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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宋允文的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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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文的魂魄一直在飘荡,他飘回了京城。他看到诺大的皇宫里百官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拜声如雷霆贯耳。
他看见宋允善身穿黄袍接受百官跪拜,身后的白敬冷淡地看着天空,就像能看到宋允文的魂魄一样。
突然,物换星移,只见时间如流水般流淌,就像造物主特意要让他看见某些场景一样。
他看见原本被誉为千古明君地宋允善暴虐昏庸,百姓过得苦不堪言,朝廷权力分立,宦官外戚横行,边疆匈奴蠢蠢欲动,整个辞国摇摇欲坠。
以观二十年十二月,大雪连下三天三夜,盖住了皇宫红色的瓦墙,道路堆积严重,皇上便下旨早朝延期举行。
漫天飘扬的大雪遮住了人们的视线,皇宫外已经是一篇雪白,整个京城更是笼罩在白色风雪里。遥遥望去,只见有一身穿红色朝服的人影在移动。
那人头戴官帽,大雪落在官帽上更衬出那人的清雅,正红色的官服穿在身上也不显世俗。
大雪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人一步三尺深,回头却无痕,只身一人行走在宫道,身形异常挺拔,就像漫天的风雪是来送他入宫。
皇宫里,皇帝看着眼前冒着风雪来到眼前的人。
他发如墨,肤胜雪,剑眉秀目,眸似深潭,冷冷的嘴唇微微翘起,彷佛带着讥讽之意,他就站在那里,像冬日冷感的阳光,又好似这漫天风雪,淡漠而又遥远。
宋允善从来都没看懂过这个国师,不管是一开始开门见山地辅佐,还是后来登基后无论如何都拿不回的摄政权。
这个人好似那天神下凡,就只为了阻止先帝的暴行。说实话宋允善很怕这个国师,不仅仅是因为白敬手里的权力,是因为宋允善看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是很为危险的。
身为帝王,他好像嗅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国师冒着大雪前来金銮殿,是有急事上报吗?“宋允善问道。
诺大的金銮殿上,只有皇帝与白敬两个人。
“你应该知道了,给你个选择吧,无颜面对百姓,遂自缢悔过殉国。还是弑父杀兄被邻国推翻吞并?“白敬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恐怖如斯。
“国师何出此言?朕何尝没给你高官俸禄,不论是通商权还是军队,朕统统交给了你,国师还有哪里不满意?“宋允善害怕极了,连头上带着的冠冕都凌乱摇晃。
白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皇帝的选择,那双深黑的眼珠不悲不喜,好像朝代的更迭只是他顺手的事。
宋允善好像听见了什么,皇宫外有嘶喊的声音夹杂着刀剑相磨的声响,大雪更适合隐藏军队。
“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帝非明主,必举兵诛讨,以明君之命,以光复楚国之荣!“殿外的喊声铿锵有力,楚国的军队已经入京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宋允善彻底慌了神,任凭再华贵的皇服也遮不住他的慌乱,已经没有退路了,宋允善突然拆下了头上的冠冕,琉璃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宋允善抓住白敬的衣领,衣袖里竟然藏着一把刀,刀剑锋利划在白敬的脖子上,立马就出了血。
“白敬!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宋允善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白敬便掰弯了他的手腕,然后打折了他的腿,宋允善无助的跌坐在地上,宋允善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敬。
为什么?他明明只是个养尊处优的文人罢了?自己也是练过的,白敬的内力好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白敬抚了抚落在身上的融雪,眼底拂过一丝不耐。
外边的雪依旧下着,即使宋允文只是魂魄也感觉到了寒冷,漫天飞雪下,那位国师又走出了皇宫,只不过来的时候是白雪一片,走的时候血染遍了白雪。
以观二十年,楚发兵辞,帝自缢殉国,楚遂并辞,百姓安康。
宋允文看到自己的国家没了竟然也没有悲痛,大概是离家太久了又或者是京城的人伤他太深了。他只是飘在上空,看着原来活在水深火热里的百姓变得安居乐业。
那位国师又去了哪里呢?那个曾经教过自己的太子太傅,原来早就为辞国物色好了君主,只不过君主精于伪装,登基后性情大变,白敬便帮助楚国吞并了辞国。
不管是楚国还是辞国都只是棋子,白敬到底想要什么?
宋允文也看不清白敬,这位定国公的二儿子恐怕另有身份。宋允文又想起自己死前,就是这位国师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说“宋承风,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他还记得他的字叫乘风。
这样想,前世唯一没有骗过他的就是这个白敬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太子太傅好像总是冷冷清清的,好像任何事都挑不起他的兴趣。
宋允文记得第一次见到白敬时是在金銮殿上,白敬身穿状元服,长相俊朗,一袭红衣显得飘逸脱俗,两只星眸深若苍穹,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书卷气,整个人儒雅斯文,风流倜傥。
“乘风,让白敬哥哥当你的太子太傅怎么样啊?喜不喜欢?”宋允文小时候极受宠爱,连朝堂议事皇帝也带着宋允文。
小时候的宋允文不懂,一个状元郎当了太子太傅是多么悲凉的事,太子太傅,毫无实权。
皇帝在忌惮定国公的势力,白家有从龙之功,白敬的大哥一直出征在外,手握重兵,而白敬又是科举状元,这不得不让皇帝忌惮,想要收权制裁。
当然小宋允文理解不了这些东西,他当时只觉得那个白敬哥哥好厉害。
“好呀!乘风会跟白敬哥哥好好学习的。”
孩提的一句话毁掉了青年所有的雄心壮志。
怪不得,白敬当年对他那么严格。宋允文现在再想起来才发现一切皆有可循。一开始宋允文或许很喜欢白敬,但白敬教他识字读书越来越严格,他对白敬有些畏惧,不敢亲近,再后来,白敬对他也不闻不问,他们的师生关系名存实亡。他看不上自己,宋允文苦笑,心中对白敬竟没有不满与怨恨,至少他没有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