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念念不忘 藏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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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老宅在白云山麓脚下，独占了整片乾月湖。
裴铭有段时间没回去过了，当时的老宅尚未推倒翻新过，还保留着旧时前朝的格局，老西关风浓郁。
三进院落，大宅门嵌着花岗岩，外墙青砖石脚，院墙高高的一道，进去，总有股扑面而来的腐朽气。
冬日里天黑的早，老宅挂起了红灯笼。
天色一昏，鲜红的灯笼远远地渗着一豆烛光，随着风，飘飘忽忽的。
从青云巷绕过花园，才是正厅。
“老爷，少爷回来了。”
从进门开始，一路上都有人传呼。
正厅装修得汉洋折衷，满洲窗细部雕花，配墨绿真皮西洋沙发。
老头子正戴着个没什么度数的眼镜，端坐在沙发上看晚报，一旁唱片机里放着舒缓的西洋琴曲。
老头子倒是个会享受的。
裴铭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回来了？”裴老爷子抖抖报纸，翻起眼皮，透过镜片上方的空隙望着裴铭。
Alpha敞怀穿着薄黑风衣，里面是西装三件套，马甲修身，一双细长的眼隐在镜片后，看不清神色。
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穿着，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抬起唱臂。
琴曲骤然停下，正厅为之一寂。
“他说你病了。”裴铭将抬起的唱臂放回斜臂器上，脱下风衣，递给一旁守着的Beta佣人。
他，自然指的是老宅的管家。
“年纪大了，眼开始花了。”裴老爷子回。
裴铭不置可否，解了西装扣子后，在沙发上坐下。
Alpha自幼受过严格的礼仪教育，坐下时，一只手看似慵懒地撑在大腿上，实则根本没怎么用力，他背脊挺得笔直。
上位者的气势十足，但又锋芒内敛。
是裴家合格的继承人。
裴老爷子满意地放下报纸。
离得近了，自然也就发现了不一样的点。
Alpha的袖扣换了牌子，不再是奢牌的宝石袖扣，而是白金镶钻的精致造型，领夹则换成了白金的玫瑰花枝型，衣服熏香也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浅香，不浓，只有离得近了才会闻到丝缕。
“养的Omega不错。”
老头子随口夸了句，肯定的语气。
裴铭不动声色，却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老头子能继任裴家，就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这个人从不无的放矢，既然能这么说，就肯定知道点什么，只是知道的不多。
他不知道他结婚了，更不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大概是通过他身上的细枝末节误以为他养了只小雀，小雀把他“照顾”的不错。
“嗯。”裴铭大方地承认了，他捻下指腹，跷起腿，懒道，“解闷的。”
“解乏的玩意儿养就养了吧。”裴老爷子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又说，“玩归玩，你也该好好考虑正事了。”
“你能等，裴家等不了。”
裴铭捻着指腹，没表态，但也没像以前那样掉头就走。
裴老爷子放开了又说了几句，廊下挂着的红灯笼渗出的光更暗了，殷红的一团。
电话响起。
许承认适时捧着手机进来。
“爸，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份文件没处理。”
裴老爷子摆摆手。
从老宅出来，坐上车，一直到车开出白云山麓地界，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裴铭才缓缓睁开眼。
“去查查，是谁吃了两家饭。”
这是出了叛徒的意思，许承恩明白。
Alpha结婚金屋藏娇的事瞒得滴水不漏，除了他，就没几个心腹知道，那早已半退修身养性的裴老爷子又是从哪听到的风声？
裴家和别家不一样，在裴家，子不会承父，每一任裴家掌权人的心腹和得用人手都是自己从小挑着培养的，规矩在那，就算是父亲，也没那个资格明着伸手管已经继任的儿子。
一旦伸手，那就是内斗。
裴家不禁内斗，谁拳头硬谁掌握话语权。
很显然，Alpha并不惧裴老爷子。
“是！”
过了会，许承认觑着Alpha冷沉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今晚还回去吗？”
说完，他咽下。
Alpha近一年里极少出差，只要人在广府，除了必要的应酬，那些无关紧要的场面活都是他们出面。
