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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你是变态吗?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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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还不算太烈,斜斜地照在门前的石板路上,将门外的一切景色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雪之下满月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一个人影靠在她家门边的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一条腿随意地曲起,脚底踩着墙面,姿态散漫得仿佛是在自己家里。
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黑色的无袖衫将他的手臂肌肉勾勒得分明,脸侧的线条锋利,眉头微微拧着,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亚久津仁。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偏过头,那双总是凶巴巴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蹙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亚久津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将踩在墙上的脚放下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里满是不情不愿,“有事找你。”
“什么事?”
“边走边说。”
雪之下看了他一眼,他脸上那表情,明明就是“老子不想在这里说”的意思。
“行,”她关上门走下台阶,他也不等她,转身径直往外走。
雪之下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清晨的住宅区很安静,偶尔有早起遛狗的老人从对面走过,牵着一只慢吞吞的柴犬,脚步声和狗爪子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
风从路边的树梢间穿过,带着夏天早晨特有的清爽,还有一点点草木的清香,亚久津不说话,她也不催。
走了一段路,她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某处,像是在组织语言,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个训练营是什么意思?”
雪之下偏过头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上次,”他撇了撇嘴角,小动作里全是不耐烦,“你不是说要签合同吗?七三分。”
“嗯。”
“那为什么突然白送给我?”
她眨了眨眼,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上次应该都说清楚了才对,“你不是不愿意签吗?”
亚久津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上次他确实说了,他不愿意签。
七三分,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七成,他拼死拼活地打球,只能拿三成,换谁恐怕谁都不愿意吧?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后来凭什么什么都不图就把这个名额给他?
“你就这么免费白送给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在质问,甚至像是生气了一般,搞的雪之下摸不着头脑,“是啊,不然呢?”
亚久津总算是愿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凶得像是要吃了她,“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才脑子有问题。”
“你知道这个名额多值钱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就显得凶悍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吗!你就这么给我了?!白给!”
雪之下看着他,表情困惑。
你是白磷吗?为什么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所以呢?”她问。
“所以?!”亚久津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那团火还是在烧。
他不懂。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之间算什么?
朋友?不算,她帮过他,他也帮过她,但那都是交易,她付钱,他办事,银货两讫。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没有要任何东西,没有合同,没有分成,没有条件,就这样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她图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所以他来了,他要问清楚。
她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所以我本来打算拿你变现的啊,你不是不愿意吗?”
亚久津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你也没有再坚持一下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她看着他反问道,“我尊重你的意见,还错了?”
亚久津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全对。
逻辑上无懈可击,道理上无可指摘。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闷闷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头皮都扯下来,那头银灰色的头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起来,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雪之下看着他,等他说话。
亚久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就不能……”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能什么?
不能什么都不图?
不能对他这么好?
她应该图他什么才对。
钱?她说要七成,他信,可她不签合同就把名额给他,又怎么解释?
他不太敢想,也不想再想下去。
他烦躁极了。
亚久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把胸口那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火压下去。
“算了,”他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之下跟上去,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路,亚久津忽然停下来。
“下次带合同来找我,”他没看她,声音闷闷的,“我签。”
雪之下愣了一下。
“七三,”亚久津强调了一遍,“你七我三。”
雪之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行,”她说。
亚久津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干净,澄澈,没有算计,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
他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回家的路上阳光已经比刚才烈了一些,晒得他后颈发烫,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想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他对别人可以轻松地说出口,带着嘲讽,带着不屑,带着那些否定的潜台词。
可对她,他说不出来。
不是怕被拒绝。
是怕她说“是”。
更怕她说“不是”。
对学校那些偷偷看他的女生,他可以冷冷地丢下一句“别做梦了”。
对那些在赛场上挑衅他的对手,他可以嗤笑着回一句“你配吗”。
可对她,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她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干净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却又什么都不在意。
她不在意他为什么生气,不在意他为什么纠结,不在意他为什么站在她家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对她来说,他只是她计划中的一个“变现”对象,仅此而已。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贩卖机晃了晃,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里面的饮料罐子相互碰撞,哗啦啦地响。
他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个训练营,他去。
合同,他签。
她给的机会,他抓住。
就算她什么都不图,他也要抓住。
在雪之下按照芳崎智枝发送的位置来到目的地时,面前是一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楼,甚至都有些旧了,但门口站着几个戴着耳机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芳崎智枝站在路边等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和紧身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你怎么才来?”她看见雪之下,快步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票我都买好了,等你好久了。”
“堵车,”雪之下说。
“走,进去进去,”芳崎智枝拉着她往楼里走。
门口的保镖看了她们一眼,芳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晃了晃,保镖接过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才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混杂的气息,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有些已经剥落了一半。
雪之下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打黑球的地方啊,”芳崎说得理所当然,“票可难买了,我花了三倍的价钱才搞到这两张。”
雪之下嘴角抽了抽,看着她手里那两张票,怎么都不得劲,“你买黄牛票来看打黑球?”
