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泪为谁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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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在自己家里却无法安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虽然克利切一直会定期打扫爱得莱德的房间，床单被罩也都是干净舒适的，但昨天她还是盯着天花板直到很晚才睡着。
爱得莱德只是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来得太简单了。那些她曾经穷尽一生都没能扭转的事，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早，爱蒂。”弗雷德从隔壁走出来时正打着哈欠，“没你在身边真是睡不安稳。”他看起来也没休息好。
“早。”爱得莱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向他。
“噗——”弗雷德被她没精打采的样子逗笑了，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快来让我亲一下！趁唐娜阿姨不在……”
爱得莱德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先去刷牙！”
早餐是爱得莱德喜欢的黄油吐司、蒸南瓜和烤西红柿。弗雷德更钟爱煎蛋和香肠。
“小姐，您的红茶要加牛奶吗？”克利切端来一瓶已经加热过的牛奶。
爱得莱德点点头，“但是不要方糖。谢谢你，克利切。”
克利切没有回答，他在爱得莱德杯子里加了点牛奶，然后抱着玻璃瓶继续来到其他人面前，等待着他们的吩咐。
“呃……”弗雷德瞥了爱得莱德一眼，他从没被克利切这么体贴地服务过，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最后，直到爱得莱德给他递了个眼色，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说：“请帮我也加一点牛奶，再加两块方糖！谢谢！”
克利切一样听话照做。到了唐娜那里，她直接对克利切摇摇手，“我不用加奶，谢谢。”
于是克利切揣着他的牛奶瓶回到了厨房里。
“我们去特朗布莱家的别馆之后要怎么做？他现在人在法国，又联系不上……”弗雷德很好奇。莱诺在他心里可没什么好形象，和慷慨、仗义这样的字眼更是没有半纳特关系。
“如果那里有特朗布莱家的人，我会通过他们和莱诺交涉。如果那里空荡荡的无人看守，我们就偷偷对它施个赤胆忠心咒。”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什么规则法律了。只要能安稳度过这十几天，就算是强取豪夺，爱得莱德也愿意那么做。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只要给莱诺开出一个合适的价钱，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只是普通的契约无法使爱得莱德完全信任那个利己主义者——所以她还有别的打算，无论如何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吃完早餐，他们整理了一下行李，便跟着爱得莱德随从显形来到特朗布莱家的别馆。
这里和两年前爱得莱德拜访时截然不同，荆棘藤蔓缠绕着庄园外的铁门，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爱得莱德不得不挥动魔杖清理那些盘根错节，才能开出一条路来。
“上帝！比格里莫广场12号年头还久。”唐娜打量着那仿佛是中世纪才会使用的铁栅栏门，惊叹道，“这些有钱巫师都喜欢收藏老古董吗？”
“特朗布莱家情况比较特殊，”爱得莱德踏着已经钻出地面的粗壮树根，解释道，“他们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挺困难，没办法在英国购置新一点的房屋。”
弗雷德走在她们前面，转过身抬起两支胳膊供爱得莱德搀扶。他把爱得莱德安全地送到平坦路面，又去扶殿后的唐娜。
“希望你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才这么体贴。”唐娜一眼就能看出弗雷德的小心思，她毕竟是过来人。
“当然不是，阿姨。”弗雷德腆着一张笑脸，就像在把戏坊招待客人时一样殷勤地眨眨眼，“爱蒂可以证明我的表里如一。”
唐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上前来挽着爱得莱德，“爱蒂这个昵称挺好，以后我也这么叫你。”
他们穿过枯萎的花圃来到别馆大门前，原本以为这么荒芜的房子，爱得莱德肯定可以采取她的强制措施了，却没想到别馆大门前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家养小精灵。
三人同时举起魔杖指向这个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精灵，一边对了个眼色，随时准备幻影移形离开。
小精灵抬起头，在看清爱得莱德的长相后兴奋地喊叫起来，“主人让奇奇在这里等布莱克小姐！奇奇终于等到了布莱克小姐！奇奇可以回家了！”
“主人？”爱得莱德打量着这个小精灵，尽管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但她依稀认得这个小精灵曾经在和博恩斯女士的聚餐中服务过她，“你的主人是莱诺·特朗布莱？”
