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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悯》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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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萧郁似乎是个适应能力比较强的人。
累想。
而且,他好像甚至无法理解“困难”这个词。
萧郁的包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唯独有很多种子。没错,累算是个新型农民,他还是能辨别点种子的。这些有的是……花籽。
看叶累有些错愕,萧郁笑答:“我能种花,不白吃你饭。当然你要钱也可以。……但是别太贵。”
傅叶累觉得萧郁并不是个情商高的人。他的言行举止透露着一根筋的特质。
累不是在轻视他。恰恰相反,他感到放松。
既能照顾人的感受又能最大程度表现自我,他能接受这类人。
“你喜欢种花。”
“嗯不算吧,其实我对植物没什么兴趣。但是我一想到这些小种子以后能长出绿叶,就莫名的喜欢。”萧郁还想说下去,不过下面就是哲理的话了,他觉得还不到时候。
看不出拘束,但能感到明显的疏离。
光阴荏苒。
“你去哪?”
“我去买树苗。”他的脸上不再是客套的笑容。“你陪我吧?”
……他真的只剩半年时间了吗?
真的吗?
“不去。”
萧郁笑笑没在意。等到他拖着树苗回来的时候,累在吃东西。
叶累只是看了下他,没打招呼。
萧郁闷闷的坐在他旁边,他依旧穿着相识那天的薄毛衣,领口稍大,萧郁看了一会他后颈的棘突。
叶累自然的分给他吃,头都没转一下。
萧郁尝了一口,很好,在他意料之中:“我靠?这……”萧郁反复查看手里的核桃酥,“这怎么这么好吃?”
“加添加剂的,什么不好吃?”累没忍住浅笑,他在和萧郁开玩笑。
“天啊……”萧郁确实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核桃酥。他又咬了几口,双眼都幸福得弯了起来。
但傅叶累却渐渐安静下来。
“怎么了?”萧郁瞧见,纯真的问道。
没有回复。
五
“你生日几号啊!”
“你至于吗?”累忍不住埋怨。“这么大声。”
“噢,我就是觉得这无人机的声音挺大的,怕你听不清!”
“哪大了。”傅叶累操控着无人机升空,过了会才回答他:“十月八号。”
很快了。
“噢我四月四。没想到你是做这个的?”
“嗯,在这上面比较有天资。”傅叶累内里紧张的补充,“我也感兴趣。”
累不喜欢这种交流。问来问去的,还需要解释,而且想象力狭窄!
“哈哈,我不是要说这啦。”他又扯了别的。
“……”
帮别人收了玉米。这种事情萧郁倒是高兴,但对于累来说,这是一种折磨。
不过披着羊皮的恶狼帮助羊,只看行为的话也没关系吧。不会在乎是否是恶狼……羊会觉得它不是恶狼吗?
他们会觉得他……是恶狼吗。
他们内心不会相信他。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再忍忍吧,再忍半年……
很快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萧郁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
他们撑着身子坐在田地里,已是下午,夕阳斜照。比起割收小麦,他更喜欢割收玉米……
玉米有秆,枯黄的叶子干脆,而且这个季节有凉风。收割玉米在儿时会更像团队合作。
他不憎恨过去的家人。
“你想去兜风吗?看你魂不守舍的。”
“你没事吧?”
傅叶累现在的声音很好听……焦急。萧郁忍着脚踝的剧痛笑了笑,“你在为我担心吗?”
但很快,萧郁就发现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傅叶累只是皱眉,萧郁不知道他的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审判。傅叶累将他的脚踝搁在自己腿上,专注的查看并处理伤口。
“你别担心……你看,它也不深。”
确实不深,否则自己怎么能代替医生……傅叶累内心松了口气,他有些懊悔自己的态度。当时,妹妹的脸在他脑中浮现,如若不是伤口浅,他真的会对萧郁做出疯狂可怕的事情。
否则他的痛苦无法停止。
啊……他有些愣怔,到现在还是只想着自己。
“笑一个,你这样好压抑。”萧郁见他眉头舒展,却还是沉默的样子,便凑到他面前,又是摸脸,又是笑的,……傅叶累鬼使神差的伸手触碰了他的眼角处。
如果他是个机器人就好了……这样就能多摸一会。傅叶累面无表情的想。萧郁作为人的本能反应,躲开了,很扫兴。
不过也能包容,毕竟他自己反应过来时,也迅速收回了手。该死啊,真的要沉溺在可笑的、无聊的情感纠缠里了吗?
六
“阿嚏。”萧郁揉揉鼻子。
“感冒了?”
“没有吧。”
“你要洗澡吗?”傅叶累指了指院前的两层乡村别墅,他补充,“那儿可以洗。”
萧郁神色复杂,“你怎么能……”
“那是我家。”傅叶累打断他。
“……,嗯?!”
傅叶累拧开门,这扇门是没有钥匙的。萧郁打量着房子里的一切,从窗外看到里屋竟然有很多机器。他惊讶又兴奋的推开门,全部都是农用机器。
“你也太离谱了吧。你这么喜欢农机?”
“不是我喜欢,是客观需要。”傅叶累没什么情绪的反驳。
“需要?”萧郁抹了一把,全是灰尘。“这还客观需要?什么时候买的。”
“不久,我……,”傅叶累把退学那年四个字咽了回去,他不想解释。“五年前吧。”
“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
傅叶累轻笑了一声,“这就是富二代了?”
“这么多,肯定不少钱吧。”
“我又不知道买什么。”
……
“萧郁……”傅叶累满脸黑线,咬牙切齿的样子表明你玩大了。
他就像有恐水症一样,对水特别敏感,身上必须要保持干燥,否则他会抓狂。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家的,这,挺特别的。”萧郁淋了他一身,想笑又不敢笑,含着笑意的语气显然并不认为后果很严重。
“要不一块洗得了,湿着容易感冒。”
后果还是挺严重的,不理他了。
于是萧郁洗得很快,得快点赶回家哄人。
可是一进门——不,房间没有门,只有一块布——就看到这人……上衣还没穿好。他不光看到了蝴蝶骨,窄腰,还有很醒目的后颈棘突。
他瞬间呆住了。
“……”
傅叶累是第三次如此想装个门。
萧郁的喉结悄悄的滚动了一下,他忘不掉那个棘突,明明人人都有,为什么就他的感觉很……性|感。
和他的气质很符。萧郁没有理会自己的感受,反而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萧郁好像听到另一个小人隐隐的说道:这不失为一种逃避方式。
第一次,担心外婆外公受冻。
第二次,……做了一个梦。
第三次,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