里面是一个室内的网球场,不大,但四周挤满了人。
灯光集中在球场中央,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其他地方则相对昏暗,观众们或站或坐,有的手里拿着饮料,有的叼着烟,眼睛都盯着球场,表情里带着一种兴奋又近乎病态的期待。
球场上正在进行比赛。
两个选手隔网相对,一个高大壮硕,满身肌肉,像一堵移动的墙,另一个身形修长,动作敏捷,击球的风格凌厉而精准。
雪之下看向那个身形修长的人,目光顿住了。
墨绿色的头发,熟悉的侧脸,吊儿郎当的坏笑。
越前龙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球拍在他手里像是身体的延伸,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但他的打法,和在墨尔本打的那场正规比赛完全不同,
每一个球都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力量,砸在对方场地,弹起来的时候几乎要飞到观众席,对手被他的球逼得满场跑,狼狈不堪,而他就站在那里,唇角勾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叫喊似乎是在为他们下注的那一方欢呼,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对面那个壮汉被激怒了,他发出一记重炮般的发球,球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向越前龙雅。
他侧身挥拍,球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精准地砸在对方的脚边。
壮汉来不及反应,球弹起来狠狠砸在他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
越前龙雅转了转球拍,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兴奋激动而扭曲的脸,然后忽然在某处停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雪之下满月站在昏暗的观众席里,但她那头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太显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的唇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手,将手指贴在唇上,朝她的方向送了一个飞吻。
那动作夸张又刻意,引得周围的观众一阵起哄,芳崎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她,“他是在冲你飞吻吗?”
她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球场。
越前龙雅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我爱你——”
他的声音穿过球场的嘈杂,传过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口哨声、起哄声、笑声混成一片,芳崎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向雪之下,“你认识他?”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认识。”
球场上,越前龙雅的对手因为刚才那一球彻底失去了冷静,他冲上前,挥拍朝越前龙雅的方向狠狠抽了一球,那球偏离了方向,直接朝观众席飞去。
有人尖叫,有人躲闪,越前龙雅却连看都没看,只是随手一捞,将那球截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抛了回去。
“别急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逗小孩,“还没打完呢。”
比赛结束了。
越前龙雅赢了,对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球场。
观众们陆续散去,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数着自己这一场能赚多少钱。
雪之下拉着芳崎智枝往外走。
“等一下嘛,”芳崎挣扎了两下,“我还想看下一场——”
“不看了。”
“为什么啊?票很贵的!”
“我请你吃饭。”
“……行吧。”
两个人刚走出球场,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快要到出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哟——”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之下的脚步当然没停,倒是芳崎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刚刚那个在场上表现怪异的男人。
“走这么快干嘛?”
声音更近了。
雪之下拉着芳崎加快了步伐,但有人比她更快,一道人影从她身侧掠过,顺利地挡在了她面前。
越前龙雅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向她,“跑什么?”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他,他的运动T恤被汗浸湿了一些,贴在身体的肌肉线条上,额前的碎发也有些湿,几缕垂落在眉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芳崎智枝站在旁边,看看越前龙雅,又看看雪之下,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她举起手,“要不我先去外面等你们?”
雪之下拉住她的手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走。”
“哎!”越前龙雅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我刚打完比赛,很累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受伤了,”他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显然只是皮外伤。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所谓受伤的地方,心想就这点儿伤口恐怕再等几分钟就要愈合了,他也真好意思说这是受伤。
“你看,”他故意把手伸到她面前,委屈地说道,“都流血了。”
“没看见,”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好疼的,”他说着,身体忽然往她这边倾斜过来,那动作看着像是要往她身上倒。
芳崎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分有防范意识地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雪之下的反应快得让人看不清,她侧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动作行云流水,他整个人被反拧着手臂,脸朝下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却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闷闷的,从喉咙里溢出来。
“我就喜欢你这样,”他的脸贴着墙,声音有些变形,但语气里的愉悦却清清楚楚,她皱了皱眉,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有病?”
“有啊,”他一点都不害臊地说着,“你是药。”
听到这种癫言癫语,雪之下的眼角抽了一下,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越前龙雅揉着手腕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是让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对别人都不这样,”他说,“只对我这样。”
雪之下看着他,“什么?”
“凶啊,”他竟然还歪了歪头,“你对别人,最多就是不理不睬,但你对我会动手。”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来。
“这说明,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吐了出来,真诚而困惑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言说的特别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