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暴雨转晴》散装白酒

4、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钟橘如

　　钟橘如今天中午上学的时候没见到苍聿，就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所以晚上放学的时候就没想着藏着人群里。

　　结果刚到校门口，就看见男生站在他中午站过的位置。

　　到了下午，那片空地已经没有树荫了，阳光热辣辣的，男生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会被惊艳得偏头多看他几眼。

　　钟橘如悄悄地隐藏进零散的人流里，企图混在中间溜出去，但是男生目光稳稳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向这边走过来。

　　苍聿长腿迈了几步穿过马路，走到女生的面前，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一杯常温，一杯加了冰。

　　先喝饮料，再要联系方式，最后送她回家，第一次主动结交朋友的苍聿事先给自己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你怎么又来了？”钟橘如抱臂仰头看他，没接他提着的奶茶。

　　苍聿被她看得不自在地抿抿唇，把奶茶往前递了递：“你要哪杯？”

　　钟橘如犹豫了下，接过了冒着丝丝凉意的那杯。

　　“我有事想问你。”他说完又说，“一会儿不准跑，我追不上你。”

　　钟橘如眼神向校门口扫了一眼，还好季年今天放学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不然这事儿落到季阅兰耳朵里她一年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还有什么事儿？”
　　她自动忽略了他的后一句话。

　　男生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想了一会，把上次没来得及问的事情问出口了，“那天淋雨你生病了吗？”

　　钟橘如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没有。”钟橘如晃晃手上的奶茶，“谢谢你的奶茶，那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言外之意，他不需要再因为她帮了他的事情来找她了。

　　“哦。”

　　“没其他的事请我就先走了。”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观察他的表情。

　　他眉头拧了一下，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似得又迅速舒展开。

　　“我送你。”

　　钟橘如想说不用了，但是看到男生冷硬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随便你吧。”

　　她自顾自地转身在前面走，男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不一会儿他快走了两步，脚步跟她齐平了。

　　两人都沉默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目光都在向这里打量，这让钟橘如有些不自在，她装作不经意地往里斜着走了几步，和男生拉开了一段距离。

　　男生注意到她的动作，没作声。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钟橘如忽地提醒他。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苍聿脚步慢下来侧头看过去，女孩仍在自顾自地往前走，看起来并没有把他当作同行者。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追上去。

　　他快走了两步回应她：“那我以后不来了。”

　　“嗯。”她浅浅应了声。

　　“那周末要一起出去玩吗？
　　“不要。”
　　“哦。”

　　两人都沉默了，苍聿好几次想开口，又怕自己再说错话惹她不高兴。

　　在两人穿过一条马路之后，苍聿速度慢了些让她先走了几步，自己跟在她后面又走到了靠近马路的外侧。

　　钟橘如没注意到男生的举动。

　　直到身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她看向苍聿，只见他食指指向了远处的公厕。

　　“你想去厕所？”

　　“嗯，等我好吗？”他有些尴尬和为难地问她。

　　钟橘如心里一松，痛快地点头，“好。”

　　她正想着该怎样甩开这个面瘫脸。

　　苍聿见她同意才往那个方向走去。

　　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看过来还挥挥手让他放心去，他这才去了。

　　他今天中午等钟橘如放学的时候温度正高，他中途其实有些渴了，但是怕去买水的时候错过她放学，就一直忍着在原地等，等到她的时候嗓子已经缺水到有些哑了。

　　所以他下午喝足了水才来，结果水又喝得太多。

　　苍聿洗完手出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他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苍聿走向距离这里最近的甜品店，推开门，里面坐着几个二中学生，他视线在这群人里扫视一圈。

　　有女生注意到他的目光红了耳朵，问他：“你找人吗？”

　　他没理，看完一圈没看到她的影子，关门走了。

　　出来之后看了眼她之前在的地方，那里还是没人，他又接着去找下一家店铺，出来后再看一眼那片空地。

　　他找完一条街的店铺都没找到她，又回到原地等，直到远处夕阳落下地平线了，他才后知后觉得沮丧起来，垂眼看着她站过的那一小片空地。

　　她骗人，她又跑了。

　　怎么办。

　　下次该怎么找她呢？怎么能让她不讨厌呢？

　　—

　　彼时钟橘如正在卧室里写作业，今天钟文徳回来的早，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四个人没一个人讲话。

　　钟父钟母卧室在她隔壁，现在两人吵得正激烈，吵架声隔着一层墙壁隐隐约约得传过来。

　　“你说你一个月能在家几次，谁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干什么别的事去了？”

　　“我工作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享福的时候怎么不嫌我工作忙。”

