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古塔稚童 ...
-
“那灵古佛塔里面空间并不大”姬冰雁道。
塔与中原佛塔制式不同，塔身膨大，上有尖顶不能上人，里面共有五层，皆有狭窄楼梯引上，顶层供碗处高不过四五尺，姬冰雁都需弯腰进入，最下层也不过七八尺高，况且并没什么可遮蔽之处，佛龛也都甚为狭小，不能容人。
“但若是会缩骨之术的高手或者身量瘦小孩童，倒也可藏身其中”
“中原缩骨之术也鲜有高人精通，何况吐蕃？这寺中倒也有几个小和尚，但藏身易，躲过着许多武僧将碗盗出可不易。况且还要将碗带出去，我问过大师，事发那夜之后就以整修为名关闭了前寺，谢绝香客入内，要下山的僧人也都仔细查过，并没发现有所携带。”
“你总该听说过瑜伽之术，此地临近天竺，况且密宗武功本就有很多神奇之处，有一两个会缩骨的高手并不稀奇。”姬冰雁沉吟道，“至于碗的下落……如果真是那帮装神弄鬼的人要争取信徒，打击毗遮寺，那灵骨碗即已到手，理当发难才是，为何至今不露声色？”
胡铁花眸色一黯，沉声道。
“你别忘了，那个洞穴………那一定是他们素日聚集之所，如今毁去，信众也损失巨大，他们也元气大伤，肯定要重新谋划，应该不会有动作”
姬冰雁默默无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胡铁花撩起衣摆，从腰际掏出一个满满的酒囊，僧人戒酒，却不妨碍他偷偷带了进来，他灌了一口问道，“铁公鸡，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有一次遇上雪流沙的事吗？”
姬冰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那时候发了一场高热，忘记了很多事情” 胡铁花摩挲着酒囊。
“我记得。”
“这次在洞里，我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他脸上似乎戴上了一丝笑意，却没有说出是什么事。
“……”姬冰雁一向漠然的脸上也不免染上了情绪。
“你不用替他担心，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洞穴崩塌时的景象，我想已经有点明白了。那神像巨大，不管是如何搬运进去甚或是在山洞里面制造，都不可能是个实心的……有人若要装神弄鬼，自然会在那个神像上做文章，譬如人在神像腹中说出神谕，令信众以为显灵，若真如此，那其中之人必然有方法可以秘密出入！”
姬冰雁讶然望着他，“你有时候真令我意外……这番推论甚为合理，现场虽然未找到通道，但因神像被压扁，搬运也甚为费力，底下并没探查，因此我派了人还在挖掘，这一二日当会有所发现。”姬冰雁事先未提，自然也是不想贸然给他希望，要等有了结论再告知，没想到胡铁花自己已想到了这一层。
“我只是想，若我是他，该当如何去想，如何去做……我是个散漫的懒汉，又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更不愿去动脑子，可我的脑子也还不错是不是？”胡铁花喃喃道，泛起一丝苦笑。
姬冰雁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你放心，等他回来，你自然能继续做个懒汉”他在心中说道。
嘴上却说，“既然他们没机会发难，我们就制造一个机会给他们吧”
“你们听说了吗？”几个杂役围在一处小声道，“到处都有人在传，说来了几个中原人，不知怎么的惹怒了白宝财王，降下天谴，震塌了一座山！死了一百多个人！”
“这些该死中原人，又来生事！”
“愿伟大的藏拉嘎波饶恕，不要降罪于我们……”
“嘘，我们供奉的是佛陀……”
“藏拉嘎波可是显过灵的真神……你们听说了吗？听说寺里面的那个法宝消失了！”
“这可不敢乱说！”
“……是真的，你没觉得最近上下山格外严格吗？听说就是在塔中突然不见的，住持大师梦见藏拉嘎波显灵，说寺内戒律不严，惹怒了上神，收回了宝物！”
“太可怕了，这不是真的吧……”
“虽然不敢乱说，但最近寺里古古怪怪，住持大师天天在外寺呆着，饭也不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倒像是有那么回事似的…………麒麟，你又偷吃！”
“这野小子！一大碗饼子都让他拿了”
“算了算了，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名叫麒麟的孩子抱着一个大碗傻笑着狂奔出了厨房。
“麒麟，这么急，赶着投胎吗？”被撞到的僧人骂道。
麒麟不理睬他，只是东窜西跑，他平时疯傻惯了，也没人理他，他到一处墙角，在地上扒拉起来。
“你在干什么，啃泥巴吗？”路过的僧人笑道。
“好吃！”麒麟叼着厨房偷来的面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手里却不停，杂草和浮土扒开，露出一个狗洞。
僧人哄笑着走开了。
麒麟浑不在意，从狗洞中钻了过去。
不知想到什么得意的事，他又哼起了奇怪的歌。
“你唱的是什么歌呀？”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麒麟抹了一抹嘴上的碎屑，看着这个高瘦的身影。男人胡子拉碴，眼睛却又大又深，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着他。
“不告诉你们这些中原人！”他指着他大笑着跑开了。
男人看着他跑开，也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天，整个寺庙在辉煌的朝霞映衬中醒来，却伴随着巨大的震动。
“藏拉嘎波将会惩戒不知恭敬的人，收取此处的宝物，赐予更信我的人“
早起清扫寺院的人发现了这一行蚂蚁聚集形成的文字，众人大惊失色，寺内正要做早课的僧侣也纷纷聚集围观，因素日戒律森严，因此只是面面相觑。
“你们为何聚集在此？”仁顿大师走了出来。
“弟子有个问题敢问尊敬的上师。”人群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后，一个面容端正的年轻弟子走了出来，他是仁顿大弟子占堆的弟子曲礼，算是寺中年轻一派的佼佼者。
仁顿大师示意他继续说。
“敢问珍贵的灵宝佛骨碗是否还在我们寺中呢？”
一语未毕，如同沸水投石，众人的议论和目光再也压制不住。
仁顿大师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佛骨碗自然还在寺中，三日之后本寺将举行法会，展示法宝”他声音苍劲有力，竟是沉稳镇定。
众人的骚动渐渐平息，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