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此路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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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此路不通
铃声响起，马队驮着货物在岖崎的山路上行进。
为首的向导是个面容沉素的中年汉子。
马队中夹着一部马车，两匹马拉着，看起来却甚是轻便。
马车中坐着个锦衣的男人，他面容淡漠，气度闲定，眉目细长，眼神精明，一看便知是个老道的生意人，他此刻正在喝茶。
“这是什么茶，怎么是这种颜色？”他对面高瘦的汉子嚷了起来。
“这想必是本地的酥油奶茶，果然浓香扑鼻，小姬真是想的周到。”另一边坐着的男人笑道，另天下少女为之心动的不仅是他英俊的面容，高强的武功，优雅的仪态，还有他那体贴的风度和善解人意的心思，“这里缺少新鲜蔬菜，我们一连几顿都是肉食，以茶解腻，最妙不过。”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才叫痛快，铁公鸡这车上什么都有，却连酒也不拿出来，真是小气！”高瘦汉子嚷嚷着，似是不满。
锦衣人冷笑一声，“话说到此处还拎不清，定要找我麻烦，你若不满，自己去找酒便是。”
“铁公鸡，你什么意思？！”胡铁花嚷道，气势却已自弱了。
“小姬也是为你着想，你不知道这高原空气稀薄，普通人也容易呼吸困难，尤其我们习武之人，行动更是耗费真气，因此实在不宜多饮酒。”楚留香从中调解道。
姬冰雁白了他一眼，一幅“你偏袒他”的样子，不再多言。
胡铁花倒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好啦，是我没领你一番好意，你也知道我是个性急的酒鬼了，就不要跟我一番见识了。”
楚留香笑道，“你看他有这个知错能改的好处，我自然要替他多说几句的。”
姬冰雁仍是板着一张脸，冷冷道“若非如此，赶你下去。”
胡铁花一本正经道，“铁公鸡什么都好，就是老板着脸，实在是很不可爱。”
姬冰雁冷笑，“我也实在不想被男人赞可爱”
胡铁花一脸吃瘪，楚留香也是哈哈大笑，正待说话，只听个冷一下，车夫吁了一声，马车急停了下来。
“什么事？”姬冰雁沉声道。
“爷，前面被人设了路卡。”
此处人烟稀少，此处设卡，多半是剪径的了。
“你们应付”姬冰雁淡然吩咐道，他这几年专心经营商队，手下人都是功夫了得，经验丰富的老手，就算在江湖中也能排上名号，更不用说应付寻常盗匪。
“爷，是这里普通村民，说是进了前面的山中便有恶鬼，因此前几天陈将军将这里的山路封了。”
“陈 知远？”姬冰雁眯起眼睛。
这条路他也走过几次，跟本地的官府也打过几次交道，陈知远是武人出身性格豪爽，为人处事却很圆滑，此地虽然荒蛮，却是通商要道，因此也算一个肥差，陈知远当着土皇帝日子过的也舒适，因此也算不上十分贪婪，不至于要在这边的路口设卡故意为难商客。
"递我的帖子过去，说我们要拜访陈将军。”
楚留香露出一丝微笑，“山中恶鬼？只怕是有人装神弄鬼”
“我早说了，有你们这两个麻烦精，果然多事”姬冰雁白他一眼。
“你说老臭虫倒也算了，捎带上我作甚？”
“他是自找麻烦，你是麻烦找你”
楚留香一口酥油茶差点喷出来，拍手道，“妙啊，没想到许久不见，小姬说话越发鞭辟入里了。”
胡铁花眼睛一转，却也笑了，“麻烦来找我，自有老臭虫去找他，我急什么？”
姬冰雁冷笑道，“你看他脸皮厚成什么样了。”
楚留香笑而不语。
派出去的手下很快就回来了。
“主人，陈将军有请”
“哈哈哈，姬先生，好久不见！”
一个矮壮男子从室内迎了出来，虬髯满面，眼珠却甚是灵活。
姬冰雁拱手为礼，直截了当道，“正想向陈将军借道。”
“哦。姬先生要入蕃？”
“正有此意”
“姬先生，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也不是刻意阻挡，我实话实说，确是前面这山里出了点事故”
陈知远请众人坐下，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地方叫尹曲镇，虽然地处偏僻，却是通商要道。
近汉蕃交界之地，多族混居，互有商贸往来，虽然也难免偶尔纷争，但在陈知远治下却也太平安宁。
只是从数月之前开始，形势便有了变化。
先是集市之上汉蕃两族互有□□，本来只是普通口角，结果有一天一名汉族商人跟当地人争执之际被那人捅成了重伤。
此时闹到了官府，官府自然先将那土蕃人收监，却没想到那人的族人反而聚集在官府前闹事。
官府无奈，只得找到陈知远，陈知远虽派军平息了事端，结果也只是将那吐蕃人监禁了几日，让他赔钱了事。
如此一来汉人商户心内不满，各自惴惴不安；吐蕃人却也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吃了亏。
愤怒却如同火种，一触即发。
两方的关系越加剑拔弩张，只是因为陈知远加派了人手看着才没有再出什么大事。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更为怪异了。
几个商户小贩接二连三地在山中失踪，商会派人寻找，结果找回的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尸体仿佛被什么啃噬过似的，齿印却不是山中任何一种野兽的牙齿。
更巧的是，死者皆与吐蕃人有过口角乃至冲突。