Alpha不论忙到多晚，每天雷打不动地都要回去陪夫人，白日里甚至还会抽出空来和请来的私家大厨某某菜系的传承人学习。
自从有了夫人，许承恩觉得工作从未如此轻松过。
今晚没了夫人，Alpha眉眼间压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
“不了。”裴铭阖上眼，“回御龙湾，我等你的消息。”
这是天亮前必须要出结果的意思。
许承恩心一紧，立马保证：“没问题，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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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人带过来了。”
御龙湾8号公馆灯火通明，天将明时，许承恩拖着一条人进来。
来人早已昏死过去，套在身上的居家服凌乱不已，领口扣子接连崩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青白的胸膛。
他脚上只挂着一只鞋，没看出什么外伤，只手背擦破了点皮，但呼吸间总发出嗬斥嗬斥的响。
像血水卡在了喉口。
裴铭瞥了眼，认出了他曾随他去过缅区。
“老板猜的不错，他果然是‘那边’安插，哦不，确切地应该说收买的人，我查了他近两年账户上的金额变动，发现去年8月有两笔较大的进账，合起来共五百万。”
“顺着往上查，查到汇款人为金海岸夜总会的总经理，杨敬忠。”
姓杨。
杨家的狗。
主子都服毒了，当狗的倒吠起来了。
“老板，要——”
许承恩顿下，意有所指。
“不用，把人送给姓杨的。”裴铭抬手，食指并着中指往后随意地撇了撇。
许承恩懂了，这是要借刀了，狗咬狗才有意思。
“吱呀”，书房门被打开。
一条人被无声拖了出去。
落地窗外，雾霭蒙蒙，染着苍蓝。
书桌上角点着复古灯盏，Alpha斜倚在桌边，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他长指敲开烟盒，垫在烟盒下的尾指叩下。
一支烟跳了出来。
Alpha低头，薄唇噙住，顺势点了打火机。
“啪”一声。
火光映亮了Alpha淡漠的一张脸，往日在Omega面前装出的温和斯文荡然无存。
许承恩不敢再瞄，带上门，匆匆出去。
接连抽了三根烟，裴铭还是没压下心底的躁意。
长时间见不到Omega，他会烦闷、焦躁，清凉的烟丝，根本比不上Omega柔软的双唇。
冬日里凉，也不知道她睡着后踢没踢被子。
烟刚燃了一线，就被Alpha摘了，摁灭在烟灰缸里。
雾气在落地玻璃上凝了层水汽，点大的水汽时不时滑落下。
远处的路灯光朦朦胧胧。
老头子、杨家、缅区……
杨家养了条好狗，想用老头子掣肘他，可惜没藏好尾巴，被他揪了出来。
他们压根不知道，他根本不怕老头子知道这事，老头子知道顶多就是麻烦点，只要面子功夫过得去，他并不会做什么。
真正麻烦的躲在杨家背后的那群人。
杨家倒了，几大家族重新洗牌，至今没斗出个结果，谁都想当老大，却又怕他杀个回马枪，总要给他找点事，拖住他。
从老头子的反应看，那边也只查到点皮毛。
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纪念被查到，就危险了。
他不能让纪念陷入半点危险。
灼热的烟头烫到指节，裴铭毫不在意，他找了一群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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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是许承恩亲自去办的。
按照Alpha的要求，许承恩把裴老爷子觉得合适的面子功夫都筛了遍，踢掉了里面心思活络的，只留下了没主见、怯懦又愚顺的Omega。
她们的家族普遍衰落，都有求于裴家。
作为裴氏现任的掌权人，裴铭给她们的家族提供所需的资金、人脉、权势，来买她们的……命。
她们只需要安分守己地待在别墅里，扮好“情人”一角，必要的时候出去露个面，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Alpha并没有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她们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包括与他人恋爱结婚。
这段关系随时可以中止。
中止后，未来五年裴氏仍会提供一定的资源及帮助。
前提是，Omega安分守己，如发生人身意外，裴氏会尽力营救，但不保证一定救下。
一纸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愿意就签，不愿意就走。
利害关系摊开了讲，一圈下来，许承恩收到了十三份合同。
合同整理完交给Alpha，Alpha连看都没看，接连没有Omega的安抚，Alpha已经隐隐处于爆发的边缘。
