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漫女配，但万人迷》樱桃果红

9、第 9 章

　　这个人就是朴言澈。

　　一个图片发来，柒夏点开，是一张天台jpg。
　　朴言澈：柒夏，放学后，到这里来。

　　柒夏不得不按时到了那里，朴言澈说了，如果她不去，他就会从那里跳下去，系统说过，不安抚好他的情绪，这个世界就会随时崩塌。

　　天台是在奇樱学院图书馆的顶楼，十七层，有五十一米高，天台的围墙是水泥砌成的，白色油漆已经剥落了些，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几个生锈的铁桶，通往天台的门本来应该锁着，但锁芯早就坏了，只用一根铁丝缠着，稍微用力就能轻易的扯开。

　　柒夏推开那扇铁门时，她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子，包里装着网购的防狼喷雾、警报器和一把小刀，她在网上看了三天的使用教程，然后网购买的，直到现在，她的手掌心还是汗。

　　“柒夏。”

　　声音从水箱后面传出来，那是个巨大的不锈钢水箱，锈迹从底部蔓延上来，像干涸的血迹，水箱和墙壁之间有条狭窄的缝隙，刚好能藏下一个人。

　　朴言澈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白色西服，领带打得十分端正，只是头发有些乱，几缕刘海微微垂下来。

　　柒夏：“天台根本没有闹鬼，是你吧。”
　　朴言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是我，那都是别人的传言，跟我无关。”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牙音箱。
　　“放在通风管道里，声音会变得飘忽不定，我试了好几个位置才找到最合适的地方。”
　　“这里不能待。”柒夏对他说。

　　朴言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天台边缘，手搭在围墙上，望着下面行走的人，风吹起他的领带，朴言澈：“你没来。”

　　朴言澈：“三天前，我给你发了消息。”
　　柒夏并没收到他的信息，或者说是在她晕倒的时候，漫画世界在卡bug，所以没有接收到。

　　朴言澈：“肖斯安威，是他曲子的第八弦乐四重奏，很适合这里，你不觉得吗？”
　　他走回水箱旁，从后面拖出一个背包，从里面拿出毯子铺在地上，躺在上面继续享受着音乐。

　　“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柒夏问他的时候，手悄悄伸进背包，摸到了防狼喷雾的罐子。
　　朴言澈坐下了，拍拍身边的位置，见柒夏不动，说：“坐吧，柒夏同学，我不会把你怎样。”

　　柒夏：“可以把音乐关掉吗？”
　　朴言澈关闭音乐后，柒夏坐定在一张椅子上，跟他相对而坐，朴言澈：“柒夏同学，你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朴言澈的手闲闲地搭在椅背，说：“我一向按部就班的做着每天的事，在早上六点起床，用十五分钟洗漱，头发必须整齐，衬衫不能有皱褶，七点吃早餐，三百五十卡路里，不能多也不能少，八点半到校，对见到的每个人微笑，说早上好，上课时坐直，记笔记，举手回答问题，但不能太频繁，以免显得炫耀，中午和指定的人一起吃饭，讨论指定的话题，然后就是回家，学习，复习，预习，做额外练习题，到准时的十点睡觉。”

　　他顿了顿，继续，“我的父母为我规划了每一步，包括未来的事业规划，接着，是可以娶到一位同样优秀的妻子，生两个完美的孩子，我的房间里有三十七个奖杯和奖状，每一个都放在指定的位置。我的人生有八十六个阶段性目标，已经完成了四十三个。”
　　柒夏的手指松开了喷雾罐，她看着朴言澈，看着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忽然觉得那像一张假的面具一样。

　　他抬起头，直视着柒夏的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递给柒夏，屏幕上是一份草稿，是他没有发送出去的消息：
　　母亲检查了我的日程表，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不够高效的时段，天台的风很大，但我知道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我就可以做真正的朴言澈了。

　　柒夏一条条往下翻，被他夺过了手机。
　　“好了，你看过了，柒夏同学，你会觉得可怜我么？”
　　柒夏了解到他曾经内心深处的恐惧到底是什么了，但对这种公子哥的无病呻吟，说：“因为你父母对你要求高，你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别人牵着走的傀儡一样，没错吧。”