“正是！主人说布莱克小姐可能会需要特朗布莱家的帮助，所以让奇奇留在这里。奇奇在这里等了大半年，终于等来了布莱克小姐。”小精灵开心地跳了起来。
这个莱诺——爱得莱德皱起眉头，他的心思比蛛丝还要细密，却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信任。“这么说，你的主人愿意为我提供帮助？”她试探性地问。
奇奇眼里闪着光，看起来并没有敌意，“奇奇可以带您去法国！主人说布莱克小姐不会在乎违反法律。”
爱得莱德啧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莱诺真的很了解她的心思。
“但是只能带您一个人。远距离随从显形是有风险的，一次性转移太多人会造成分体。”奇奇补充道。
“这太危险了，”弗雷德不同意，“万一是圈套，你一个人去很难逃脱！”
“但是，如果这是圈套，他肯定希望抓住更多的人，并且不会在乎这些人是否被分体。”爱得莱德倒不怀疑这个。
莱诺城府很深，不会做没好处的事。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吸引他的，恐怕只有布莱克家族巨额的财产。
他不是不可能和贝拉特里克斯合作，把爱得莱德引去法国抓住。但贝拉特里克斯能给他的，爱得莱德也可以。比起一个更危险的隐患，选择和爱得莱德站在一边显然更安全。
但这一切仅仅是她脑海里演算的可能性，人性总是变化莫测。
“爱蒂，你确定他真的诚心想帮我们？”唐娜不了解莱诺·特朗布莱这个人，但如果爱得莱德愿意相信他，那她无话可说。
爱得莱德点点头。事到如今就算她无法完全信任莱诺，也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分毫。否则他们不可能同意她只身一人前往法国。
弗雷德仍然不依不饶，握住爱得莱德的手，不让她离开。
“好啦，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回贝壳小屋去。”爱得莱德安抚道，抬起手扶着他的脸颊，直视那双蔚蓝的眼睛，“相信我，我和那么多食死徒战斗过。”
弗雷德担忧地望着她，“你保证完好无损地回到我面前，否则我就算暴露行踪也会去法国把那个特朗布莱杀了。”
那可比爱得莱德一个人被困更糟糕，她哄着弗雷德答应道：“我保证。”
每个人心里都很紧张，包括爱得莱德。奇奇抓住她的衣袖，倒数三声。空间立刻变得扭曲，爱得莱德攥紧魔杖，在落地一瞬间警戒地环顾四周。
他们正在一栋六层高的别墅大门前，庭园里的陈设和马尔福庄园很像，花圃的设计倒是符合莱诺的审美风格。
“请布莱克小姐在这里等一等，奇奇去向主人报告！”奇奇欢快地说，推门朝别墅内走去。
爱得莱德站在原地，仍然保持警惕。直到几分钟后，大门从里面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嘿，布莱克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想起我！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莱诺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让爱得莱德不太自在。
“你早知道我会来？”她跟着莱诺走进房子里，两排家养小精灵站在旁边时刻准备着服务他们。
“时刻准备着准没错，不是吗？英国现在的局势如此紧张，你又不惜违反法律跨越三个国家，肯定很需要帮助。”莱诺朝其中一个小精灵招招手，吩咐道：“去准备午餐，布莱克小姐是特朗布莱家的贵宾。”
“不用麻烦了，我只有一个小时，否则会有人从英国杀过来。”爱得莱德摆摆手，不再与莱诺兜圈子，“我要你在英国的那个老宅子，你开个价钱吧。”
莱诺摇摇头，“不不不，我们之间的情谊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他勾起嘴角，上前一步握住爱得莱德的双手，“只要你同意嫁给我，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爱得莱德甩开他的手，拒绝道：“我已经订婚了，别动手动脚的。”她环手于胸，仔细瞧了瞧莱诺那张狡猾的脸，“再说了，我们之间的情谊除了金钱还剩什么？和我结婚就相当于吞掉了布莱克家的所有家产，你当然很乐意。”
莱诺自嘲般地抿起一个无奈的笑容，“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没有带着目的接近你，说不定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事到如今，莱诺已经在法国站稳脚跟。但他不会忘记，那时候如果不是爱得莱德替他还清所有欠款，他一定还会走很多弯路。
他欣赏爱得莱德的攻击性，也甘心被她掌控。即使这个女孩失去所有，只要她愿意，莱诺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
“哪个男人那么幸运，能得到你的青睐？”莱诺很快又换回一副轻浮的表情，隐藏心底的失落，“也不一定只是一个对吧？那对红毛双胞胎？我倒不介意加入你们。”
爱得莱德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你是个不理会世俗眼光的人！而我，”他的眼神中难得流露出真诚，“我早就说过我已经永远属于你了。就算你不愿意相信，但我的身心皆是如此。”
“一百万加隆。”爱得莱德不想再和他啰嗦，“但我要你和我签订牢不可破的誓言，不能出卖我。”
“你还是不肯信任我。”莱诺垂下嘴角沉了口气，再也掩饰不住失落。
“不全是。主要是因为我现在拿不出一百万加隆，”爱得莱德摊摊手，“古灵阁很危险，去那里容易被抓住。你还想怎么样？那座破房子二十万加隆都卖不出去。”她不太满意地瞪了莱诺一眼。