许承恩只得硬着头皮问：“老板，今晚回去吗？”
“先去——”
Alpha随手从一沓合同里抽出份，扔了出去，他连话都懒得说。
许承恩低头一看：“明白，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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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辆广府牌照尾号三个8的劳斯莱斯Silver Spur驶入城东某别墅区。
车刚停到门口，还没熄火，一个长发Omega就拉开门，奔了出来。
“先生。”
裴铭没应。
许承恩跟在裴铭身后，Omega落后半步，三个人错身进了门。
“先生，要为您准备晚餐吗？”
Omega绕到许承恩前面，目光飞快地从Alpha身上略过，伸手别了别滑至颊边的碎发。
“不要做多余的事。”
Alpha连看都没看，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有临时的办公区，是这栋别墅的禁区。
Omega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又攥。
“小姐，您的活动区只限一楼和二楼。”许承恩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又轻道，“违反合同是要赔偿的。”
Omega脸色一白，揪着衣角，轻手轻脚地缩回了一楼卧室。
深夜，一辆奔驰W140 S600从相距不远的另一栋别墅后院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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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深大的花园洋房。
裴铭开了门，一楼黑漆漆的，月光斑驳了满室。
上了楼，穿过拱门，只有主卧旁亮着两盏廊灯。
空气里隐隐漂浮着野玫瑰清浅的香气，被压着信息素终于稍稍安定下，焦躁减轻，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压抑的空洞和深深的渴求。
裴铭在门口站了会，才推开门。
卧室里，大床右侧拱起一个小包，Omega侧身睡在被团里，她一手拿出了被窝，松松地握拳，抵在了颊边。
Omega松软的长发铺散开，垂在背后的发尾卷出一个漂亮的大波浪。
瞧见Omega没有他也睡着这么安稳，裴铭抿直了唇瓣。
纪念是被压醒的。
睡意朦胧间，耳垂边湿漉漉的，潮湿灼热的气流不断地卷进她的耳蜗，又湿又痒。
隔着被子，一只大手紧紧地箍在了她的腰上。
卧室里没开灯，暗沉沉的，只有清冷的月色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意识缓慢地回笼，纪念睁开眼，说出差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压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不住地喘息。
Alpha在压抑。
动了动鼻子，纪念嗅到了烟草气。
有点浓。
工作不顺？
看来Alpha出差期间没少抽烟。
“忙完了？”
裴铭低低嗯一声。
“辛苦啦。”纪念温声，伸出捂在被窝里的手，一只手环上Alpha宽阔的肩，另一只手顺着自己侧颈往后，贴着Alpha棱角分明的脸庞往下，托住了他的下巴，先是轻轻揉了揉，“这么晚回来，不冷啊？”
“不冷。”
“吃了吗？没吃我煮面条给你吃，冰箱里还有剩下的鸡汤。”
“嗯，吃了。”
Omega太温柔了，温柔到裴铭仿佛要化开了。
他僵着，埋在纪念的颈窝处，根本不敢看纪念的眼。
只要一想到那十三栋别墅，哪怕不会发生什么，他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生平第一次，Alpha产生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念念。”Alpha喘得厉害。
纪念偏了偏头，颈间更湿了，她抬手。
下一秒。
裴铭的手被抓着，落到了Omega柔软的发顶上。
裴铭直起身：“嗯？”
“给你摸摸，放松下。”纪念弯下眼，Alpha每次抱着她时总喜欢揉她的发顶，大掌一路顺到发尾。
很多时候，就算做也不会忘记把她的长发顺到一边，确认不会压到。
Omega有义务为丈夫纾解情绪，纪念往旁边的枕头上拱了拱，睡裙领子滑下薄肩，露出片莹润的雪团，她掀开被窝一角，冲Alpha勾勾手指：“做吗，老公。”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念念不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