵廷,他如他曾经希望的离开了,但他的心却遗留在那里。白哉天性冷情,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难在乎,但他在那儿留了三十年,人非草木,执能无情,如今静灵廷有他要守护的亲人朋友,所以他要回去,即使回去时已经物是人非。
人们之所以会怀念故乡,是因为故乡有重要的人。
海鱼向往着天空的清澈,但当它真正被海鸥攫住在天空飞行时,它又渴望重归海底。
飞蛾向往着烛火的光明,但当它真正靠近焰火时,那灼热的长舌只会舐过它的羽翼。
笼鸟向往着自由的光景,但得脱牢笼的它终会返巢,因为离笼的它无法在野外生存。
「静灵廷?」对于这个从未听过的地名,罗伦斯不由得疑惑起来。
「那是在亡者的世界。」白哉淡淡的说,然后罗伦斯的表情立刻变得很精彩。
「那你…」
「暂时回不去了。」
三个月后
罗伦斯看了看身旁翻著书的白哉一眼,直到现在,他还有种作梦般的感觉。不过,和他一起旅行也挺不错的,经过三个月的相处,罗伦斯也算摸清了白哉的脾气,自我中心;别扭;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有八十岁,但其实骨子里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己。对于旁人的恶意应对自如,甚至能轻松反击,但却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小细节上也不太会照顾自己,根本就还是孩子呀!
但就是如同孩子般的白哉有着迷雾深隐的眼睛,萧疏清逸的气质,以及数十年才能积淀得出的沉凝,对一夜伤卧荒野也只淡淡一提。以前罗伦斯只把他的传闻当作故事一听,直到此时他站在这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和他一起放到了自己面前,罗伦斯才想他到底是缘何而练就那般冰雪心境……
一个人要有多沉重的心事才会留恋静夜听雨的凄清孤寂?宁忍伤痛,不愿离去。
「怎么了?」白哉察觉到罗伦斯的目光,从书中抬起头问,青蛇也抬起头,一人一蛇的四只眼一起望着罗伦斯。
「没什么。对了!你现在的这个…身体那儿拿出来的?」罗伦斯刚掩饰的答了一句,又立刻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连忙问了出来。
「这个叫义骸,是做出来的。」白哉白了罗伦斯一眼,没好气地道。嘶,青蛇对着罗伦斯嘶了一声,彷佛在取笑他。
「快要下雨了,加紧赶路吧!」白哉看了看天色,出言提醒。「还有,河川的心情不好,离远一点比较好。」白哉又加上了一句后,就低下头看他的书去了。
「你…你不早点说?」罗伦斯听了白哉的话,连忙驱使马儿赶路。不久后,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幸好两人走得快,寻了间教会避雨,这才没成了落汤鸡。
两人顺利的在教会借了房间,罗伦斯看了看白哉问:「你说过你有冰灵朱雀的血统吧?冰灵朱雀,是怎样的生物?」
「朱雀是和凤凰差不多的生物,冰灵朱雀也是一样。」白哉正坐在床上逗着青蛇,听到罗伦斯的问话后淡淡的说。眼神非喜非悲,在黑暗中璀璨夺目如同最名贵的宝石一般,闪耀得连寒夜极天的星子也比不上。忧郁的蓝紫色,烟水晶一样的眼睛,澄澈却意外的写满了疏离,明明应该是流光溢彩的大眼晴,却总是被淡漠幽冷所冰封,让人觉得看起来高傲淡漠,令人心生畏惧。
「但,为甚么我从未听说过?」罗伦斯疑惑的问,他是旅行商人,走过的城市不知有几百个,听过的传说更是多不胜数,却从未听过冰灵朱雀这个名字。
「因为,冰灵朱雀是异类。就像羊群中的黑羊,走兽中的白子一样,天生就是异类,是不受欢迎的存在。父母一但见到生出来的蛋是冰蓝色的,就会把蛋带到冷的地方丢掉。而且,一万多只朱雀中,只有一只会是冰灵朱雀,再加上朱雀的数目本来就少,你没听过是正常的。」他自母亲死后便渐渐变得如同他所继承的血统一般,冰幽灵冷心明如镜,总是清清冷冷的淡漠得很。因此,即使说起这段历史,他仍然是淡淡的述说着。
冰灵朱雀,可悲的生物,从还是蛋的一刻就必须被抛弃,因为牠们只能在寒冷的地方出生、成长。朱雀的身边,太炎热了,不适合牠们生存。牠们必须自己挣扎着活下来,在雪山这些恶劣的环境中挣扎着成长。那时候,只有牠们自己一个,那时候,牠们无一例外的,全都挣扎到伤痕累累。冰灵朱雀,是朱雀中的最强者,不够强的,根本就活不下来。残酷的成年礼、孤独的诅咒,是牠们的宿命。牠们也许有要守护的人,但牠们能依靠的,永远都只有自己。这是牠们的本能,刻在骨中的本能,至死也不会忘记。
「太,太残酷了吧?」罗伦斯讶异的说,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一个蛋,怎能在冰天雪地中活下来?
