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念念不忘 谢谢款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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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坐在屋檐下的小竹椅上看外文小说。
乡下娱乐少，怕无聊，她在住进来前买了一堆书，刚随手拿了本，竟是《傲慢与偏见》。
少女时代的纪念非常喜欢这本书。
不同的译本，她买过不下六版，达西先生与伊丽莎白小姐的故事她倒背如流，每次重翻，她总能很快沉进去，然而今天再看，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白纸上，黑字被光照出了重影。
她想起书里的一句话——
我也说不准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地点，
看见你的什么神情，
听见你的什么言语，
便开始爱上了你。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我是到了不能自拔的时候，
才发现爱上了你。
指肚摩挲着书页边，纪念怔了好久。
屋里，水声不断。
十几分钟前，Alpha盯着浴盆，脸色并不好看。
当时的纪念以为他是嫌弃，说：“乡下都这么洗，盆是我新换的，你要么出去拎桶水浇着洗，要么憋着。”
Alpha看她良久。
“纪念，为了躲我，你就这么委屈你自己？”他说，“我亏待过你？你这么折腾？”
指腹卡着书页角，刺刺的痛。
纪念想，委屈吗？
夏风缱绻，日影落在书页上，一瞬间的强白光，晃得纪念眼睛酸涩，她揉了揉眼睛，合上书，坐在椅子上放空。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树影摇曳。
“念念。”
纪念当没听到。
“念念。”
Alpha喑哑的声音伴随着低低的嘶声。
纪念眼皮跳下，还是不打算应。
Alpha又说：“没水了。”
“……”纪念从竹椅上起身，推开门，“给牛洗澡都用不了这么多水。”
狭小的屋子里，水汽充盈，雾蒙蒙的。
Alpha屈膝挤在浴盆里，显得格外局促，他手放在水下，浴盆浅，纪念一眼就看到了他在干什么。
热水气氤氲，模糊了Alpha的面容，他仰头间，喉结不住地滚下。
Alpha发尾是潮的，身上起了疹子的地方更红了。
憋红的。
神人。
纪念扭头就要走，被叫住。
“念念。”Alpha低声，“出不来。”
他掌心捋下，溅出大片水花。
“一直都不行。”Alpha低垂着眼，连漆黑的长睫上都缀着水珠，衬得谷欠.色更深。
“念念，让我看看。”
“不要走。”
门被关上。
纪念站在太阳照不见的阴凉处，没给回应。
他越来越急，水花也溅出的越来越多。
没有Omega信息素。
裴铭迟迟出不来，他用了力，骤痛压过了心底的空落。
Alpha肩颈绷着，呼吸越来越重，眼尾泅着薄红。
在这方面，Alpha被纪念纵坏了，他的阈值被提高后，很难再会被轻易满足。这样的程度，根本出不来。
可纪念不想帮他。
热水汽转凉，浴盆里的水被他浪费到只剩浅浅一层。
“念念。”裴铭五指圈起，拇指压上去剐过，“叫我的名字，念念。”
Alpha信息素落下，肌肤上像是有蚂蚁爬过，纪念深吸一口气：“裴铭。”
顷刻。
浅浅一层水里倾泻出大量的白。
Alpha信息素迸开。
明暗分界线上，Alpha一直绷着的肩线落下，他微仰着头，阖下的睫毛在颤。
片刻，他睁开眼，说：“谢谢款待。”
“……”
纪念彻底无言。
“叩叩”，门被敲响。
“我出去了。”
将门拉开道小缝，纪念挤了出去。
门外拎着衣物袋的许承恩立马鞠了一躬：“夫人，早上好。”
纪念轻点下头，托着肚子，走到了小池塘边。
小池塘里鸭子悠悠游过，浮萍聚散又合。
等Alpha再出来时，纪念已经绕着小池塘散了三圈半，三圈半下来，她彻底佛了。
“念念，去换衣服。”
纪念转头。
Alpha洗过澡，终于穿上了衣服。
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衬衫扣子从上到下扣得整整齐齐。他头发擦到半干，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轻抬着下巴，朝室内偏了偏。
床上摆着件新的帝政裙。