　　朴言澈没说话，像是戳中了他的内心，沉默。

　　“你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发泄，找到自己的出口，根本没有必要用更加极端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那对你没有好处的。”
　　朴言澈：“谢谢你，柒夏同学，目前，我找到了我自己。”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这个时候，柒夏忽然看到在她的视野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进度条，进度条是满的，下面有一个数字：100%，进度条上方有一行小字：生命值。
　　“这是什么？”她非常小声地问系统。
　　系统011：“是你的生命值，当对方的爱恋情绪产生时，相关人物的情感波动会影响这个数值，如果他们的情绪得不到安抚，生命值会逐渐减少，等到归零时，你的存在就会被世界抹除。”
　　柒夏盯着那个进度条，看到数字跳动了一下。

　　99%。
　　怎么忽然下降了？

　　柒夏问：“而且你说什么爱恋，011系统，你是晕乎了吗？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系统：“是的，我很明确是爱恋情绪，你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他的情绪现在达到了峰值波动，如果不能尽快扭转，波动会更加剧烈，直到……”

　　柒夏了解了，她对他说：“其实下次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解答一些困惑的。”

　　朴言澈：“柒夏，你要走了吗？”
　　柒夏内心OS：不走难道还在这里待着不成？

　　98%。

　　97%。

　　数值怎么一直在降，柒夏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系统：“生命值下降2%，生命值下降3%……”
　　甚至还在一直提示她，柒夏无奈，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看不清他的情绪。

　　柒夏转身，背对着他，正在思索些什么，朴言澈忽然抬手，指尖很轻地滑过了她的脖子侧面。

　　他指尖的温度太凉了，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划过她温热的颈动脉。

　　几乎同时，她的视野左上方，只有柒夏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生命值的数字直接动了一下，从97%跳到了98%。

　　柒夏下意识就想要推开他，这个举动直接就让面板变为了刺眼的红色，011系统：“检测到宿主对关键角色朴言澈产生了非常明确的抗拒行为，这种行为将导致爱恋情绪强制提前激活，一旦激活，情感链接将不可逆，请宿主谨慎。”

　　柒夏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意思是，自己可以不主动，但还不能推开了？必须全盘接受吗？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朴言澈的脸忽然凑近了，他没有吻她的嘴巴，而是偏侧过头，有点凉的嘴唇亲在了她的脸颊上，很轻的触碰她。

　　柒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直往她的脑袋上不停涌，这时，她的生命值稳稳地停在了98%。

　　就在这个时候，朴言澈的余光瞥见了天台的入口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此刻，男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看着朴言澈亲昵地贴着柒夏的脸颊。

　　金荣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变得稍微发白，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跟抬起眼的朴言澈对上。

　　朴言澈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从柒夏的脸颊，移向更靠近唇角的地方，呼吸也重了一丝。
　　近乎恳求地声音说：“柒夏，别走，好吗？”

　　这不是亲吻，这更像是一种宣示。

　　他在回应金荣野的注视，用一种更加越界的方式去挑衅对方。

　　两人就这么隔着空旷的天台这么对视着，十秒钟后，朴言澈并没继续亲吻，这段若即若离的吻，就这么结束了，他缓缓地直起身，目光从柒夏的脸上挪到了金荣野脸上，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金荣野松开了拳头，双手重新地插回了裤兜，转身，身影渐渐地消失了。

　　朴言澈这才彻底收回视线，看向柒夏。
　　“风有点大了，柒夏，我们下去吧。”

　　柒夏看到数值恢复到了100%，才松了口气，她僵硬地侧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天台的门口。

　　这些，不过是为了安抚他们的手段而已，柒夏这么想，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第二天早上，柒夏刚走进校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校园里虽然人多，但大多是赶着去教室或者吃早餐的，但是今天，不少人聚在一起，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在柒夏经过的时候，带着那种奇异的目光在。

　　柒夏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校园墙前面围着的学生们。
　　柒夏的脚步顿住，她挤进了人群的边缘，就在校园墙的中间位置上，有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面拍的是昨天下午的天台，虽然光线昏暗但人物轮廓清晰，前景是背对镜头的朴言澈，他微微侧着头，嘴唇亲密地贴在柒夏的脸颊上，指腹有意无意地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这张照片传上了奇樱的校园贴吧，贴吧名字叫学生柒夏天台密会一男，两人刺激亲吻有辱校风！

