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鹿鸣于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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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呦半夜才走回位于公馆庄园后的小楼。
小楼藏在山脚下，离公馆极远，后面就是连绵的山脉，上山的路围了圈电网，白日里总不断巡逻的狼狗趴回了窝里。
听到脚步声，竖着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见是眼熟的又趴了回去。
鹿鸣呦缓了口气，开始爬楼。
三层水泥小楼，像极了国内上个世纪的大集体宿舍，年代久了，水泥剥落，露出大片红砖墙，楼道四处缠着蛛网。
阳台没封窗，挂满了晾晒出的衣物。
没有空调，只有破电扇，一入夜，断电后，想吹风扇都是奢侈。
听别人说，这里动不动就断电，但庄园里有发电机，能供给公馆和竹楼别墅，她们这里是没有的。
爬到三楼，一直往里走，走到最后一扇门前停下，鹿鸣呦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上下铺，中间过道铺着竹席，也能睡人。
十几个Omega就挤在这个小房间里。
月色从门外漏进来，鹿鸣呦攥着勉强裹在身上的白纱，粗略扫了眼室内，床铺有一大半都是空的。
今晚她们都被安排出去了。
不知道具体会干什么，是被送到前面公馆里，还是和她一样会被送进竹楼里。
揉了揉发烫的眼角，鹿鸣呦扯过她唯一一件能穿的衣服，又悄无声息地猫出去。
在外面公用水池里将白纱过了遍水，费劲拧干，鹿鸣呦缩到厕所里，换上了被绑那天穿的裙子，又将白纱挂到了阳台的晾衣绳上晾着。
小房间里，还在的几个Omega都还睡着。
鹿鸣呦握着掌心，轻轻躺回了里面的下铺。
下铺只铺了张破烂席子，没有枕头，原本是有的，上一个Omega留下的，看着脏兮兮的，一摸一手油腻。
后面鹿鸣呦洗过，可看着还是脏，她就没用。
床板硬，睡着咯人，不小心碰到烂席子边缘冒出的毛片，刺刺的，还扎人。
风扇不能吹，室内闷得像蒸笼，一闭眼，Alpha低沉的喘息和炽热的呼吸仿佛就落在耳边，再加上从傍晚开始就没有再吃过东西，鹿鸣呦饿得连出汗都觉得累，她只能尽量平躺着，一动不动，省点力气。
“叩叩”。
床板被敲响。
鹿鸣呦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对上从上铺探下的脑袋。
“你回来啦？”Omega声音压得极低。
“嗯。”
“等着。”
Omega踩着床沿利落而又轻巧地翻下来，摸黑爬到鹿鸣呦床上，鹿鸣呦自觉往里靠了靠。
Omega侧身躺下，背对着外面，她没说话，只动作极快地往鹿鸣呦嘴巴里塞了块东西，再捂住她的嘴。
“含着。”
“别咬，等化了再咽。”
她用气音交代。
嘴巴被捂着，鹿鸣呦只能乖乖点了点头。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
黑夜里，鹿鸣呦静静地盯着看不清面容的Omega，眼眶又开始发烫。
Omega叫邹云舒，和她一样，都是被卖过来的，不同的是，她来的时间比鹿鸣呦早。
嘴巴里的脆皮化开，廉价的牛奶味在口腔中跳舞。
鹿鸣呦一点一点咽下，用气音问：“饼干？”
邹云舒点头，反手抱住了鹿鸣呦，关心问道：“我知道你晚上没吃饭，没事吧？他们为难你了？”
鹿鸣呦一时没开口。
为难？算吗？
好像也没有。
Alpha问她是不是□□，她下意识摇头，他就让她滚出去了。
他好像只单纯的喜欢“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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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贴着墙不安的蹭下，鹿鸣呦摇头：“没有。”
“没事了，下次我会听话，别担心。”
她没吃晚饭，其实是被罚的。
下午那会儿，女管事带了公馆里的护卫和打手过来，让他们充当临时人体模特，说要实践，结果他们刚脱了衬衫，她就条件反射地捂住了眼，后面她就被女管事带出去关进了小黑屋。
管事说，学不会就没饭吃，再学不乖，下一次连和狗抢饭的机会都没有。
来这里的第二天，鹿鸣呦就见到了和狗抢饭的Omega。
Omega因为拒绝了客人，被关了三天，三天滴水未进，再被放出来，管事在她面前摔了个狗盆，把她关进了狼狗窝里。
狗盆里食物残渣碎得像糊糊，又腥又臭。
而她好像没闻见一样，趴在地上，哭着用手抓那些残渣往嘴里送，一边送一边求饶保证再也不敢了。
在这里，活着好像没有任何尊严。
可死也很难。
鹿鸣呦和邹云舒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格，在室内拉得更长，月色惨白如霜。
“吃。”
忽地。
邹云舒唇角被点下，她张嘴，有颗果子滚了进来。
一咬，清甜爆汁。
“酸浆？”
鹿鸣呦点点头。
“哪来的？”
“我从他那顺的。”鹿鸣呦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由捏了又捏背在身后的手指。
不问自取就是偷。
可她想活。
她不信Omega妈妈会不要她。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个傻的呢。”邹云舒放心了，“都怕你被饿死，哦对，你吃了吗？”
鹿鸣呦吞下，点头：“吃了，这个是送你的。”
其实没有。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一颗已是极限，她想着就拿一颗，等饿到不行的时候再吃，可菀菀冒着被管事打得风险，把自己的晚饭省了一小口给她，她就觉得她应该有所回报。