杏色。
轻纱层叠，垂在床沿，如牛奶般漾开。
被Alpha按摩过的地方还有些刺痛，纪念没和自己这具娇弱的身子过不去，晃过Alpha，进门换衣服。
再出来时，院子里停了辆黑色轿跑，许承恩早已消失不见。
Alpha咬了根烟，斜倚在车边。
打火机被摁得咔哒咔哒响。
火光明明灭灭。
他没点烟。
“上车。”裴铭折了烟。
拧不过裴铭，也不想给自己添堵，纪念上了车后，也没问去哪，就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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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几个县城的唯一一家三甲医院，建在了城中心。不算宽的道路两边，挤满了摊贩，对面低矮的门面房开着丧葬一条龙服务。
医院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黄牛穿梭在卷着包袱过来看病的外地人中间，逢人就问：“大哥，要帮忙不？”
纪念降下车窗，听见声神神秘秘的低音——
“内部专家号，要嘎？”
保安过来疏通。
车，缓慢开了进去，停到了医院后面。
安全带被Alpha解开，纪念跟着裴铭下了车，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生满锈的铁栅栏上挂着块木牌，显示家属区。
四周没有树，太阳毒辣。
裴铭戴上口罩，撑开伞，揽住娇弱的Omega。
“热？”他手背贴了贴纪念的脸颊，“等会就回去了，再忍忍。”
孕妇体温偏高，纪念又不耐热，一时鼻尖上沁了不少汗。
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守在家属院门口的值班医师伸长脖子，瞧了半晌，一拍大腿，欸一声，忙奔下台阶。
“裴先生，这边请。”他忍不住去瞧藏在伞下的姝色，“这是纪夫人吧？”
Alpha嗯一声。
“章院一早就准备好了。”他又说，“裴先生放心，进去就能检查。”
老楼地势低洼，花坛边积着雨水，落叶腐败。
路过住院楼，纪念被裴铭牵着，跟着值班医师，走了职工通道，进了门诊大楼。
半个多世纪前的老楼，前后经过数次扩建，里面采光并不好。
白墙下半部分刷绿，常年照不进光的长廊上，消毒水气味浓郁，阴气森森的。
路过大厅时，纪念一眼看见了挂在荣誉栏最上方的Omega妈妈。
相框早已落了灰，照片也有些许褪色。
这里也曾是她奉献过的地方。
和妈妈比起来，她还是不够优秀。
纪念没来由的鼻子一酸，情绪低下。
裴铭瞥了眼，视线从墙上扫过，落在Omega柔软腰间的手掌轻慢地揉下。
充满了情.色的味道。
又发情了。
纪念瞪一眼裴铭。
裴铭长指敲在纪念腰间：“看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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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妇产科。
等待区挤满了人，连过道上都摆满了自带的小马扎，卷着铺盖的蛇皮口袋就那么堆在墙边。
纪念愣愣地跟着裴铭进去，她本以为Alpha是过来看皮肤的。
和深大附属医院不一样，这里有姿态轻松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高谈阔论的城里Alpha，也有捧着报告小心翼翼地请医护人员帮忙看看的Omega准妈妈，更多的是附近县城乡镇赶过来的泥腿子。
“建过档吗？”
“这是啥？”一位晒得黝黑的Alpha汉子搓了搓手，“咱国家什么时候建的党？”
“不是那个建.党！”小护士耐心解释，“之前有做过相关检查吗？”
“没，”那Alpha汉子摆摆手，“就请人摸了脉，查过胎位。”
那过来看的小护士打量下，半点不意外，她上手摸了摸孕妇肚子：“你这要生了吧？怎么才来？”
她又喊人帮忙：“小张，问问还有床位吗？这到不了晚上就要生了啊。”
又是一阵奔走。
很平凡的场景，在这家医院，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
因为医疗资源短缺，因为文化普及不够，又因为位置偏远等等各种因素，造就了这里独特的医疗景观。
在这一刻，纪念忽然能明白她的妈妈为什么会支援这里了。