莱诺突然转悲为喜，笑出了声，“我难道还会怕你骗我？老实说，”他看着爱得莱德骄傲的表情，这样子他从心底里觉得可爱，“不能得到你的心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都要这么说，喜欢上你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爱得莱德怀疑地打量着他，“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呵呵，”莱诺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终于遇见了一个那么相似的人。记得吗？你说过——永远不会懊恼自己把别人想得太善良。”他也曾信任别人，可名利场已经消磨了他太多的天真。
但爱得莱德不一样，她仍然愿意相信别人。“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会来到这里了。”莱诺举起他的胳膊，“来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
他们紧紧攥住彼此的手臂，以一百万加隆交换布朗特莱老宅的使用权和永不背叛。
莱诺把爱得莱德送到门口，牵起她的手，俯身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现在我们之间也有他们不了解的秘密了，这条火舌连接着我们的心。”
“别说得那么暧昧。”爱得莱德在他眼前幻影移形。
而且为什么是“他们”？
她回到英国，回到弗雷德和唐娜眼前。他们本来坐在别馆门前的台阶上，现在立刻起身冲了过来，前前后后地检查爱得莱德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弗雷德紧张地问。
“一百万加隆，这座庄园现在属于我了。”爱得莱德抬起手，对头顶的天空施加咒语，“Salvio Hexia（平安镇守）！Protego Totalum（统统加护）！”她怀疑刚才的幻影移形很快就会招来魔法部的人。
“一百万加隆？”唐娜也跟着举起魔杖念咒语。等那些必要的保护咒全都被施加一遍之后，又继续感慨道：“布莱克家还是那么有钱。”
弗雷德现在已经不会惊讶了。
但保护咒远远不够。爱得莱德沉了口气，在心里默念赤胆忠心咒和这座庄园的地址。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虽然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里包含如何使用这个重要的咒语，但她现在毕竟才十九岁。
很快，在弗雷德和唐娜眼中，整栋别馆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圃都消失了，最后连铁栅栏门也无影无踪。他们正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一点房子的影子都看不见。
“真神奇！”弗雷德惊叹一声，左右看看，“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看来你成功了，爱蒂。”唐娜高兴极了，“你的魔咒用得真好，弗利维教授一定很喜欢你。”
爱得莱德摇摇头，“我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她把这里的具体地址说了出来，于是这座庄园也对他们开放了。
“跟我和乔治比起来那可都是些小麻烦。”弗雷德急切地问，“我现在可以把乔治喊来了吗？”
爱得莱德回头看看这座又老又破的别馆，点了点头，“在他到这里之前，我们最好把卫生问题解决一下。而且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去唐克斯家一趟……”趁着白天相对安全，要和莱姆斯商量一下救小天狼星的事才行。
于是午餐前，他们全都投入了特朗布莱老宅的清洁工作。一楼大厅还算轻松，两年前莱诺已经让家养小精灵打扫过一遍。但二、三两层楼却截然不同，爱得莱德怀疑那些陈年老垢已经浸透在了每个角落——他们只能保证桌子和床铺是干净的。
弗雷德试了许多次，他的守护神始终无法开口。爱得莱德一边安慰他这个咒语本身就不在霍格沃茨的教学内容中，一边替他送了只夜鹰去穆丽尔姨婆家。
但这存在风险，因为爱得莱德并没有从穆丽尔姨婆家的保密人——韦斯莱先生口中得知过那里的地址。所以那只小夜鹰或许只能在一片荒芜中不断徘徊，而找不到送信的对象。
“希望莱姆斯妻子家有食物。”唐娜对着简直无法使用的厨房遗憾地摇摇头，她一挥魔杖，灶台和水池变得洁净起来，“即使只有些马铃薯也好，否则我们这儿一点食材都没有。”
“唐克斯家有自己的菜地。”爱得莱德把桌子上的餐布变成崭新的，他们终于打扫完了，“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餐。”
唐克斯家现在很热闹，泰迪的降生给安多米达带来了希望。她不再沉溺于老唐克斯去世的悲痛，把一切心思和精力都放在照顾尼法朵拉母子上。
爱得莱德走在最前面，正在院子里生火的莱姆斯一眼便发现了她。
“爱得莱德！”他放下手中的柴火，朝他们跑来。
爱得莱德眼里含着泪。已经太久了，对她来说自从那一天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她拼命忍住情绪，朝旁边趔了趔身，示意莱姆斯向后看。
莱姆斯看清了跟在她身后的人，错愕地怔在原地，“唐娜？”
“老伙计，你还好吗？”唐娜冲上来拥抱了他，“十九年了！”
“真是你！”莱姆斯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阳光的笑容，“小天狼星一直在找你！他从没放弃过你们的感情，直到……”他又哽咽了，把死亡的字眼吞进了肚子里。