这里的管事为了把她们卖个好价钱，严格管理她们的身材，恨不得她们都只喝水才好，晚上发下来的那点饭三口就能吃完，再饿就能只能喝水。
夜更深了。
俩个Omega女孩挤在狭小的下铺，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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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楼外。
名义上负责保护陆野的守卫又换了一批，老管事打着瞌睡强撑着守在外面。
陆野披着衬衫，咬着烟，斜靠在窗台边。
“陆队，没睡呢？”多福伸着脑袋搭话。
“没。”
“可是今晚伺候的不好？”
陆野意味不明的笑笑，搭在窗台上的长指不轻不重地敲下，三急两缓。
楼外一排木头桩子似的护卫中有个人悄悄抬了头，和陆野对上了视线。
片刻，他不着痕迹地点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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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咣当”一声巨响。
床板被踢得向上弹起。
“哟？这不是我们那个被送到贵客身边的极品小O吗？怎么？人陆三爷没瞧上您？”
一连串尖酸刻薄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过了脑子，鹿鸣呦懵着睁开眼。
过了一夜，那点饼干早消化完了，她现在还饿着，一饿她就容易低血糖，低血糖反应就容易慢半拍。
茫然了瞬，鹿鸣呦自然问：“陆三爷？谁？”
同样被吵醒的邹云舒：“……”
深吸一口气，她提醒道：“你昨晚见的那个。”
“哦。”
鹿鸣呦点点头，还是没缓过来。
她不明白，都是砧板上的鱼肉，怎么有Omega能那么闹腾？就因为她是点名送过来的？都犯了错，管事只罚她关小黑屋不吃饭，没电棍伺候，她就成了眼中钉？
女孩被吵醒，垂着眼时，带着懒懒的倦意，外面强光打进来，落到她脸上，瓷白的肌肤细腻得连丝毛孔都看不见。
美貌在哪都是资本。
领头的杨芊芊气不顺，又是一脚踹在床板上：“神气什么？你给我等着。”
本就破的铁床再次哐当作响。
鹿鸣呦继续点头，就是不说话。
邹云舒有心想辩几句，撑在身后的手被鹿鸣呦悄悄抓住了。
管事还没来。
对着个撬不开嘴的闷葫芦，杨芊芊憋了一肚子火，干脆带着人在本就拥挤的小房间里坐了下来。
地上铺着睡觉用的草席，成了她们闲谈的坐垫。
没人敢赶她们走，甚至有好些被驯化的Omega主动上前打探消息。
过了段时间，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都被碾碎，能坚持下的无一不想活着，与其被送到前面当扶手每晚陪不同的客人，不如拼一拼，傍个有钱有势的，运气好的能被带出去，哪怕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好过在这里动不动挨打。
这群人当中，有被卖过来的，但也不乏主动过来一心只想赚快钱的。
她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芊姐，我的好姐姐，说完了杨家，你就再说说陆三爷嘛，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诶别扯，我不是你姐。”杨芊芊睨了眼鹿鸣呦，哼笑一声。
鹿鸣呦看见了，当没看见，她靠坐在墙边，大脑放空。
“哎你就说说嘛，我们这群人哪有你知道的多，谁不知馆里姐姐消息最灵通，你可是馆里的头牌。”
“就是就是，听说咱们芊姐开一瓶酒都要这么数！”奉承的人比了个五。
杨芊芊这才一笑，不急不慢道：“我也是听说的，陆三爷是钦邦独立军的，官职不低。”
“钦邦的陆总司令知道吗？他是陆总司令的人，关系很深。这次过来，是和杨家谈生意的。”
一旁放空大脑的鹿鸣呦悄悄支起耳朵。
到公馆的第一天，她才知道自己被卖到了缅区北部，高中学过，历史上这里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常年处于内战分裂状态，名义上7省7邦受中央政府管辖，但实际上，每个邦都有相当大的自治权，存在错综复杂的割据势力，大到以邦为单位的独立军，或者几个省联合起来的联合军，小到村里的武装。
这些大大小小的武装组织，不计其数。
能让手中有自己的自卫队的杨家都低声下气，来头只大不小。
可为什么要和杨家谈生意？
杨家在正规军面前，不是蚍蜉撼大树？
正想着，楼道外响起一连串有节奏的高跟鞋踩过地板的声音。
满屋的Omega立时噤了声。
门被拍开。
一个血淋淋的Omega被扔了进来，她的身上全是鞭伤，晚上穿出去的包臀亮片皮裙被扯得乱七八糟，破布条似的挂在身上。
她的下面还在流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场景和三天前一幕重叠，那个被金秀婆婆点名带到前面的Omega早上被抬出来时也血流不止，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鹿鸣呦脸色一白，认出了Omega。
她就睡在靠门边第一张床的下铺，在前面公馆做事有段时间了，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安静麻木得像个透明人。
“你，跟我出来。”管事点了鹿鸣呦。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鹿鸣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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