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爱蒂小姐的旅行日记》Crystal青慕

53、薰香花雨

　　结果这场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直到会议结束都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午宴时，爱得莱德呆呆望向窗外，思绪已经全然飘向房檐下连成线的雨滴，显得心不在焉。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总是不能像计划的那么尽善尽美。

　　“往好处想，爱蒂，”乔治鼓舞道，“至少我们明天就能见到小天狼星了，不是吗？”
　　“说不定等晚上雨停了我们还能出去逛逛呢。”弗雷德也看得出她眼里的遗憾，“而且我们总会再来法国的，到时候再去看薰衣草也不迟。”

　　“是啊，当然。”爱得莱德点点头，终于肯收回自己的视线，却只是在扫过眼前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之后，很快又转向另一个餐桌旁的莱诺身上，“可我在想一个问题。连小天狼星都能从报纸上提前得知热带风暴登陆法国的消息，难道……”

　　她就是隐隐怀疑莱诺还在盘算着什么别的事。毕竟他们约定好的期限就快到了。

　　“那么国际交流合作的事谈得怎么样了？”金斯莱用餐叉划过还在冒血的牛肉，一边好奇地问。

　　爱得莱德当然没忘记她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吃喝玩乐，或者公费谈恋爱。“我提出了推进与麻瓜政府广泛合作的建议，但这涉及《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尽管在欧洲境内各国都表示支持，但毕竟还没有通过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审议。”

　　“这确实不是一条好走的路。”金斯莱认可地点了点头。

　　“但势在必行，金斯莱。”爱得莱德直截了当地回答说，“麻瓜社会正在进行一场全新的技术革命。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互联网和电子科技就会颠覆整个世界。在巫师们退化成原始部落前，必须让大家接受更先进的东西。”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珀西紧接着问。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一边看起来与这个话题扯不上半点关系的弟弟们，“和他们旅游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爱得莱德也放慢了使用刀叉的速度，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们——弗雷德和乔治显然完全没听出珀西话里调侃的意味。

　　“或许可以吧，我也不确定。”她抿起笑脸，“但我们总要去切身体会现实，了解不同国家巫师与麻瓜之间相处的历史，才能找到问题的答案。所以我们的旅游先从欧洲开始，等我把调查报告和初步提案递呈给国际巫师联合会之后，再考虑未来的打算。”

　　“反正不管你怎么安排，我们都愿意跟随。”弗雷德欢快地说。
　　乔治也正有此意 ，“我们可以是你的旅行伙伴，也可以是你的秘书、保镖兼男友……”

　　或许这就是韦斯莱双子的过人之处吧。至少在爱得莱德心里，有他们在就永远不用为坚持下去的动力发愁——因为他们总是乐观积极，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本次常规会议的最后一个午宴就这么结束了，意味这漫无目的、虚与委蛇的谈笑风生终于快要迎来尾声。

　　爱得莱德和韦斯莱双子摆脱人群回到三楼。他们宁愿听着暴雨敲打窗户发出的噼啪声，并排躺在床上聊闲话，也不想应付无休无止的客套和寒暄。然而等他们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爱得莱德总算明白莱诺在计划什么。

　　满屋子散发出沁人芳香的淡紫色花朵，被从窗外钻进来的狂风吹刮得摇摇欲坠，令人见怜。

　　“我永远不会让你留下遗憾，爱得莱德。”莱诺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喜欢吗？”

　　“所以你明知道今天一定会下雨，却不提前告诉我，就是为了在我的满心期待落空之后……”爱得莱德转过身疑惑地望着那双茶褐色眼睛，“再给我一个惊喜？”

　　“别这样。”莱诺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理解，急切地解释道：“你瞧，就算我提前告诉你又怎么样呢？我们又不能改变天气，到最后不还是站在这里。”

　　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但爱得莱德仍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能让我和爱得莱德单独谈谈吗？给我们一点空间。”莱诺转而询问韦斯莱双子，又补充了一句，“像个绅士一样。”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特朗布莱。”弗雷德恶狠狠地看着他，厉声警告道：“我们就在对面。”
　　“前提是爱蒂也有自己的魔杖，不是吗？”乔治拖着弗雷德朝对面的房间走去，“来吧，弗雷德，爱蒂魔咒用得很好。”

　　两扇门同时关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爱得莱德走进客厅里，双手拂过一束束薰衣草，指尖沾染了那醉人的香气。她来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明白接下来这个时刻对莱诺来说至关重要。

　　“好吧，”莱诺局促地搓了搓手，慢慢向她靠近，“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我没有从你脸上看到半点惊喜与感动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爱得莱德，你对我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当我来到你所在的国家，走进那群豺狼之间，看见你在魁地奇世界杯宣传手册上的照片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不是他们强迫我混进霍格沃茨，而是我选择了你。”

　　“你起初以为我是个好蒙骗的傻子？”爱得莱德笑了。其实莱诺总是在不攻于心计时才最有魅力。

　　“你知道我从不轻视任何人。”莱诺摇摇头，来到她身边，“包括韦斯莱们。”

　　但爱得莱德又顾自向旁边走远了些，“是啊，只是我有点超出你的预期，所以才让你念念不忘。”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直到你出现在法国，和奇奇站在一起。你说你需要我的帮助。”莱诺停住脚步，不再向前，而是伸出他的手，“你无法否认一个事实，爱得莱德。我们总是最能为彼此创造价值的那一对。选我，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更简单。”

　　“但感情不能用价值来衡量不是吗？”爱得莱德直视着他，“你应该也不想我在你身无分文的时候抛弃你。”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遇见你时我几乎已经身无分文，而你还是没放弃我。爱得莱德，”莱诺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我知道你不会选我了，真的。但是给我一个理由吧，让我彻底死心，好吗？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得到。”