“小天狼星没有死！”爱得莱德打断道。她看到莱姆斯眼里只闪过一瞬间欣喜，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向你解释。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们还没吃过午餐。”
莱姆斯抿着微笑把他们迎进屋里。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但安多米达要先照顾尼法朵拉进食——她现在还不方便下床，正好也给他们留出了交谈的空间。
“你是说，从魔法部把小天狼星接回来……”莱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不怀疑爱得莱德说的一切，他可以无条件相信爱得莱德。
“金斯莱说塞德里克现在还留在傲罗办公室给我们提供情报。可以请他帮忙接应，我来联络他！正好迪戈里太太也想让他离开那里了。他们觉得发生过三强争霸赛那事，食死徒很可能会恶意针对塞德。”
“那个帷幔具体在什么位置？”唐娜问。
“在神秘事务司里。我带你们去！”莱姆斯果然没打算置身事外。
“去那里太危险了！你还要照顾朵拉和孩子！”爱得莱德最多只能接受莱姆斯替他们与金斯莱和塞德里克建立联系，“我们三个人再加上塞德里克已经足够了。”
“你错了，爱得莱德。”莱姆斯有理由那么做，“你没去过神秘事务司，那地方四通八达，像个迷宫。要一间一间地找到那个帷幔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但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幻影移形进去！因为那时候我就在现场！”
爱得莱德怔住了。她不可能想到神秘事务司里面是什么样的，因为哈利被伏地魔引去那里时，她没和他们一起。
“我带你们去那里，金斯莱从别的地方赶去，塞德负责在魔法部内部为我们创造机会，这样才够保险。”莱姆斯补充道，“你一向谨慎，一定明白我们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好吧。但朵拉不能参与，这是我的底线。”爱得莱德只能松口，“特朗布莱家的老宅现在足够安全，我们等会就走。为了不让朵拉起疑，也为了这里的安全，明天早上你来和我们汇合。”
“好！”莱姆斯知道她的用意，这里毕竟还有一个新生儿。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冒险，但必须保证孩子的安全，“金斯莱现在在塔希堤的安全屋，我等会就去找他，和他商量明天的安排。”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唐娜抱歉地看向莱姆斯，“这里有什么多余的食材吗？那座老宅只有枯枝落叶，食物又不能被变出来。”
“哈哈。”莱姆斯看着唐娜操心的模样，忍不住感慨这些母亲是多么伟大，“我以前可想不到唐娜·怀特会为孩子们的吃喝发愁。你和小天狼星一起生活的时候，饿他两三天都是常有的事。”
他站起身，朝唐娜招招手，“跟我来，我们家囤了些马铃薯和午餐肉，应付几天应该没问题，”
“今时不同于往日嘛。”唐娜跟着他朝厨房走去。
爱得莱德和弗雷德匆匆解决了餐盘里最后的食物，现在他们都格外珍惜每一次饱餐的机会。
“爱蒂以后也会做妈妈吧。”弗雷德擦擦嘴，忍不住想象爱得莱德对待孩子的样子。
虽然爱得莱德在经历过的未来里无儿无女，但她看过克里斯多写的另一个结局——她和弗雷德有三个可爱的孩子。
“呃……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她的脸红了起来，“短时间内，我还不想每天为照顾孩子发愁。”
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他们还是有必要小心些。
在尼法朵拉喂完孩子前，三个人离开了唐克斯家，带着莱姆斯给他们装的一大袋马铃薯和午餐肉罐头。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等待乔治。唐娜负责归置那些魔药药材和烹饪食材，爱得莱德和弗雷德则一边清理铁栅栏门里那些枯死的树枝，一边留意着远处的山坡。
“你说乔治会发现那只夜鹰吗？”弗雷德把缠绕在门上的藤蔓变成了盛开的蔷薇花。
“不知道呢……”长久的等待扰得爱得莱德心烦意乱。
对她来说，过去二十年她和乔治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分享眼泪，为弗雷德的离开悲伤；也可以像家人一样拥抱，给彼此支持和鼓励。
可是现在，乔治并不和她一样拥有那些悲痛的记忆。她正独自承受着那份还没有完全消除的痛苦——在弗雷德安全度过大战之前，一分一秒都不能放松。
渐渐地，黄昏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橙黄。他们打开铁栅栏门，坐在花坛边望着落日。
“你说乔治会遇上危险吗？”爱得莱德有些后悔派出那只夜鹰了。如果乔治因此陷入危险，她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弗雷德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乔治不是傻子。最多是他没发现夜鹰，还在穆丽尔的房子里和她斗智斗勇。”
爱得莱德仍然眉头紧蹙。直到远处的小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匆忙的身影。她立刻站起身，朝那边看去，“是乔治吗？你看那边……”
弗雷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快就咧开嘴角，“怎么不是呢？”
乔治在他们的注视下越走越近，等他发现蔷薇花墙前守候着的人，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没走错。
