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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夜来访警察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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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的目光好似温温润润的看着,却不禁让杨探长想起颐江有年严冬他伸出满是冻疮的手触碰到的那扇门窗,被屋里的暖气熏的温暖得好似开花儿的窗户,在他的手触碰后漫起一片冰冷的薄雾。
约莫是回忆将他的那颗恍若保险箱的心脏撬开了一丝缝隙,张探长第一次对自己见钱眼开的德行感到后悔。
但到了这时,就算是把刮骨刀架他脖子上,这一身膘肉足够让他庆幸。
“杨立威回到家中并没有再出门,也无人去拜访过。”
傅聿听闻后不置可否,低头转了转手中玉板戒:“张探长,可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不知是谁借了谁的光,在傅聿的指节上绿体荧光,这傅聿怕是貔貅现世,浑身上下净是些稀罕物儿,看的人眼馋。
话问的有些莫名,张探长一时间拿不准他问的是长生杀害杨立威的证据,还是死前并未见过其他人的证据,只得先把他的那双眼从玉板戒上挪开来,顿了顿道:“七爷这不是说笑吗,没有证据,我们怎敢随便拿七爷的人。自杨立威离去后,长生便也没了踪迹,杨立威死后,我们在他家附近发现了昏迷的长生,身上一身伤确定为形意拳所伤。”
形意拳?傅聿挑了挑眉,明白长生要从此事上脱身怕是不易,杨立威师从大名鼎鼎的形意拳李龙昌是全颐江人都知道的事儿。
事情到此似乎已经明了,再问也问不出旁的,傅聿便站起身来,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玉戒与手指相映生辉,一时让张探长看花了眼,恍惚着擦了擦手心小心翼翼握上去。
“长生跟我好些年,望张探长还是多照拂些。”他说。
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很像是张探长小外甥最喜欢吃的那家豆腐脑,滑嫩细腻,来不及细细品尝就已经吞入腹中,徒留满碗飘荡的葱花,绿油油的,泛着油光。
就像此时张探长掌心的那枚玉板戒一样。
踏着最后一缕夕阳,傅聿走出警局,伸手接过侍从递过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突然炸开的通明的电灯和不愿示人的疲态,也许还有风中的一道叹息。
傅聿的轿车刚刚发动,另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警局门口,侧身望去,昏暗中的车前灯晃眼得紧,只看见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的身形从车上下来,隐约也朝这看来。
第二天一早傅聿就挂了电话到警察局,说自己曾经给过长生一把美式手枪,是否一并收缴在警局。
“那手枪上膛处有一梅花印记。”
虽说如今道上,那铁皮短管似乎与江里的鱼一般多,说不准哪时枪声四起,一阵混乱过后,街上就多了两具穿孔的尸体。
但要是想弄到一把实用的手枪,非得有些门路不可。因此傅聿专门挂电话来,接线的警员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就是在心里犯嘀咕:这傅七爷不惦记牢里要死的人,倒先惦记起手枪来,商人无情倒是一贯不变的真理哩。
“昨日里我们在现场确实发现了这样一柄手枪,但是因为是重要的作案工具,我们必须得留下采集证据,对不住了,七爷,等这案子了了,马上给您完好无损地送去。”
按理说傅聿的电话应该交给他们部长接的,但张部长昨日里陪那位倒是喝了不少酒,现如今怕是还在家里躺着呢。小警员只能这么说道。
却听对面玉石般的嗓音微微顿了腔调:“张部长却没有跟我提过杨老板是死于枪伤....罢了,这枪就放你们那吧。”
傅聿若有所思地望着刚刚放下的电话,轻轻地笑了。
长日站在旁边看着,觉得此时的傅聿就像是一朵开的糜烂的罂粟,散发着致幻的惑人气息。
“备车和一份厚礼,我们去拜访拜访客人。”
那笑意很快就淡去,傅聿敛了长眸,端起一旁的茶,眼底的晦暗落入波纹中散去不见。淡淡茶香中,傅聿将茶饮尽。
他根本没有给长生配过枪。而那梅花印记,据他所知,只有那位手底下的配带这种枪支。
道上关于傅聿的传闻也传了五六年,总是奇幻过之真实不足,约摸是这位年纪轻轻却权势过重的傅五爷一向不示喜怒形色于人。
别人看见是永远的沉静,在少年无权时总显得倨傲,到了轻咳一声颐江的粮价布价都要抖几抖的地位,那沉静便显出幽幽千年古井的神秘与莫测,令人望之生畏。
拿傅厨子举例,即使在傅聿身边两三年,镀身上那层西洋黄油也不曾掉过一层,却还是轻易便能相信傅聿暴戾的传言,从此战战兢兢,倒是抖掉了一层膘。
长日虽心思活泛些,也没想到这尊平日里不动如山的佛,如今心里真动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