　　如果这就是拯救他人带来的苦恼——爱得莱德抿起嘴唇——她真想问问邓布利多遇上这样的事该怎么办。

　　“莱诺，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伙伴。但我对你没有感觉，爱情的那种感觉。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感谢这些薰衣草，但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讨厌被人蒙在鼓里，讨厌被别人安排。”

　　其实弗雷德和乔治也才刚刚弄明白这些和惊喜之间的界限。

　　“毫无疑问我们的身世是那么相似，你我都明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是什么滋味，但那离爱情还很远。”她抬起手拍了拍莱诺的肩膀，“很高兴能取得你的信任，看见你内心的那份情意。如果我们曾经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彼此，在我还没弄明白爱情的定义之前，或许我会选择你的。”

　　“可现在也不迟。”莱诺仍然不放弃。

　　“不，已经迟了。”爱得莱德摇摇头，“我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们了。”

　　“他们？”莱诺满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也包括乔治吗？可你们才在一起多久……”

　　几个月？甚至大部分时间是分居异地。看起来好像确实如此，但在爱得莱德眼里却是十九年——她不会忘记在弗雷德墓碑前拥抱她的乔治。

　　“我爱他们，所以时间就不会是问题。”她义正言辞地说。

　　“好吧，我竟没发现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深厚至此。”莱诺垂下眼睛，顾自点点头，像在说服自己，“那么这些花就当作对你们婚姻的祝福。”他张开双臂，希望得到一个拥抱。

　　而爱得莱德不会拒绝一个象征友情的拥抱。

　　雨声越来越小，渐渐和白昼一同消失在地平线。

　　“……大致就说了这些。”莱诺离开之后，弗雷德和乔治缠着她把这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双胞胎的动作如出一辙，环手于胸打量着这满屋的薰衣草，看起来兴致勃勃。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默契地生出了什么好主意。

　　“既然雨停了，要不要去找个麻瓜酒吧坐一会？”弗雷德提议道，“你肯定不会想在最后一个晚宴上和特朗布莱面面相觑了，对吧？”

　　当然，那也太尴尬了。爱得莱德摆弄着怀里的薰衣草，嘴角抑制不住欣喜。自由已经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得。

　　“好哇。”她快活地答应了。

　　学习麻瓜的穿衣风格和社交礼仪，是融入麻瓜生活的必要条件，他们不得不提前练习，否则只会在未来的旅行中遇上各种各样无法避免的麻烦。

　　不过好在巴黎是一座时尚的城市，爱得莱德喜欢橱窗里那些设计精美的短裙和风衣外套。而酒吧是人们建立社交最快也最容易的场所。他们可以在那里了解许多麻瓜们津津乐道的新鲜话题，或者那些奇幻诡谲的都市传说。总之，所有事物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然后艾米丽就把她老公和她老公的情妇都赶出家门，最后成功分走了那男人一半的家产。”一位胖女士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隔壁邻居家的八卦，“不过要我说她还是太心慈手软。就应该让整个街区都知道那个坏男人两面三刀的嘴脸！”

　　大家都呵呵地笑起来，只有弗雷德和乔治显得心不在焉，一直不停偷瞄墙上的时钟。

　　“如果你们两个以后，”爱得莱德在他们耳边小声问，“在我们之间的新鲜感已经彻底消失之后……”

　　“那你就杀了我们，爱蒂。”弗雷德立刻咧开嘴玩笑说，“背叛者不配活着。”
　　“就像杀掉两只任你宰割的小猪，”乔治主动挽住她的手，凑近了眨着那双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你的宠物。”

　　“别想用撒娇耍赖的方式回避这个问题。”爱得莱德抬起手朝他们的额头一人弹了一下，“忠诚是底线。如果你们谁触碰底线，我一定不会原谅。这就是我的原则。”

　　弗雷德和乔治认真地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那么既然我们已经聊到这个话题，”弗雷德先一步站起身，朝爱得莱德伸出手，“走吧，去塞纳河边吹吹风怎么样？”

　　她毫不犹豫地搭上那只手，接受了这个邀请。

　　暴雨后的石子路并不好走，所以他们三人手牵着手，互相搀扶着彼此，确保谁也不会突然滑一跤。潮湿而清凉的晚风里夹杂着淡淡花香，这是仲夏夜独有的风情。

　　爱得莱德远远看见桥的另一边聚集着许多人，就在埃菲尔铁塔下面。“那边发生什么了？”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或许是有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给铁塔换了件衣服。”弗雷德拉紧她的手，带她朝那边跑去。帆布鞋下水花飞溅，乔治却在他们身后偷偷换了另一条路线。

　　距离越来越近，埃菲尔铁塔的全貌也越来越清晰。他们来到铁塔前的草坪上，就在和人群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爱得莱德累得气喘吁吁，但眼睛仍然无法从那美丽而壮观的铁塔上移开——铁塔已经被覆上一层薰衣草花朵，被灯光映照出淡淡的紫色。花瓣随风飘落，像是又下起一场薰香四溢的大雨。

　　“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不会就是你吧，弗雷德。”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捂住嘴巴，没想到行程最后还能收获这样的惊喜。

　　“感谢特朗布莱吧，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不然我们可找不来这么多薰衣草。”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准备。

　　“燃眉之急？你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爱得莱德疑惑地皱了皱眉，转过身正想向弗雷德确认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被更出乎意料的场面惊得张大了嘴巴，“梅林的胡子！”

　　“你愿意嫁给我吗？”

　　弗雷德单膝点地跪在她身前，手里举着那枚由山木蓝和月桂交织而成的环戒。他终于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