爱得莱德望着他，直到他的身影近在咫尺，直到他脑袋侧面的大洞都清晰可见。
她看清了乔治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明媚，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没来由的情绪，爱得莱德泪眼婆娑，迎上去扑进了乔治怀里，“哦！乔治……”
“这是怎么了？”乔治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正被爱得莱德环腰抱着，突然的亲密接触使他不自觉脸颊发烫。
可等他确认了爱得莱德的表情，心里乱七八糟的杂念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她真是伤心极了。“发生什么事了？”乔治不安地询问。
“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她抽泣着，甚至没办法连贯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让你……”
太痛了，也太久了。
爱得莱德总是忍不住哭泣，乔治则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慰。难道他不痛吗？爱得莱德见过乔治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对着那块小小的墓碑，对着镜子……
在那个世界里只有乔治能明白她的痛苦，也只有她了解乔治的脆弱。所以爱得莱德发誓绝不让他再去经历那么惨痛的结果。
“在你的预言里，乔治也死了吗？”弗雷德皱起眉头愣在原地，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什么预言？谁死了？”乔治对眼前的一切更是没有头绪。
“爱蒂做了一个预言，说我会死在和神秘人的战斗中。”弗雷德无奈地摊摊手，怀疑爱得莱德只是神经紧绷太久。
乔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脚也变得僵硬起来，“你会……死？那我呢？”他好像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爱得莱德抬起头看着他，根本止不住眼泪，“你会没事的，乔治。但是……”活着的人才更痛苦，这一点她再了解不过了。
“预言是可以打破的对吧？弗雷德不是非死不可，是不是？”乔治抓住爱得莱德的双臂，直到她给出肯定的答案，才松了口气。
但他立刻又意识到一种可能性，或许能解释爱得莱德的举动。他低下头去寻找爱得莱德的眼睛，果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夹杂着太多无法名状的感情。
乔治终于明白爱得莱德的眼泪是为他而流。
他抬起手，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在看见弗雷德复杂的表情后顿在半空中——他不能那么做，无论是出于理智还是道德。
“乔治……”这短暂的对视让爱得莱德想起了更多，“我不会让你……再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字一句却都深深扎进了乔治心里。
难道爱得莱德了解每次看见她和弗雷德亲密时，乔治是怀着怎样难过的心情吗？
不，乔治知道爱得莱德只是在预言里看见了他们的未来，认定自己会在弗雷德死后代替他完成誓言，用一生爱护爱得莱德。
可是，即使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预言，乔治也决定为爱得莱德看到的未来负责。他不再顾及弗雷德就站在旁边，紧紧拥住爱得莱德，给她支持和安慰。
弗雷德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女朋友和双胞胎弟弟抱在一起。但他很快又告诫自己，这只是因为爱得莱德也很久没和乔治见面了——可她面对哈利、罗恩和赫敏时，有和他们抱在一起放声哭泣吗？
“进去吧，唐娜阿姨一定已经做好饭了。”弗雷德先一步转身朝别馆走去，把那两个还不舍得放开彼此的人甩在身后。
晚餐时爱得莱德和乔治分享了那个完整的预言，以及营救小天狼星的计划。
“我当然愿意加入你们，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乔治立刻答应明天和他们一起去魔法部，“那只夜鹰说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来了。”
“你怎么发现那只夜鹰的？”弗雷德若无其事地问。
“那个小家伙应该看不见穆丽尔的房子，就一直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爱得莱德的守护神，”乔治和爱得莱德相视一笑，“于是我走出保护咒，这样它就能看见我了。”
弗雷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沉默着低下头去，把面前的马铃薯切成小块。
“你们两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唐娜仔细打量着这两个男孩，怀疑爱得莱德怎么能分辨出他们，“除了你耳朵旁边的伤口，它遭遇了什么？”
那个伤口表面已经完全愈合，只是黑色的大洞看起来还有些骇人。“是斯内普用黑魔法咒语把它切掉的。爱得莱德尝试过向那个老蝙蝠询问治愈咒，但太迟了，已经起不了作用了。”乔治解释道。
弗雷德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乔治的伤口，又想起了什么。
“西弗勒斯？”唐娜没忍住笑了起来，“老蝙蝠这个绰号实在是——太贴切了。让我猜猜，他用的咒语是神锋无影？Sectumsempra？小伙子，说不定我能让你的耳朵重新长出来。”
