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不对劲的挚友组能拯救世界吗》荆冥

6、银发天然卷的委托 自由的流浪

　　五条悟正埋头在那座草莓巴菲的山顶上，勺子在奶油和冰激凌之间挖出一条隧道，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果然还是甜食能治愈人心”之类的话，显然才被理顺了毛。

　　夏油端着咖啡，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斜对面那个银发卷毛的男人身上。

　　那人吃巴菲的姿态堪称豪迈，一勺下去挖走整座山顶的三分之一，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声音不大，但在打烊前的安静店里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说啊，根本就是麻烦加倍，一个已经够呛了，两个简直要命啊……给我那种需要大声喊出来的招数啊！把全部什么什么的展开之类的！那种威力的超力量啊——果然还是去柏青哥店消遣吧...”

　　夏油搅拌咖啡的手停了半拍。
　　他虽然无法看到咒力的存在，但多少还是能感受到咒力残秽的气息，再加上结合这人自言自语完全不背着人的言语。夏油眸色一深。

　　他偏过头，正想跟五条提一句，却发现五条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下了动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从草莓山的山腰处抬起来，侧身顺着夏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五条的表情也变深沉了下来。

　　不，应该说完全黑了下来。
　　夏油从没见过的完全臭脸。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嘴角的弧度也没完全放平，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收紧了。像是猫在嗅到某种熟悉的气味时，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竖线。

　　“杰。”五条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那个人。”

　　“我也注意到了。”夏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能看到咒灵。显然不是诅咒师或者高专出身的术士——”

　　“他身上的残秽。”五条打断了他，把勺子搁在了巴菲杯里，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鼻尖几乎要凑到夏油耳侧。那种距离近得过分，但夏油此刻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些，因为五条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他袖子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有咒力残留。”五条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跟今天早上我轰掉的那片林子里，那些楔子上的是同一种。”

　　夏油没有说话。

　　“形状不一样，浓度也差了很多。”五条继续说着，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忘掉什么细节，“源头不对。”

　　“你确定？”夏油问。也算是佐证了他的猜想。
　　但会这么巧合吗？

　　“确定。”五条回到了位置上，露出干呕的表情：“黏糊糊的，恶心极了。”

　　咖啡已经温了，苦味变得沉闷。
　　夏油伸出三根手指：“三种可能。他是诅咒师，伪装成普通人。他是普通人，被诅咒师盯上了。或者第三种——”

　　“他是去过那片山林。”五条接上。

　　“嗯。”夏油点了一下头，“如果是第三种，那他身上可能还带着别的线索，比如目击到了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五条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一点危险的兴奋，跟平时没心没肺的傻笑完全两回事。夏油认出这是五条进入“认真模式”的信号，他在高专训练场上跟人对练到兴头上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杰，”五条用勺子敲了敲巴菲杯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在看他了？”

　　“以他能看到咒灵这个前提来推断，”夏油用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他大概率也知道我们能看见他看见的东西。”

　　“那还等什么？！”

　　当然是等他吃完那座山一样的甜点。

　　享用完甜品银发男人挠着炸毛的天然卷，一身白色浴衣袖口衣摆绘制着蓝色云纹，一只袖子达拉着，看起来就是个十分不修边幅的大叔。
　　他走到结账处，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仔细地一张一张数给店员，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这个月再吃土就真的要去卖肾了”之类的话。数到最后，他还把袖子里的零钱硬币全倒了出来，才算凑够。

　　五条默默嫌弃了两秒，“同意杰的猜测，诅咒师一般不会穷成这样。”
　　托这个垃圾社会的福，那些淤泥里的社会渣滓简直能赚到盆满钵满。

　　“我开始同情这个大叔了，”夏油撇嘴。

　　两个人在后面结了账，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出甜品店。
　　夜风裹着街道上残留的暑气扑面而来，路灯把人影拉得东倒西歪。

　　那个银发男人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走路的姿势很散漫，双手插在敞开的和服外套兜里，木屐在地上发出“咔、咔”的闷响，节奏像某种拉长了的叹息。

　　他走到路口，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长得颇为不正经的脸照得格外分明。他盯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既不想面对又不能不看的东西。

　　“所以说啊……”他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碾过之后的疲惫，“这种麻烦的委托，当初就不该接。这算什么，买一送一吗？委托费给我结五倍啊！五倍！”

　　他收了手机，继续往前走。

　　夏油和五条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五条的脚步无声，夏油的呼吸平稳，两个人都把存在感压到了最低。前面的银发男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老旧公寓楼，晾衣杆从阳台上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把月光切成了碎片。

　　然后他消失了。

　　五条停下脚步，眉头皱了一下，『六眼』仍能捕捉到咒力的流向。他“啪”的一声把漆黑盲镜收了起来，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之中，但唯独没有刚才那人。
　　夏油也站定了，目光在巷子两侧扫过。没有咒力发动的痕迹。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那个男人就是在一个转身之间，从视线里凭空不见了。

　　“杰。”

　　“看到了。”
　　夏油闭上眼，手指在身侧轻轻一勾。一只小型咒灵从他的影子里分离出来，像一只半透明的壁虎，贴着墙壁无声地向上爬去。几秒之后，一道细弱的信息传回来。

　　“在上面。”夏油睁开眼，抬手指了指头顶。

　　五条仰头。

　　月光从两栋公寓楼之间的缝隙里倾泻而下，把那一小片天空照得格外清朗。而在那道光的最上方，一道人影坐在一栋楼的屋顶边缘，双腿悬空，膝盖上横着一把木刀。银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天然卷的弧度在月光下像一团被揉过的银箔。

　　那人低头看着他们。

　　“喂喂喂，”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无奈，“我说你们啊，有超能力的小鬼就不要随便跟踪普通市民了好不好？！很吓人呐。”

　　夏油和五条对视一眼。

　　“被发现了呢。”五条说。

　　完全早就被看穿了。
　　“嗯。”夏油说，“而且，这位银发先生，你好像完全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