　　现在，又有人把照片直接打印下来，贴到校园墙告白栏的下方，这下，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

　　“我擦！！！真的假的？朴言澈？真是他啊。”
　　“拍照的人是谁？角度绝了啊！还什么天台闹鬼，不会就是这两人私下约会搞出来的动静吧？”
　　“早就觉得这个贫穷生柒夏不对劲，一直都阴沉沉的，原来是早就勾搭了朴学长啊，她有这个资格么？”
　　“手段可以啊，平时装得一副谁都不想理的样子。”
　　“天台……玩得真野，心疼我的朴学长，我心都要碎了。”
　　“只有我觉得照片里柒夏看起来不太情愿吗？”
　　“楼上别洗了，不情愿不知道推开？明明很享受吧。”
　　“赌一周午饭，朴言澈就是玩玩而已，他同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的吧？”
　　“贴出来的人牛逼！干得漂亮！”

　　……

　　他们看到柒夏来了，议论的声音更是没停，弄得柒夏有些烦躁。

　　“让让。”一个冷硬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围在前面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柒夏回头，看见金荣野他走了过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多看校园墙的照片一眼，他径直走过去，伸手，刺啦一声，极其利落地将那张照片直接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对一个正在用手机拍照片的男生，冷冷说：“手机。”
　　那男生愣了一下，但金荣野自己还是不敢得罪他的，就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金荣野接过，找到相册里刚拍的照片，删除，清空最近删除记录，然后把手机塞回男生的手里。

　　做完这些，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僵在一旁的柒夏，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大概两秒钟。
　　“跟我来。”他说。

　　柒夏确实不该待在这里，于是她跟上了金荣野的步子。

　　他们穿过走廊，走上楼梯，他一直走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间闲置的旧美术器材室，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停下，推开了门，侧身对柒夏说：“这里安静一些，进去吧。”

　　器材室里堆着一些带着浮灰的画架，他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十分昏暗。
　　柒夏走了进去，金荣野跟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照片，是你拍的吗？”
　　金荣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和她拉近了距离。
　　“不是我拍的，但我看到了。”
　　“看见了什么？”柒夏问他。

　　“看见他对你做的事。”说着，金荣野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就是昨天被朴言澈碰到过的地方，他的眼神十足锐利，眼底燃烧着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的脸蛋给烧穿一样。

　　“你没推开他，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眼神：“这和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关系？柒夏，你一来，就搅得所有人都不安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干！你有病吧？我只想一个人好好生活。”

　　金荣野：“柒夏，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柒夏不明白。

　　金荣野的眼神更冷：“在天台，是朴言澈强迫你的？”
　　柒夏一时语塞。

　　她肯定不愿意，可照片看起来，她确实没有明确的拒绝。
　　她扭开头：“……不是。”
　　“那是什么？自愿的？”他的语气像是淬了冰。
　　“不是自愿的，但我不能推开他。”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解释实在是太苍白了。
　　而且，她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些啊。

　　金荣野越来越近，把柒夏逼到墙角，柒夏眼前的生命值面板格外的安静，所以，金荣野目前的行为，难道没有被系统判定为关键角色的威胁么？
　　“柒夏，你要离朴言澈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昨天的事情，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柒夏看他倾身靠近，躲了一下，彻底激发了金荣野的愤懑：“为什么，你要躲我？”
　　看样子，金荣野跟朴言澈一样，柒夏只好安抚他：“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金荣野舒了口气，说：“柒夏，如果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会好好对你的，如果仍旧让我看到你和其他的男生，除我以外的人那么亲密，我会非常难过，难过到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记住该离谁远一点，更会让他狠狠记住。”

　　“今天之内，我会查出是谁拍的照片在贴吧上面发布，在这之前，你不能离开我一步。”

　　他压抑着心绪，内心快要冲破了的嫉妒和占有欲让他近乎疯狂，柒夏这时又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值条，正在快速地下降。

　　直接100%掉到了93%。

　　平日对她还算温和的金荣野耳朵滴血一样的红色，同时，摩挲着她耳际，柒夏的耳朵很软，下一秒，就轻轻地用嘴含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