爱得莱德眼里突然放出惊喜的光，看起来比乔治还要兴奋，“真的？”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唐娜点点头，“咒语不能使被切掉的身体组织重新长出来，但魔药可以。你们在庞弗雷女士那里见过一种叫‘生骨灵’的魔药吗？西弗勒斯第一次试验神锋无影时不小心切掉了自己的手指。他不敢去校医室，只能向我求助。
于是我改良了‘生骨灵’的配方，制成一种可以重新生长骨肉的‘生肉灵’。西弗勒斯的手指这才重新长了出来。”
“太好了！你还记得怎么制作它吗？妈妈。”这样爱得莱德就能替斯内普教授弥补他失手造成的后果，大家说不定也能放下芥蒂，愿意相信他是正义的。
“当然。等会我把配方和制作流程写给你。”这对唐娜来说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餐桌边只有弗雷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一改往常说笑逗趣的模样，而是一直沉默。爱得莱德察觉到弗雷德的异常，小心留意着他的表情，想问问他怎么了。
但弗雷德没给她机会，在整理好餐桌、清理好餐具后便架着乔治准备回他们的房间去。
“这么早就要休息了？”爱得莱德拉住弗雷德，直视着他的眼睛，想透过它确认弗雷德的心情。
“嗯，我和乔治好几天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弗雷德挑起眉毛，也不再顾及旁人，低下头吻了吻爱得莱德的嘴唇，“晚安，做个好梦。”
爱得莱德只能点点头，眼看着乔治被弗雷德带走，朝楼上走去。
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原本以为弗雷德肯定会希望和她住得近一点，所以她特意选择了三楼的房间——唐娜一早就表示会住在二楼，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挡在孩子们前面。
但乔治来了之后，弗雷德却突然改口说要和乔治一起住在二楼。爱得莱德怀疑他们是想凑在一起商量什么她不方便知道的事。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乔治……”直到夜深人静，弗雷德终于开口，今天他不问出心中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不可能睡着的，“为什么爱得莱德见到你时会是那种反应？”
乔治没有回答他，而是缄默不言。
见他不吱声，弗雷德本就急躁的心更是被一双无形之手折磨得近乎抓狂，“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她会扑进你怀里——为什么她会对着你哭？”
“你想表达什么？”乔治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去理会弗雷德灼热的眼神。
可他的举动在弗雷德看来却显得更加刺眼。
弗雷德坐起身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啊，让我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你们之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心烦意乱。
为女朋友和双胞胎弟弟的亲密接触？
还是为他们把他抛开了？
乔治的心早就揪成一团。在看见爱得莱德为他流泪的那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涌现出一份想把心里话全说出来的冲动。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犹豫了？
因为无法心安理得地面对弗雷德？
但乔治的沉默只能让弗雷德认定自己的猜测。他用质问的眼神看向乔治，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竟如此准确，“怎么了？为什么你不说话？”
“我是说，为什么你不去问问她呢？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和她交换戒指了吗？我知道你带着那枚戒指。”乔治不受控制地一口气说。
他知道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他怎么能把问题甩给爱得莱德呢？这些年来她根本无从得知他那卑鄙又扭曲的情感。
“我以为……”弗雷德正紧咬着后槽牙，他感觉咬肌像断裂了一般疼痛。这些字一个一个地从他牙缝里蹦了出来，“我以为我们从不会欺骗彼此。我和你，弗雷德和乔治，从出生到此时此刻！”
乔治怔住了。他下意识抬眼确认弗雷德的表情，却在他发红的眼眶中看见了自己怯懦的眼睛。
“她看见了未来，”乔治脱口而出。他想到爱得莱德的眼泪，想到她紧扣着他后背的双手，想到她发丝间的玫瑰香气——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看见在那个未来里你死去了。”
“我知道，然后呢？”弗雷德在乔治表情里看到了一种他不愿意相信的情感。
“如果你死了，我想我会和她结婚的。所以，说不定在她看到的未来里，我们相爱了。”乔治的声音小得离谱。他把头压得很低，不敢去看弗雷德的反应。
然而在这一刻，弗雷德愣住了，他喃喃地问：“你们相爱了？你们？你和……爱得莱德·布莱克？”
事已至此，乔治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沉了口气，抬起头重新直视着弗雷德迷茫的眼睛，郑重地说：“至少我一定会向她表达爱意。我喜欢她，从四年级就开始了。”
