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奸臣当道 梁历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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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历61年
皇城里的宫女终于画完了那磨人的消寒图，迎来的却不是桃李争妍的芳春。
天，是如此的阴郁消沉；空气，是如此麻木不仁。
这乖僻的天气仿佛不满武乾殿的沉默不语，刮起了一阵凛冽的寒风。
殿外的杨树摇啊摇，晃动着所有人心中起起伏伏的小船。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请。”
一道充满正气的声音打破了足以令人窒息的沉寂。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只见他面容俊美，凤眼浓眉，身材匀称，温和尔雅的气质下却是掩不住的正直，身着的淡黄色华服彰显了他不简单的身份。
没错，此人正是赫赫有名的梁国三皇子——周璇。
说起这周璇啊，那可不得了。作为一位皇子，他对武帝毕恭毕敬，却从不盲目遵从他的旨意，敢于提出自己的意见；对生母玉妃他更是孝顺有加。作为一名臣子，则更是出类拔萃。
他在年仅21岁时就代表大梁出使了北蛮，在此期间对北蛮王塔塔木以礼相持，关爱北蛮百姓更是像关爱大梁百姓一般，为北蛮的归顺做出了重要贡献。
如今周璇年方27，名誉双收。
“哦？何事？”金光璀璨的龙椅中人却只是微微抬眼。只见他莫约50岁出头的样子，声音中气十足，脸上却是遮不住的疲惫，丝毫不见那位传说中叱咤风云的梁武帝之影。
“五年前的今日，前户部侍郎季无邪因隐瞒其父向北蛮走私兵器一事，被判通敌，第二天就被赐了毒酒，命丧黄泉。可事后调查发现，其走私的商品不过是一些日常用品，罪不至死，也并未通敌叛国。”
说到这，周璇不由得顿了顿。
“然父皇却并未还他一个清白，反而将季家满门抄斩，季家至今仍然被百姓怜惜。如此一来恐寒了朝臣和天下万民的心。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为季无邪正名，还季家一个清白！”
语落，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尘封已久的大地，朝臣议论纷纷，殿内一时宛如闹市。
龙椅上的人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玩味，终于提起了兴趣。
“三哥，季无邪一案已是五年前的事，天下的议论好不容易才平息，您如此旧事重提怕是会引起天下的动荡。”
这是一道清淡飘渺的声音，像在晴空万里中飘飞的白羽，轻柔却倔强地不肯落地，这声音撕开了周遭的嘈杂，直入所有人的内心。
声音的主人也和周围金碧辉煌的布置格格不入，一身白衣飘飘然，宛若天上的谪仙人，遗世而独立，正是梁国五皇子——周珀。
周璇轻笑一声，“五弟，骄山兄的为人你我皆了然于胸，往昔你与他如此志趣相投，没想到如今却是绝情至此。”
“三哥说笑了，我曾经与骄山兄的私交的确甚好，但也不能因此失了公正，季无邪此人有罪，这就是事实。”
周珀的语气还是平淡到波澜不惊，像是再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一样。
周璇的眼神暗了下去，无限的失望打翻了与狂风暴雨作斗争的小船。
一旁的周珀终究还是平淡至极，只是左手微不可察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龙椅中人将一切尽收眼底，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有的大臣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
“安爱卿，你如何看？”武帝的话如一块幕布，盖住了所有喧哗，朝堂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此事最有发言权的人——安爱卿，也就是陛下如今的大红人，安向明。
“臣以为，季无邪此人乃一代奸臣，陛下斩得好，斩得妙！”
语气坚定至极，透着不容辩驳的意味。这句话的主人身着墨绿色官服，身形挺拔而清瘦，恰似山上挺立的青松。
只见那青松微微抬头，向旁迈出一步，大义凛然而又目光坚定，倒真似一位刚正不阿的忠臣。
“季无邪此人走私商品虽是小罪，但今日敢走私商品，明日就未必不敢走私兵器，未必不会通敌叛国，通敌叛国，此为不忠。”
“此外，季无邪被揭发后非但不反省，反而称自己毫不知情，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其父，此为不孝。”
“最后，季无邪平日向来有乐善好施的名声，其朋党也遍布朝纲，可在案发后却无一人为其发声，是不是可以从中看出他名声的虚假，待人的严苛？此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只会在日后陷大梁于水火中，还是尽早…”
“季安然！你是被权利迷了双眼！骄山兄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你如此贬低辱骂他，他在黄泉之下必定是愤怒至极，心寒至极！”
一道愤恨的声音强行打断了那青松的义正言辞。
寻声望去，是一位面容俊朗的贵公子，与三皇子周璇面容有六分相像，却更为刚硬，气质也更为桀骜不驯。
原来是梁国大皇子——周琼。
“大皇子殿下莫不是记性不太好？臣改名安向明已有五年，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心向光明，不被奸人季无邪所影响。”
“至于季无邪……他不过是一届跳梁小丑，一代奸臣。他虽在臣幼时收留了臣，对臣的态度却是无比恶劣，收留之行不过是图一个好名声罢了！”
只见那青松丝毫没有动摇和慌乱，一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坚定不移，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呵，安向明，知道天下百姓如何说你吗？一代大奸！”周琼逐渐平静，冷语气冷漠至极。
周璇急忙上前一步“大哥，冷静！”
“我非常冷静！”周琼不再多说，用刺骨的目光盯着安向明。
一旁的周珀不动声色，只是巧妙地向旁挪了一步，替安向明挡住了周琼的怒意。
朝臣的议论再次被击起，久久不能平息，内容也逐渐露骨，大多是对安向明的贬低，少部分向着安向明言论也像涨潮后的沙滩般被海水淹没。
“大奸又如何？只要能为陛下分忧，我安向明宁愿当一个千古奸臣！”安向明只是波澜不惊，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足矣使殿内安静下来。
龙椅中人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哈哈，哈哈！好一个千古奸臣安向明！朕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
尽管话是如此，武帝声音中的疲态却是难以遮掩。“今日就这样，此事改日再议，都退下吧。”
不时，满朝文武尽散，连愤懑的大皇子也被一众官员劝了下去。殿内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龙椅中人面若冰霜，丝毫没有刚才的随和。他沉默良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其实他总是这样，总是在不停地思考、思考……从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皇子以来就是这样。
身旁的太监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引来杀身之祸。良久，这位武帝才回过神来：
“冯公公。”
“奴才在。”
“周理今日为何又不参加早朝？”武帝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语气淡然，但听起来却如此冷酷。
“回陛下，二殿下称最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传他入宫。”武帝没有多说一个字，语气却是威严而不容反对。
伴随着一阵雷鸣，不绝如缕的春雨纷纷而下，将无奈与悲凉编织成深宫的五彩画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奸臣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