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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

  •   1
      岑搁边之所以叫这儿名字是因为他出生时,他的妈妈贼烦他,干妈小心翼翼地问她,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时,他妈妈大手一挥,叫他搁边去。
      然后他就叫搁边了。
      这名字看起来叫起来都十分高档次,他没有太多意见,就是从小填防溺水卡很烦。
      真的很讨厌,岑搁边一边怒气冲冲地填这死东西一边分出心思偷听他妈和他干妈的话。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重得岑搁边头晕眼花,字迹划成潇洒不羁的波浪线。
      这年他读初二了,病房的落地窗洋洋洒洒下大片刺目的阳光,他没有听见蝉鸣,他只听见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在干妈和他妈嘴里时常只是一个“那个人”“混蛋”等等难听的词。
      兴许是干妈谈起他时过于激动,嘴漏讲出了这个名字,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直到今天岑搁边才真正知道了这个混蛋的名字——林放。
      2
      岑搁边。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声音很温柔。
      这是岑搁边的新同桌。
      新同桌是个非常阳光开朗大男孩,衬得岑搁边这个略微孤僻沉默的少年像个阴暗批。
      新同桌名字也异常阳光,就叫杨光。
      “你自从请假去陪你妈妈回来之后,怎么就更加沉默了?”
      岑搁边其实觉得自己一直这样,这傻小子怎么看出来的“更加”?
      果然,还是不要和像杨光这样的人靠太近。岑搁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反正他觉得这简直就是比真金还真的真理。
      所以他只是敷衍地应了声。
      杨光又在一边吱吱喳喳个不停,岑搁边收回撑着下巴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打断杨光的絮絮叨叨,“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跟老师说我去厕所。”
      杨光应声。岑搁边没走多远,又能听见杨光的声音,似乎是在和后桌讲话,笑声明朗,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清脆。
      不一样的。
      岑搁边没有去所谓的厕所,轻车熟路的翻出了学校。
      他朝常去的网吧走,路上碰到不少蹲在路边或是坐在路边摊上抽烟、插科打诨的少年。
      虽然被称为不良少年,但不可否认他们至少这个年纪依旧拥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快乐与恣意张扬。
      也是不一样的。
      岑搁边想,那他属于哪一类呢?
      这是一个十分有哲学性的问题,岑搁边不想在这里消费他的脑细胞。干脆利落地以几年前自暴自弃时想出来的回答作为它的答案。
      他那一类都不属于,他就是个能跑能跳的人,活着的人。
      很废话,但岑搁边就是一个很废的人,对他而言这就行了。
      酒吧里的烟味很重,键盘声与怒骂的声音浑成一团。
      脏话有些不堪入耳,所幸岑搁边带了一次性耳塞,这个玩意儿很实用,在酒吧还是在教室抑或者在家都很好用。
      岑搁边囤了几大箱。
      然后他交钱上机,漫不经心地浏览网页,最后选择了看高中的课程,虽然他才初中,但并不妨碍他看这个东西睡觉。
      岑搁边终于盯着屏幕把自己盯得犯起重影,肩头却被轻轻一拍。
      神经处于脆弱期的岑搁边浑身一抖,神思清明地抬头看。
      是一个似乎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应该是属于好学生那一挂,校服白得干干净净,穿得规规矩矩,就是这张脸有几分奇怪的熟悉感。
      岑搁边觉得自己第一反应有病,哪个乖乖的学生会在上课期间溜到网吧。
      “有事?”