　　“享福？我每天像个保姆一样洗衣做饭你还管着叫享福？况且是我让你这么忙的吗？我去工作你不让，非要我在家带孩子，结果现在倒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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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橘如戴上耳塞隔绝了声音，这几年两人只要一见面就吵架，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就算有一天俩人扯了本离婚证出来，她都不会太吃惊。

　　这样一点温暖都感受不到的家算什么家。

　　钟文德还算宠爱他这个女儿，但是工作太忙，一年到头在家也待不了几个月，能给她的关爱也很少。

　　练习册上物理题的题目她读了一遍又一遍，解题过程却还只停留在一个“解”字上。

　　钟橘如不得不承认，在学习方面，她没什么天分，成绩全靠日复一日的慢慢打磨。

　　她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假期都用来上各种各样的补课班，但就算这样她的成绩还只停留在年级一百多名，虽然这个成绩上个好的一本已经足够了，但是季阅兰总觉得还不够好。

　　毕竟家里有一个季年那样的学霸，补课班没上过几节，但是轻轻松松就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名，如果她的分数能够保持稳定，以她的成绩，够上一个很好的985了。

　　她有想去的大学，在偏南一点的城市，这座城市的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只要高考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她就能离开这里，去追寻她想要的生活了。

　　钟橘如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杯奶茶，是苍聿的给她买的那杯，回家的路上被她藏进书包里了。

　　奶茶已经不凉了，钟橘如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香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溢开，心头的焦虑感好像都被抚平了。

　　还挺好喝的。

　　钟橘如很少会买这种饮料，她不会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上高中之前她的零花钱都是由季年保管的，因为季阅兰觉得她会乱花钱。

　　结果可想而知，她需要极力讨好季年才能够得到本属于她的那份零花钱中的一小部分。

　　可是她不愿意这么做，所以当同龄的小孩结伴在公园里吃零食喝饮料的时候，钟橘如只能吞着口水蹲在一旁看着。

　　小朋友们不愿意和钟橘如一起玩，看她买不起零食还会成群结队过来她身边吃，她闭上眼睛，闻着气味假装自己也吃到了。

　　钟德文回家早的时候钟橘如会主动跑过去帮爸爸拿包、倒水、或者是甜甜地喊几声爸爸，钟德文有零钱的时候会奖励她几个硬币。

　　她不敢和钟德文讲自己没有零花钱的事情，她不想看爸爸妈妈吵架，更不想成为妈妈口中那个“要拆散这个家”的孩子。

　　钟橘如得到了钱又不舍得买零食了，一个月才能得到十个硬币，如果她买了零食吃掉了就没有了，但是如果留下来那下个月她就有二十个硬币了。

　　那等到爸爸妈妈生日的时候她就可以给她们买很好的礼物了。可是小钟橘如怎么会知道最后季年用本属于她的那份零花钱以“辛苦攒下的零花钱”的名义买了更贵更好的礼物。

　　妈妈的生日好像又快到了，钟橘如搅着奶茶想。

　　“咚咚咚！”

　　一串连续的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隔壁的争吵声已经平息了，钟橘如看向房门，顺手将奶茶藏进了柜子里。

　　桌子上的水渍擦干净，卷子铺平整，确保一切如常后她才去开门，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安静下来了。

　　开门后钟橘如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敲门的是季年。

　　钟橘如把大开的房门合上一大半，留下不能容人通过的缝隙冷冷问她：“干什么？”

　　这人肯定又想到了什么把戏来耍她。

　　“今天下午有人看到你和苍聿一起走了。”

　　钟橘如倚着门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

　　见她没有回答，季年把亮着的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钟橘如短暂地瞟了一眼，照片里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男生侧头看向镜头的方向，男生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他的眼神没有看向镜头，看起来像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哦，原来他叫苍聿，他好像是说过。

　　季年被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到了，有些没好气地问她：“你们真的认识？”

　　钟橘如短暂思考了两秒后打了个哈欠，状似随意地道：“不认识，我要睡觉了。”

　　没等到季年回答，钟橘如已经将房间门关上、上锁了。

　　可能是怕吵醒钟父钟母，门板被人轻轻地拍了两下后外面就安静下来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钟橘如才重新回到了书桌前。

　　打开柜子又拿出那杯奶茶，但是现在的心情早已不同刚才。

　　她猜不出季年的意思，也不知道苍聿的出现是不是季年设的一个圈套，但是不管怎样，远离苍聿是她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她晃了晃杯子，从袋子里掉出一张小纸片，刚好落在她搭在腿上的手心里。

　　她捡起来看，写下这张纸条的人好像不太满意写下的内容，用水性笔在字迹上胡乱划了很多笔。

　　但是凌乱的线条难以覆盖住下面规规矩矩的写着半句话。

　　“钟橘如你好，我叫苍聿，可以交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