能的。白哉在心中回答罗伦斯的疑问,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无论是甚么生物,都能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潜力,都能绽放出绝美的生命之花,牠们便是如此,一代一代的传承着。
「莫非…」罗伦斯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定定的看着白哉,莫非,白哉也是经历了这么残酷的洗礼才活下来?这样的话,难怪他会这么成熟,但是… 罗伦斯震惊的看着白哉,眼中满满的都是伶惜。
「我是死神。不是冰灵朱雀,我只是有冰灵朱雀的血脉而己。」白哉澄清,他看了罗伦斯一眼,忍不住加上了一句:「汝真是个烂好人。」
「…下去大厅吧!」良久后,罗伦斯才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一句话。
不过,他跟齐云飞一起的头十年,也不会比冰灵朱雀的童年轻松就是了。
一般来说,位置在城镇与城镇间的教会与旅店,都有着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从高不可攀的贵族、老练的商人以至贫穷的旅人都能在这儿找到。
罗伦斯和白哉来投宿的这间教会,前前后后一共有十七人来投宿,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商人,其它人则像是不同职业的人。
大厅里大部份人都是坐在地上,有的人在用餐,有的人就着火光在看书,白哉很快的加入了看书的人。青蛇被他藏在袖子中,毕竟,古代是很迷信的,再怎样友善,也不太可能让魔鬼的化身---蛇光明正大的出入教会。更别论与蛇同行及对话了,万一被发现了,多半会被以为是恶魔的仆人送去火刑柱吧!
虽说就算被抓走,烧的只是义骸,火刑也不可能伤到觉醒了血统的白哉,再不济,他都能变回冰灵朱雀飞走,就是他要变回冰灵朱雀时需要鲜血麻烦点而己,算不上甚么的。朱雀全都是玩火的高手,冰灵朱雀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白哉不想连累罗伦斯,且不说他答应了与自己一起旅行(要与一个不认识又自称是死神的家伙一起旅行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单是从这三个月中他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着自己,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坏人了。白哉自母亲死后,除了司马云扬便没人这样照顾他了,夜一他们是玩伴,苍纯他们以为他不需要也不知该怎做,下人们不敢。这种久违的感觉让白哉在意起罗伦斯,更别论他是冰灵朱雀,天生就可以看透人心,死神也许看不透,罗伦斯还看不透,动作语言可以骗人,但若强不过白哉,就会让他看穿心思。
所以不想连累他,抱歉了,青青,白哉以人类听不到的音颇朝青蛇说,青蛇也乖乖的躲在白哉的袖子中。顺带一提,白哉体内并不仅仅只有冰灵朱雀一种血脉,这是由于多年来与别的贵族通婚所致的,不过因为他是吃了司马云扬(冰灵朱雀)的核而觉醒,所以他体内的血脉是以冰灵朱雀为主。但是,这并不代表其它的血脉消失了,只是隐藏了在他的DNA中,这固然给他带来了一些好处,但那些血脉也如同定时炸弹一样,一但他使用太多冰灵朱雀的力量,那些血脉就会不受控制的觉醒,而白哉的身体,就会成为战场。
真麻烦,不过他不后悔就是了。因为他需要力量,而且,那是司马云扬的心意及死前最后的愿望。冰灵朱雀是一种很孤单的生物,朱雀排斥牠们,其它生物恐惧牠们,而牠们,至死也未必找到另一只冰灵朱雀。司马云扬活了很久,他活得越久,就越感受到那种孤寂。所以,他才这么喜欢白哉,让他和合适的对手战斗,教他怎样更好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将他牢牢的护在羽翼之下,仅仅是因为那一丝相同的血脉…
白哉也是人,别人对他好,他会记得,即使他不会表现出来,却会默默的报答。他们都是骄傲的孩子,却都有一颗孤单、不被理解和渴望爱的心。
想到这儿时,白哉正好看完一页,他优雅的翻到下一页(白哉在他跟齐云飞一起的头十年就学会了一心N用,在那儿出来的人全都会,因为学不会的都死了)。而眼尾正好看到罗伦斯已与那对坐在椅子上的那对贵族夫妇搭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