“夫人，这边请哦。”护士长过来。
不用排队预约，一路绿灯。
裴铭扶纪念坐到检查床上，Beta医师早已回避。
护士长拿起罐医用耦合剂，往外挤：“可能有些凉。”
“没事。”纪念被裴铭扶躺下。
“几个月啦？”
“快七个月了。”
“那快了，就要卸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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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一个略有些秃的Alpha医师客客气气地请裴铭坐下。
纪念刚坐上圆凳，一杯加了蜂蜜的温白开被推了过来，她捧着，认出了那人是挂在荣誉墙最下方的妇产科专家。
姓章，还是个院长。
他身后还站着一科的主任。
没过多寒暄，章院打开电脑，调出了刚传过来的影像图。
图上，一颗小哈密瓜大的胚胎头朝下，他两条腿蜷着泡在羊水里，呼呼大睡。
比上个月见，又大了不少。
就几个月，他就从一粒大，长成了这样。
纪念眼眶微热。
“这孩子腿长。”章院肯定道，“有劲！”
“他在吃手。”裴铭说。
纪念下意识侧目，Alpha没坐，他一手撑在桌上，微弯着腰在看，眉眼间的疏冷淡了不少。
章院笑着附和：“裴先生看得仔细，他确实是在吃手，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他很健康。”
“嗯。”Alpha低应一声，又问，“我夫人情况如何？”
“目前看，没什么大碍，更详细的报告得下午才出。”
裴铭颔首。
现在月份大了，纪念坐着也容易腰酸，她刚坐没一会儿，就觉得闷得喘不过气，一直牵着她的Alpha忽地揉下她的指肚，手臂绕到她身后，兜着她的腰，帮她承担了大部分重量。
又叮嘱了不少，章院才拐到Alpha身上，他说一长串场面话表达对裴氏赞助设备的感谢，话锋一转，又提及今晚院方做东望Alpha赏脸东湖印象。
“谢章院好意，我也是听闻念念的妈妈曾支援过这里，才想到了这些。”
章院大惊，又要问，裴铭揽着纪念起身。
这算是婉拒。
章院看懂了，一连说了三声可惜，他带着副院和科室主任，一直把裴铭和纪念送到了家属院停车场。
直到重新坐上车，Alpha都没问过一句他的皮肤。
他仍旧戴着白色口罩。
车，倒出停车位。
数米之外，章院并着副院长都没走，还站在台阶上。
车里开了空调，纪念却仍觉得闷。
从医院后面驶出去，街道两旁种满了香樟，日头一高，知鸟没完没了的叫。
路上，手扶拖拉机轰隆隆的。
闭上眼，纪念肩背对着Alpha，睡了会，没睡着，索性睁开眼。
“左转弯，去杏林药房。”
“嗯？”
Alpha尾音上扬，他声音闷在口罩里，不似往日清晰。
纪念没理。
他在下一个路口打转向灯，左转，拐进了另一条单行道。
“直走，过桥。”
纪念的妈妈有记工作手札的习惯，后来不幸罹难，这些手札都被纪从谦整理收藏了起来。纪念翻过不止一次。
根据妈妈的手札，她找到了那家快要倒闭的中药房。
她的妈妈在手札中写过，这里的药材虽不名贵，多是从附近乡下收的，但经过炮制，保存的十分好，一般用以治个头疼脑热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按照记忆里的方子，三花三草一叶，纪念配了副清热解毒的凉茶。
守药房的老爷爷颤巍巍地架上老花镜，仔细瞧过跟在Omega身旁的Alpha。
Alpha天庭饱满，头发浓密，面色……戴着口罩看不清，但那扣在Omega腰间的指甲坚韧，一看就不是个虚的。
捻着胡子，他说：“我给你再加点蒲公英，效果更好。”
纪念应好。
他去称药材，边称边嘱咐：“这些都是寒凉药材，你可不能碰，轻则腹痛，重则影响胎儿发育。”
纪念道谢。
药材包被Alpha拎过，他顺手结了账。
上了车，药材包被Alpha妥善放进储物格里。
不歇的蝉鸣中，Alpha眉目疏淡，问：“给我配的。”
“给狗配的。”
纪念嫌烦，又闭上眼。
车行到一半，预料中的颠簸没有传来。
纪念睁开眼，发现不是回老板娘家的路。
“不回去？”
“回去喂蚊子？还是睡床板？”Alpha淡声，“纪念，你愿意委屈自己，我不愿意，你是我老婆，只有没本事的Alpha才会委屈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念念不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