      岑搁边皱眉,语气很冲。
      那个少年也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眉眼如墨衬着这一个笑容有不符合他气质的热情。
      让岑搁边瞬间幻视了在他妈跟前的岑搁边。
      “现在老板打算关店了。”少年垂眸,眼睛很有礼貌地注视着岑搁边却让人不觉得冒犯。
      岑搁边皱眉,“现在还很早,而且我买了四小时。”
      “很抱歉,但是老板现在有急事要走。老板说会退钱。”少年迟疑了一个,再度开口道,“如果你真的还想继续看……高中知识的视频,我出租屋里的电脑保存了很多,就在附近。”
      岑搁边烦躁地站起身来,绕开他准备走,偏生那个人的脸和笑容让他止步。
      理智告诉他,不安全并且来者不善。
      迷糊的脑子说,这是他所好奇的问题答案。
      这是另一类人。
      就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的怂恿下,岑搁边扭头问,“带路。”
      “我叫林逾春。”
      林逾春自我介绍了名字,岑搁边不在意地回了自己的名字。
      假如说岑搁边知道了是那三个字,大概会产生不满的念头。
      因为他的名字听起来远远没有这三个字听起来那么有寓意,有爱意。
      但他只听见了个春的发声,自动认定这名字可与“翠花”“狗蛋”并齐的俗气。
      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陈旧的街道上,风吹着树梢沙沙的声音也远比他们要热闹。岑搁边注意到他绕进了一条小巷里,小巷另一条出口是他上学时常走的一条路径。
      假设说林逾春是他学校的学生,这样巧的是他们从没有碰见过。
      林逾春租的房子给予人的感觉很奇怪。肤浅的一层印象是乱,待久了却是另一种感觉。
      岑搁边好多年以后才知道自己曾走进过林逾春的精神世界,只可惜在不懂深究的年月里,时间令那走踏足他人灵魂的灵魂振动变得虚幻。
      自这次后岑搁边再来,这间屋子就变成了世上最平凡的、对待客人的整洁干净。
      3
      大概是天性相吸,岑搁边莫名其妙地和林逾春搅和在一块了。至少他不想回去和干妈彼此分担苦痛与压力的时候可以跑到林逾春的小破屋子里醉生梦死。
      对干妈而言苦痛不来源于生活,源自于岑搁边并不知晓的过去。
      如果是生活岑搁边会主动分担,但是云里雾里的东西他光看着就难受,更何况内里还涉及他和他的混蛋生父。
      说回醉生梦死,岑搁边带着林逾春这个大好青年溜到便利店买酒,教人喝廉价的酒,打一点都不爽的游戏,逃课……
      林逾春比岑搁边大一岁,他们读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却是不同的班。
      隔了好几层楼,岑搁边很满意,因为林逾春与他的正确的日常生活不应该有交集。
      这种关系在社会中大人会用几个成语来形容。
      叫狐朋狗友。
      挺有意思的,岑搁边觉得。但是林逾春就get不到这个点,木着张俊脸听岑搁边“狗友狗友”地叫唤他,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
      其实岑搁边觉得林逾春更像是只狐狸,但是没办法他不想当只狗,笑话他又不是傻缺,怎么可能骂自己。
      林逾春切完菜转身就见某人大大咧咧地搁一边儿傻笑。
      林逾春:……
      莫不是真的傻了。
      可能是林逾春对这个新称呼的意见挺大的,吃饭的时候他说,“我们就偶尔有闲钱的时候会喝酒、觉得无聊的时候才会打打游戏次数不多,哪里配得上这么个成语?”
      岑搁边不解,“这难道不是很堕落吗?”
      “……也是挺堕落的。但不一样,要是你真喜欢这个成语安在我们俩身上,我可以教你。”
      林逾春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我会带你去酒吧过夜,找女孩消遣,再赌个博让你享受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乐和痛不欲生的悔意……”
      岑搁边:……
      “停。”岑搁边以复杂的目光审视了林逾春,林逾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地仼他打量。
      岑搁边想找个词语形容一下此刻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的十几岁未成年人,奈何语文逃课走神的次数在遇见林逾春后直线上升,语言匮乏到“狐朋狗友”已经是他的最高水平。
      直到某天又缩在林逾春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看热血少年漫时,看到了这么个词语就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林逾春——“伪君子”。
      生动形象啊。
      只不过这个年纪的林逾春尚且稚嫩,不如十几年后岑搁边见到的那只狡猾、假惺惺的老狐狸伪装得娴熟。
      回到当下,岑搁边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你找个词语形容一下。”
      林逾春只是简单地思索了会儿,丢下了四个字,岑搁边的文学修养只够他明白这是一个成语。
      林逾春说,“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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