于是吐蕃人之中便有传言，这是山神对汉人的报复。
当地汉人听说这种传言，有些便怕事搬迁，留下的也纷纷闭门不出，不再去集市做生意。
但也有一帮年轻人，心中不服，说要找到那山中的怪物，便私自入了山，结果果真看到了怪物的影子，幸好没被怪物发现，逃过一劫。
陈知远知道事情一旦闹大，可能会引起更大的事端，便下令封山，不仅本地人不能擅自入山，过往商客也一律绕行。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陈知远正为此事烦恼不已。
“姬先生一出现，我便觉得这事有救！”陈知远满脸期待道。
姬冰雁冷笑一声，“此路既然不通，我也可绕道，反正我也不急”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噗”楚留香和胡铁花同时笑出声来。
他这么一说，陈知远倒似是急了，他眼睛一转，望着楚留香一抱拳道，“若我没有猜错，这位想必是楚香帅？”
“在下楚留香，将军不必客气”
“原来真是香帅！楚香帅名动江湖，就连我等草莽也久有耳闻啊！”陈知远笑容满面，极是殷勤。
“哼”姬冰雁和胡铁花同时冷笑。
陈知远忙转过脸来，哈哈大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胡铁花胡大侠，我可曾猜错？”
“你竟知道我？”
“胡大侠也如香帅一般威名远扬，岂有不知之理？来人！把酒窖里的好酒送上来！”陈知远转着眼珠道。
“哈哈哈，你果然是个爽气人！果然了解我！”胡铁花也哈哈大笑道。
“咳”姬冰雁和楚留香同时叹起气来。
果然，几杯酒下肚，胡铁花便与陈知远相见恨晚起来。
“老陈，你放心，这里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姬冰雁斜眼道，“是你，不是我们”
胡铁花理也不理他，继续对陈知远道，“这种希奇古怪的事情，老臭虫最拿手了，交给他准没错的”
楚留香摇了摇头，也不知被他这样评价是该笑还是哭。
他也端起一杯酒，西域出产谷物名唤青稞，用来酿酒，别有一番风味，配上烤得恰到好处的小尾羊肉和嚼劲十足的牦牛肉干，倒令他也有些陶然了。
“香帅出马，自然没有问题，哎，我可全靠诸位大侠了！”陈知远不忘补上一句。
“你明知这是个麻烦，却偏偏要凑，莫非小胡一句话你就飞上天了？”姬冰雁低声道。
“这既然是个麻烦，我们想躲也未必躲得掉。”楚留香微笑道，“你既然搭上了我们两个麻烦精，早该料到会有今日。”
姬冰雁啐了他一口，“去看着酒鬼吧，几句迷汤一灌就真要醉了。”
“他酒量可好得很，轻易醉不了……他心里可清楚得很。”楚留香眯起了眼睛，“况且这不正是他可爱之处么？”
姬冰雁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心念一动，脸色略显凝重地抓住楚留香的手，沉声道，“难不成你们………”
楚留香转眼看着他，眼眸一片深沉，那眸光，是姬冰雁所不熟悉的。
“我们”他举起酒，望着杯中泛出液体的光，缓缓道，“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不是么？”
姬冰雁心下疑惑不定，仍是盯着他。
“对我而言，本应如此。”
楚留香侧头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他而言，更该如是。”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他眯起眼睛，抿起薄唇，似乎有一丝醉意，又似乎格外清醒。
姬冰雁一向冷漠的脸上也难得浮现了忧愁之色，他皱起了眉不语。
“喂，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呢？”胡铁花的身体已经有些摇晃。
“你说他醉，他倒还挺警醒。”楚留香哈哈笑着对姬冰雁道。
“你们果然又在说我坏话……这么几杯，我才不会醉……”胡铁花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头撞在楚留香肩上。
“是是是，你没醉，胡大侠是永远不醉的。”楚留香半哄半骗地扶他坐好。
“来！陪我喝了这杯…”胡铁花不自觉地拱到了楚留香怀里。
“好”他听见楚留香柔声道。
醉眼朦胧中他看见一段仰起的脖颈，如一张绷紧的弓，金黄的酒液，自细密的肌理上滑下。
原来老臭虫的脖子也这么好看的。
他只觉得口又渴了。
脸上却露出了笑。
姬冰雁冷眼看着，忽然也举起了酒杯。
他已经戒酒很久了
但他忽然想喝一杯。
这世界上是否有难以解释的感情。
有人不知如何解释。
有人根本无须解释。
那又何必解释？
那厢陈知远又过来拉着胡铁花，仿佛多年的故知，“唉，老胡啊，你说这事头疼不头疼……可惜我不便直接派兵，不然定要去查个究竟”
“这有何难，我们明日上山去看一下便是了。”胡铁花微醺着一口应承。
“哎呀，如此真是辛苦三位大侠了”陈知远赶忙其身行礼，酒到似全醒了。
楚留香收起扇子，笑道，“陈将军，你这次可真得好好谢谢咱们胡大侠了"
胡铁花讪讪地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
陈知远自然又是一番大帽子轮流带，劝酒个不停。
姬冰雁在一旁哼了声道，“谁揽的差事谁自己去，我可不淌这趟浑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此路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