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传奇外传》九尾野狐禅

46、圣子麒麟

　　夜深。

　　人不静。

　　法会将近，寺中守卫越加森严。

　　一个小小的黑影悄悄溜到墙根，俯下身干着什么。

　　“什么人？巡逻的武僧喝到。

　　“嘿嘿”黑影发出一阵傻笑。

　　“怎么又是你这小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饿！饿！肚子饿”

　　“去去去，别在这里晃悠”武僧往他身上摸了摸，没发现什么异样。又举起油灯看了下他挖的坑，里面一个是一个放了几块碎饼的土碗。“这傻小子，偷吃还知道藏起来，你可别让厨房的仁次知道，他一定揍你。”武僧做了个吓唬的动作。

　　麒麟飞快地把碎饼塞在怀里，尖叫着跑开了。

　　经堂屋顶之上，胡铁花望着跑开的人影微微一笑。

　　他捡起一块碎石，往另一边扔了下去。

　　“什么人！”武僧们往那边跑去。

　　胡铁花无声地伸了个懒腰，几下鹘落，探手刨开了那土堆。

　　“铁公鸡那老狐狸，果然料得不错”他在心内嘀咕道，纵身翻上高墙，将身形没入夜色之中。

　　太阳攀上最高点。

　　一切都仿佛沐浴在金色之中。

　　神圣，永恒，令人心生敬畏。

　　号角悠远，鼓声低震。

　　红衣的僧侣们列队诵经，肃穆庄严。

　　信众们围聚在大殿外，顶礼膜拜。

　　诵经完毕，大弟子曲礼走出队列，高声说了句什么。

　　队列中另一名弟子应声而出，也大声回应。

　　“他们是在吵架吗？”胡铁花和姬冰雁远远站在外围，他二人目力听力都非常人可及，自然也不必凑前。

　　“此谓‘辩经’，就经文上的内容进行辩论，也是日常修行的一种” 姬冰雁虽粗通吐蕃语，却也只限日常所用，此时辩论经典，又夹杂许多梵语，他本非修佛之人，自然也是不懂。

　　此时只听得人群中有一个声音传出，清澈响亮，众人皆是讶然。

　　只见麒麟小小的身影站了出来，但他今天却格外不同。

　　身上红袍鲜亮，穿戴整齐，加之脸庞干净，眼眸清亮，哪里还有素日痴傻之色。

　　胡铁花和姬冰雁互望一眼，“他说他梦中得了神启，白宝财王选他做在人间的使者，不仅痴呆全好了，还赋得大智慧大福祉，要重聚信徒，供奉圣主。他说这一场辩经，他必能赢。\"

　　旦巴等大和尚皆目瞪口呆，仁顿大师如同入定，面上波澜不兴，倒是曲礼正在气盛之时，也不论身份，与他当场辩了起来.

　　“倒也不似落了下风”姬冰雁问走近的亲随，那人是吐蕃人，自幼礼佛，颇知此地佛法渊源。

　　“正是，引经据典，条理分明，没有十数年的积淀不能有此积累，别说一个傻子说不出，就是这寺里最聪明好学的小喇嘛只怕也不能在众人面前作此宏论。就算是预先背诵那也很了不得了。”

　　“那曲礼所说呢？”

　　“不愧是亲传大弟子，才思敏捷，博征旁引“

　　“这倒是奇了。”本以为这装疯卖傻的小和尚只是这局的其中一环，此番看来倒是个要紧的人物。”

　　曲礼与麒麟辩了多时，看起来不相上下，但一个是第三代的首席弟子日日诵经研读，一个是厨灶间的小杂役，连上经堂的资格也没有，如今一时不能辩出胜负，曲礼这边已是下风了，他不免着急，屡屡被麒麟捉到了错处。见弟子露出窘境，占堆使了个眼色给他这辈的师弟，师弟立马接上，以他的地位资历已有胜之不武之嫌，但事已至此，为了维护寺内尊严他少不得挺身而出。数人接二连三地加入，居然打起了车轮战。

　　“这小孩着实厉害啊”胡铁花虽不懂，也觉局势倾向了麒麟那边。

　　姬冰雁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他只是个孩子吗？”

　　胡铁花奇道，“他难道不是个孩子？难道你已摸清了他的路数了吗？”

　　“不仅如此，我还得了另一个消息”一时胡铁花以为自己眼花，姬冰雁冷漠的脸上竟隐约略过一丝笑意。

　　“你找到他了？”胡铁花心中狂跳，不由得惊呼出声。直到姬冰雁微微点头，他才渐渐平息胸中跃动，若不是现在局势微妙，他当真要仰天大笑几声才罢休。

　　“我就知道这只老臭虫一定不会有事！”

　　“莫笑出声，当心和尚们打你”姬冰雁扫他一眼。

　　四周僧侣们个个脸上无光，神情尴尬。

　　围观的信众更是惊疑不定，不知何去何从。

　　麒麟志得意满，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仁顿大师终于站了出来。

　　“难道老和尚要亲自出马？”

　　仁顿大师摆了摆手，忽然说了几句，寺中的气氛微妙地转变了。

　　“他说灵童降世，法王显灵，是毗遮寺福泽深厚，值此盛会，正是光大佛法的良机”

　　“老和尚原来也是个老狐狸”胡铁花叹道，“麒麟本就是寺内人，这么一来，他倒不像是来找茬，而是安排好似的”

　　麒麟似是冷笑了一下，大声说了什么，底下信众纷纷动摇，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说法王托梦中说寺里宝物已经收回，不知道主持拿出的这个是不是真正的宝贝”

　　“他怀疑是毗遮寺为了蒙混过关，自己私自做了个假的。”姬冰雁冷笑道。

　　“以毗遮寺的财力和人力，倒也不是没可能。”胡铁花也道，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意外淡定

　　“那灵骨佛碗真的是假的吗？”通译见两人镇定自若，倒是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