弗雷德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乔治。四年级的时候你还没跟奥利维亚在一起呢……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他说到这却哽住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可你……”乔治回忆起他们在雪地里的对话，“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在证实你喜欢她之后打了退堂鼓，我是懦夫。我没有勇气无视你看她时明亮的眼睛，也没有勇气和你竞争。你总会比我先一步成功……总是……”
弗雷德突然明白了那时乔治话里的意思，从心底里生出自责。他太迟钝了，好像从来没有细心呵护过双胞胎弟弟的情绪，“你在说什么呢？乔治！我们一直是一起做事的，怎么会存在我比你先成功？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我以为我们之间亲密得像一个人似的。那些产品里有我们共同的心血，把戏坊也是我们共同的！”
“那爱得莱德呢？你愿意把她分给我吗？”乔治在心里捶打了自己一万次。他怎么能这么说呢？把爱得莱德比喻成一个物品，把她形容成他们两兄弟的附属物。可他连牙齿都在颤抖，为自己那可耻的嫉妒和口不择言感到羞愧。
“爱得莱德会自己做选择！”弗雷德反驳道。
“是啊，所以她选择了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亲手扼杀了我和她之间的可能性，又没办法在面对她时克制自己的情感。”乔治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不可能对一个有约会对象的人心动。我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好女孩。她在我心里……”
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尽管这太窝囊了——为了爱情变成小丑，“她在我心里是那么重要……我不想再看到她为我掉眼泪了。”
“你让我像是胜之不武！为什么我们不能堂堂正正地竞争呢？现在这种结果对你来说公平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弄得委屈巴巴的，像我欠你一样？”弗雷德无法理解。
“你不欠我什么。”乔治冷静下来，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他从床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我会告诉她我想一个人住。”
现在，他不想和弗雷德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单独相处了——那只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弗雷德仍然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地板，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乔治冲出房间，一瞬间被周围的昏暗吞没。这个宅子看起来比霍格沃茨还要古老，夜晚的走廊只能靠蜡烛照明。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上，上面一层只有一个房间开着门，灯光溢了出来，映照在走廊肮脏的地毯上。
爱得莱德正在那个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端详着唐娜写给她的“生肉灵”制作流程。凭她曾经作为魔药学教师的经验，这副魔药仍然可以称得上奇思妙想，只是有几味药材或许还有更好的选择。
她想入了神，丝毫没察觉到乔治的出现。于是乔治只能敲敲门，眼看着门板震动时抖落了一地灰尘。
爱得莱德看向门外，有些奇怪于乔治为什么这么晚来找她。她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站起身迎了出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乔治摊摊手，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想问问你还有没有空房间，我想一个人住。”
“？”爱得莱德疑惑地望着他，似乎不相信这对双胞胎突然如此在意个人隐私。可她又看到乔治僵硬的表情和发红的眼角，怀疑他们闹了别扭，没有追问下去，“有，这层只有我住，你可以随意挑选。”
“你介意我住在隔壁吗？”乔治指了指旁边那扇紧闭着的门，“这座宅子太有年头了，住得远我害怕晚上撞见什么鬼怪。”
爱得莱德呵呵地笑了起来，“当然不介意。”她打开隔壁的房间，扑面而来的尘土味使他们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这房子确实老得掉渣了。”连她也忍不住吐槽。
他们走进去，乔治举起魔杖朝天花板点了一下，房间里立刻亮堂起来。
好在对巫师来说，简单的清扫工作并不费太大功夫。爱得莱德推开窗户，稍微舞了舞魔杖，房间里的灰尘就全部消失了，连床单被套也变成了干净的。
“谢谢你。”乔治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肩膀也终于像泄了劲一样放平了。
“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帮我。”爱得莱德来到他面前，“明天的行动很危险，我希望你们能时刻保持警惕，好吗？食死徒会用最恶毒的咒语，那些索命咒会从四面八方飞来，所以……”她不想乔治受伤，更不想让他送命。
