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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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花被那突然探出的脑袋惊了一下。
那当然不是因为他胆子太小的缘故。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胆子能大过他？
只是那女子的面目过于熟悉，他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她打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她的目光本来低垂，却忽然定定向他望来！
那其中竟是无限的哀怨和愤恨！
胡铁花也不禁被那目光慑住，移不开步，却发现那女子的眼光并不是向着他而来。
而是直直穿过他，望向他的身后！
莫非我在她眼里竟是不存在的？
那她那一腔怨恨又是向着谁？
胡铁花不禁回过头去，还没等他扭头，只觉面前一寒。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紧紧掐住他的喉头，令他无法呼吸。
他的脖颈之上绕了一层层如丝般的东西，却是无法挣开，那竟像是人的头发！
他只觉是陷入了无法挣脱的网中，一点一点失去控制。
“你这又是何苦？”他听见身后有个男人说。
可是那个男人是谁，他已经无暇去顾忌了。
他的力气都在离他远去。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图景。
那是他熟悉的画面，他的少年时代，他在雪地中练剑，有人往他的衣襟里塞入了冰凉的雪团；
他被浸没在硕大的酒缸之内，几乎被那香甜溺死，有人把他整个提了出来，抱着他摔在了地上；
有人在一片血光之中挡在他身前……
有人向他举起酒杯，笑意充盈……
有人握住他挥刀的手，紧的难以挣扎……
有人在无名小镇的街上，像约好似的向他走来，似乎他们从未分离，似乎七年的时光只是谈笑间的过场……
这是他的走马灯
据说一个人快要死的时候就会看见他的一生像走马灯似的转过。
原来他的一生的画面都是这样的……
“小胡……小胡！”
他听到有声音在唤他
“你醒醒！”
那声音直插入他脑。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楚留香抓着他的肩，担忧地望着他。
“我在……做梦？”
他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是满头冷汗淋淋。
楚留香摇了摇头，神色极凝重。
“这不是梦”他似乎咬了咬牙，压抑着什么冲动。
胡铁花只觉得扣住他双肩的手指忽地收紧却又渐渐松开，他心中忽然如鼓擂。
“你刚才被魇住了？”
“魇住？”
他确实手足无力，全身虚脱，这就是症状？
“我昨夜喝了解药……”胡铁花想到些什么，转头去找白伽山的踪影，却见整个房里只有楚留香一人。
“莫非……”
“胡大侠醒了？”门外忽然有人低声道，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显见此人功力深厚。
“前辈请进！”楚留香也向门外恭声道。
一人气定神闲踱了进来，一派清静气象，道冠鹤氅，长须尽白，瘦削脸上却没有半根眉毛，却正是武当无眉道长！
看来是得知门中变故，竟连武当掌门也亲自下山来了。
“道长好快的脚程！”胡铁花道。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你已昏睡了两夜一天。”口气淡淡的，让人听着却很是心虚。
胡铁花本想笑笑混过，却觉他目光格外摄人，让他几乎不敢抬头。
无眉道长叹气作揖道，“本派中事，牵累了两位大侠。”
楚留香也回礼笑道，“人在江湖，不是你找事，就是事找你，我们早已习惯了……只是这次麻烦却似不小。”
无眉道长又叹了一口气，那没有眉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弟子惨死对他打击也着实不小。
“有道长和两位大侠在此，那些装神弄鬼之事自然不能长久。”门外又进来一人，却是名女子。
她年纪极轻，脸上尚带腼腆之色，却装束庄严，自有一番气度。
“华姑娘！哦，要改叫华掌门了！”胡铁花笑道。
来人便是新任华山掌门华真真，她又向楚留香看了一眼，楚留香也是向她点头微微一笑。
胡铁花素知他们之前有些暧昧，此种风流韵事对老臭虫而言简直数不胜数，他本想在这面□□子面前调侃几句，忽然触到楚留香的目光，刚要出口的话却又收了回去。
“哟，老弟你终于醒啦！”又有一人冲了进来，却是之前那童心未泯的薄山翁。
胡铁花见了他不免又暗叫头疼，果然那薄山翁窜到他跟前上看下看，只差没动手动脚，大声道，“这不好好的嘛？我就说这小子没事吧，一个个都跟死了爷娘一样。”
“你这说的什么话……”胡铁花不禁皱眉道。
薄山翁撇撇嘴，“不是吗？一大堆人围着你们转~那华山派的小妞凶得跟个母老虎似的，还有这小子”他指了指楚留香，“我找他玩他都不理我了……”
胡铁花心道他要还有心思陪你玩还是人么……又忍不住看了楚留香一眼，却正好他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触，一个挠头，一个摸了摸鼻子，居然都移开了眼神。
这是怎么了，胡铁花心道，本来是很自然的事情却忽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白伽山去哪里了？”他借机把这两日的事问个清楚。
楚留香摇了摇头。
“他失踪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要从头说起…”
原来那夜楚留香的房中也发生了变故。
他与林秋枫同屋而眠，免不了与他攀谈起来。
林秋枫初时还十分戒备，可楚留香本来就是一个极易消除别人隔阂的人，两人闲扯了几句不相干的杂事，气氛倒是大为缓和。
楚留香本想就着话头引申开去，却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留香暗中戒备，推开门进来的却是高亚男。
“不好了，师妹她昏过去了”
楚留香和林秋枫跟着他赶去隔壁房中，却看见梅映蓉躺在床上，面容扭曲，倒像是在梦中无法醒来。
“我已想尽办法叫她，怎么样都没有用”
“倒像是被魇住了……”楚留香失声道，“莫非是调虎离山？”
胡铁花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一直沉陷在梦魇中，怎么叫也叫不醒。
而白伽山却似凭空消失了般不见踪影。
等回到高亚男房里，却发现她被人击晕，而林秋枫和床上的梅映蓉也不见了。
“是小师妹……我当时只顾留心林师兄，没想到他忽然看着我身后，我还来不及回头，就被击了一下，那是华山手法，错不了的……”高亚男忿忿道。她武功原本不弱，只是对梅映蓉完全没有提防，才着了她的道。
“啐”薄山翁道，“我早看出那小妮子和那小白脸眉来眼去，果然是一伙的。”
他也不避讳无眉道长和华真真在场，照样口无遮拦。
高亚男忍不住叱道，“他们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你虽是前辈，说话也要注意点。”
无眉道长倒知道他脾性，叹气道：“是武当门风不谨，此事必会详加查探。”
华真真也道，“此事尚未明了，且事涉华山武当两派清誉，还请楚胡两位大侠相协，探明真相。”说毕向楚留香盈盈一拜。
楚留香忙道，“两位掌门请放心，楚某已身涉其中，必会一探究竟。”
“这件事情分明就是那小白脸做下的案子，那小姑娘既然是他未婚妻，自然是袒护与他，助他逃跑，两个人双宿双飞去了”薄山翁大咧咧道。
“那白伽山又到哪里去了呢？”
“小白一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被他们灭口了！”薄山翁大怒道。
“小师妹心肠最软，她八成是给人骗了。”高亚男忿然道。
“稍安勿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下三人同时失踪，要判断谁是主谋为时过早……不过我想凶手……应该还没有走远……”楚留香掂着扇子沉吟道。
“武当派峨嵋门下弟子已前往村寨各处搜索，他们是走不出去的”无眉凛然道。
恰在此时，一名武当弟子回报，全寨他们都搜遍了，但在神堂却被寨民拦在外面，情势颇为紧张。
“又是神堂，看来次又要走一趟了……”楚留香看了胡铁花一眼。
胡铁花立马嚷道，“我已经全好了，连蛊毒都解了，我们这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