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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天 陶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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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之与宋南桉面对面坐在保姆车里,谁都没有先开口,视线相撞的下一秒,总会特别有默契的避开。
宋南桉攥了攥手指,有些忍不住了,嘴微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对面的人朝他这边压了过来,黑影罩在了他的身上,想要说的话被温热的唇堵住,一触即离。
陶冶之呼吸有些粗重,颤抖着将宋南桉拉到了自己腿上。
宋南桉下意识低头看向了陶冶之,陶冶之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湿润,泪珠要落不落的含在里面。
他愣了愣,抬起手抱住了对方的脑袋,微微用力,摁在了自己肩颈处。
“陶冶之……”,他叫了一声。
“嗯,我在。”,陶冶之低低应了一声,说话时呼出的气仿佛透过衣服打在他的心上,炽热滚烫。
“陶冶之……”,他不厌其烦的又叫了一声。
“嗯”,陶冶之压着几乎控制不住的情绪,又应了声。
“我们说好的,要是我回来了,就在一起。”
“嗯……”应到一半,陶冶之才反应过来宋南桉在说什么,猛的抬起头。
宋南桉摸了摸陶冶之的脸。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虽是一个反问句,但宋南桉现在并不觉得自己会听到否定的回答,“小之,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陶冶之一瞬间失去思考,遵循本心的,勾下了宋南桉的脖子,接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晚八点,雨刚停,大街小巷都溢满了泥土混杂着湿感的味道。
宋南桉看了看衣服,很好,没有粘上颜料。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提着雨伞,拿着钥匙出了门。
明天他要转去衡中,今晚准备去和兄弟聚聚。
走到订好的包厢,里面的人早已侯着。门一开,方识就压着宋南桉的脖子往椅子上带。
“不是吧宋南桉!我还以为咱们两个马上要分隔两地,你会迫不及待奔向我呢,结果你小子又卡点到!”方识戳着宋南桉的肩膀,力道很轻,但能听得出在埋怨。
方识和宋南桉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上学,就连艺校集训都是同一家,方识学的编导,他学的美术。
培训开始前,袁女士收到了公司的消息,要她去国外谈个项目。宋南桉一个人在家她倒是不担心存活问题,但是高三怎么样吃食上也应该注意一些。
方识妈妈倒是说能帮着照看一下宋南桉,可袁女士看了看方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俩凑一起高考都得玩儿完。于是直接把宋南桉走门路打包拎到了衡中。
宋南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拆了外皮迅速塞进方识嘴里。
“你知道的,我最近在赶画。”
方识挑了挑眉,松开手坐在了宋南桉对面。用手把棒棒糖拽了出来,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唇,还是橘子味的。
“那你画完了吗,小艺术家。”
宋南桉掏出手机解锁,将走之前拍的照片放在了方识面前,手指点了点桌面。
“那当然。”
然后枕在胳膊上,直勾勾的看着方识,等待着好友的反应。
方识低头一看,油彩画,画的是少年穿着黑白拼接机车服,开卡丁车的侧面。蓝色耳钉泛着光,头发被风吹起,露出硬朗的眉眼。
方识沉默,然后在沉默中爆发,激动的捧着手机看来看去。
“宋南桉,你小子准备这好东西怎么不早说!我也太帅了吧!”
而后,看了看宋南桉,再看了看画,补充道:“你画画的时候真的不会爱上我吗。”
宋南桉起身夺过手机,锁屏,稳稳坐下,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方识一下子萎靡了,走到宋南桉身后给他捏肩。
“我的好弟弟,我这不是开玩笑嘛,更何况咱俩也撞号呀。你再给哥哥看一眼,我送你入眠家新出的全套油画颜料!”
宋南桉安然的享受某位“好哥哥“的伺候,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一会儿跟我回家,把这位帅气小哥哥从我家请走。”
方识眼唰就亮了,更是殷勤的不得了。狗腿子的笑嘻嘻应到:“好嘞,宋画师。”
吃完饭走出店门已经近十点,方识跟着宋南桉往家走。
外面天色昏暗,又下起了细雨,宋南桉撑起了伞往前走去。方识跟在后面,似乎觉得有些阴恻恻的,往宋南桉方向贴了贴,两把伞撞在一起。方识刚要准备说话,就听见从隔壁巷子传来一阵轻微的打斗声,很近。
宋南桉下意识往声音方向走去,方识拽了他一下,用口型问道:“你去干嘛?”
宋南桉悄声回道:“去看看。”
而后不再说话,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巷子里有五六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对中间围着的人拳打脚踢,因为附近有住户,明显说话和揍人都收着些力,中间那人拿胳膊正面护着头部,看不起脸。
宋南桉想,校园暴力。
宋南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打开一软件,找到警车音频,给方识使了个眼色,方识会意。
“诶呦,怎么有警车来了!”
鸣笛声响起,由远及近,几个男生乱了阵脚,互相推搡着四散跑开。
宋南桉和方识等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走远,然后朝被打的那人走去。
那人看危机解除,像是卸了力,整个人瘫坐在墙边,重重呼吸着。
听到脚步声,闭着的眸子睁开,直愣愣的看着两人走过来。
宋南桉走上前,用伞将两人圈住,递去一块帕子。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男生颤着手接过,手上沾着泥污,注意着不去碰到宋南桉的手。
“谢谢你们帮我,我歇一会就好,不用去医院。”男生嗓子很哑,说话时伴着粗重的呼吸声。
宋南桉听罢,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把伞留给这人,和方识蹭着一把伞走了。
他想,这是生命中一个插曲。
就连男生长什么样子都因为泥水看不清晰,之后遇到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背后视线滚烫,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宋南桉下意识回眸,男生手里攥着帕子,握着的伞微微发抖,却冲他笑了下。
眼睛很亮。
下次吧,下次再见,要是能认出,交个朋友也挺好的,不是吗。
雨还是再下,巷子里归于寂静。
男生枯坐一会,将手伸出伞外冲洗,而后接着落下的雨水将帕子浸湿,擦净脸上泥水从地上撑站起来,打着伞往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走去。
到了地方推开门,径直走近自己的小屋,打了盆水,褪去被泥水泡过的衣服,拿着毛巾擦拭。
今天老师给他打过电话,住宿已经办好了,等去了学校,他们就堵不到他了。
洗漱完后,男生拉出一个行李箱,将东西收拾进去。
这才拿出红花油去揉身上的淤青,疼痛刺激神经,但他很放松。这种日子,应该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