“我知道，我会看着弗雷德。”乔治无力地点点头。他不认为和弗雷德之间的矛盾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但为了不让爱得莱德担心也不得不应下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爱得莱德敏锐地察觉到了乔治眉头的僵硬，“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就在楼下的花园里。房间里灰尘太多，我怀疑待久了会影响心情。”她当然没法对他们的异常置之不理。
乔治愣了愣，很快便明白爱得莱德正在尝试着调理他的情绪。他知道那些困扰着他的都是些难以启齿的事，却还是不忍心拒绝爱得莱德的好意。“好啊。”他答应道。
别馆门前的花圃里，枯萎的枝叶和肆意生长的杂草交织在一起，好像从里面爬出食尸鬼来也不奇怪。爱得莱德和乔治并排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好在今晚的月色很美。
“后来食死徒去过把戏坊吗？”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乔治摇摇头，“在我们离开那里之前没有。魔法部证实罗恩和哈利在一起之后，认定我们全家都应该被通缉。金斯莱提前得到了消息，我们全都转移了，没有正面对上食死徒。”
“那奥利维亚呢？”爱得莱德继续问。
“她回迪戈里家了，塞德里克还在魔法部，所以她不能和我们扯上关系。”乔治解释道，“我一直觉得她不应该搬来把戏坊……”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对了，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了？”爱得莱德疑惑地问，她记得在原本的记忆里，5月1日晚上凤凰社赶到霍格沃茨时，乔治是和奥利维亚一起的。
“金妮和哈利也分手了，这时候不适合谈情说爱，这没什么。不过就算没有这场战争，我和她也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赫敏说得对，我们更像是玩伴……”乔治面对爱得莱德时反倒能坦然地说出这些。
爱得莱德脑海里闪现出一段乔治还未拥有也不可能再拥有的记忆。那时战争刚刚结束，她失去了和他们有关的所有记忆，和乔治就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交流，在把戏坊。
“我知道她很喜欢我，可是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了，那只会一错再错。”乔治自言自语道。
爱得莱德没有回答。
“她应该和父母一起去美国。”乔治继续说，“他们家在美国有亲戚，是她外祖母的妹妹，一位天生的摄神取念者。明天我会拜托塞德里克给她送一封信，我相信她看完之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爱得莱德恍然大悟。如果乔治一直待在穆丽尔姨婆家，就没有机会送出这封信。奥利维亚也会在收到凤凰社的消息时立刻加入到战斗中。
这是个好机会，奥利维亚不用再承受战争的风险，乔治也不用再被道德捆绑着手脚。
拥有了那么多复杂的记忆之后，爱得莱德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劝乔治做所谓正确的事。她一直有愧于失去记忆时轻飘飘地回应了乔治的表白——这个男人揣着他们最宝贵的回忆默默守护了她七年。
所以现在，她希望乔治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选择。
“不说这些了。有个新做的小玩意儿，弗雷德没参与，我想请你帮我看看。”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颗有很多棱面的透明白水晶，“可以借你的手用一下吗？”
“我的手？”爱得莱德疑惑地摊开手掌，眼看着乔治把那颗亮晶晶的小石头放在了她手心里。
“只要等几秒钟……”
他刚说完，小石头就缓缓升到半空中，一边裂成了好几块。水晶颗粒最后定格在了同一水平面，闪烁着光芒，排列出一个图案。
爱得莱德昂起脖子，注视着那些小星星的排列组合，忽然感觉鼻头一酸——她想起送走喜鹊鲁比时，乔治为她升起的烟花。
她把乔治抛下了，在那个弗雷德死去的世界线里。那里的乔治还能向谁诉说对弗雷德的思念呢？
“Sagittarius，人马座。”乔治看向爱得莱德，“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去年冬天我没能在电台里祝福你。”
“乔治……对不起……”爱得莱德眼角泛起涟漪，她原本想说感谢的话，却抵不住自责的眼泪。
她想和乔治说说她是如何强撑着行完了那趟旅程，想和他说说蜘蛛毒素让她多么疼痛。在弗雷德死后，她早就习惯了和乔治分享心事，也知道只有乔治能理解她那时候的痛苦。
但她没能来及向他诉说，在陋居的最后一面太匆忙了——所以七封遗信中有给他的一封。
“为什么要哭？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乔治还是抬起手为她擦去了眼泪。
“我们还是全世界最理解彼此的人吗？我不会再让你露出难过的表情了。”她一定要救下弗雷德，所有人都要平安度过这场战争。
乔治的心猛然颤了一下，错愕地把爱得莱德拥进怀里，低语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他们身后的宅子里，弗雷德站在窗边把一切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泪为谁而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