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以暴制暴 ...
-
罗子绗走出校园,心里还想着明天交易的事情。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乌云满天,看着要下雨,罗子绗加快脚步,慢慢脱离放学人群。
经过小巷时不知从哪里涌出一堆人,其中一个揽着他的脖子硬生生调转他的脚步,十几人几乎是推着他往小巷子里走,嘴上还在聊着天,声音压过罗子绗的骂骂咧咧,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几个熟识的青年聚在一起,甚至还有人说:“不是去网吧吗?这个巷子比较近。”
罗子绗的脖子被夹在腋下,动弹不得,只能看到脚下的路,只觉得周围的光一下变暗,走了几步还能看到街边摆放着垃圾桶和放在垃圾桶边上的垃圾袋。
他知道,这是到巷子深处了,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他被甩在地上,书包也掉在地上,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青年一下没了声音,默默以他为中心围成一个圈,罗子绗抬头这才发现人比他想象中的还多,壮着胆子问:“你们他妈谁啊?我认识你们吗?”
“你不需要认识我们,我们认识你就够了。”为首的青年也是刚刚夹着他的人走近,有人拿过书包递给他,他打开,一本书一本书地拿出来翻找,没找到想要的他就扔到地上,再重新拿一本出来,如此重复,直到书包里没有书了,他才倒过书包抖抖,什么都没掉出来。
“喂!你到底在找什么?我认识你们吗?”罗子绗爬起来想上前去夺书包,却被后面的一个人按住肩膀,他挣脱不掉,见没人理他心下也没底,只能搬出阿喜,“你,你们别乱来,我大哥可是喜哥,我要是出什么事情,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喜哥?”青年扔掉他的书包,靠近他,眼里全是戏虐,“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来救你?毛没长齐学人家拜大哥混社会啊,弟弟?”
一边说一边去摸他的口袋,最后在外套的兜里摸出罗子绗的手机。
青年滑开锁屏,问他:“密码。”
罗子绗不说,只是瞪着他。
青年也不生气说了:“随便。”后朝后面几个男人使眼色,五六个人走上来,一个勒住他的脖子,几个控制住他的双手,还有一个硬生生在罗子绗握拳的右手上掰出一根手指,青年拿手机贴上去,成功解锁。
青年低头看他的手机。
罗子绗被勒得脸色发红,有了猜测,艰难地,含糊不清地说:“不关我的事,都是……都是阿喜的主意。”
青年抬眼看他,倏忽地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
这样的顽劣。
罗子绗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不知道是快要窒息,还是乌云越来越厚重,他的眼前越来越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青年转身比个手势,控制住他的全部人都松开了手,罗子绗一下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缓过来时只能看到走出人群的青年的背影,以及渐渐靠近的人群。
拳打脚踢,罗子绗从痛呼到求饶,再到哭泣咒骂。
青年背对着施暴的一群人掏掏耳朵,点进罗子绗的社交软件找到阿喜,将近一段时间的聊天记录一一看过后,退出,再找到网盘,没有细找,将所有的文件全部删除。
删完后又从围殴者里拉出一个瘦弱的,带着眼镜的男生,把手机给他:“把手机格式化,我要里面的文件一个都不能恢复。”
男生照做。
做完后青年支走他:“你可以继续参与了。”
男生听话地回到人圈里。
青年把罗子绗的手机丢到地上,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踩上地上的手机,他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周哥,搞定了……开什么玩笑,我做事你放心……确认过了,就网盘有备份……嗯,我知道……有需要再打给我。”
地上的手机屏幕裂开,主板被踩得细碎,挂了电话后青年脚一踹,原本碎在一起的零件顿时四散开来。
“够了!”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齐齐停了手,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罗子绗蜷缩在地上,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凌乱,脸上没有痕迹,但是从外套上看来身上被打得够呛,他呜咽着说:“我要报警!我会去报警的,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青年环顾四周,突然厉声道:“没听到吗?人家说要报警呢!”没人敢动,青年抬手给离的最近的男孩一巴掌,“快点手机给人家报警啊!都愣着干嘛,地上的书赶紧擦干净装回人家书包里。”
一堆人动起来,甚至还有两个握着罗子绗的手臂把人架起来,从兜里拿出纸巾胡乱地把他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净。
罗子绗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书被装好,然后青年拿着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的确按着“110”但还没拨出去。
他没接,他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想干嘛,他旁边的人帮着拿了。
紧接着,青年带上手套,从兜里拿出几张用塑料袋装着的照片,照片不大,拍立得大小,照片的角度很奇怪,是从下往上的角度,而画面无一例外,都是女孩的裙摆。
他戴着手套拿出照片,一扬下巴,又有人上来抓住罗子绗的手,强行让他每一张照片都拿了个遍,最后随意地分开夹在他的课本里,拉好书包拉链塞进他怀里。
架着罗子绗的人松手,罗子绗踉跄两步勉强站稳,抱着书包一脸警惕,他不懂青年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变态偷拍女生的裙底,被我抓到并且教训了一顿,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青年说。
罗子绗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吧?”青年指指他的书包,“毕竟沾有你指纹的照片还在你书包里啊。反正我最多拘留15天,你就不一定了,闹到学校说不定会被开除,等我出来了你换一个学校,我就跟一个,你不读了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贴海报刷油漆,在你家小区拉横幅,怎么样?喜欢吗?”
这些话,和阿喜说温蕊报警的后果一模一样,熟悉得让罗子绗打颤。
“来,不是想报警吗?”青年招手,拿着手机的人重新把手机交回他手里,他直接按了拨通建放到罗子绗耳边。
“嘟,嘟……喂您好,这里是……”
接通的那一瞬间,罗子绗猛然拿下手机按下挂断。
青年满意地从他手中抽走手机,在身上擦擦才放回口袋,罗子绗还保持着挂断电话的姿势,青年不管他,招呼着一大堆人准备走:“好咯,我们今天玩得很开心,也交到了新的朋友,罗子绗,你们两个,送我们的新朋友回家吧,再跟阿姨好好解释一下他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他随意指两个人。
罗子绗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他的名字,并且送他回家,这些都代表,他说得那些根本不是开玩笑的话。
青年离开前突然想到什么,回身说;“哦对了,如果明天交易前,阿喜听到了风声,我不介意去你家里探望一下。”
又是赤裸裸的威胁。
罗子绗呆滞地点点头。
等他带着大批人走,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神,而留下的两个男孩也没催他,只是在一旁等着。
雨渐渐变小,习家洛撑着伞下了夜班,街上没人,路灯昏暗照出雨丝。
他家在老旧的居民楼,这样的雨夜电压不稳,声控灯晦暗不明伴随着电流声。
伞尖在滴水,他单手开门。意外地,这个点,家里竟然还亮着灯习家洛边换鞋边往里走,钥匙挂在挂钩上,松下书包:“爸,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我不是让你……”
书包掉地,哑然。
狭窄的空间里,除去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还有一个不速之客,看着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两人的样子像是刚刚在热切讨论而被他打断。
“家洛,你回来啦?”习父往他的方向招招手,“快来,你朋友等你好久了。”
习家洛警惕地看着青年,青年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见他没有要伤害自己父亲的意思,习家洛才微微放下心,去将习父扶起:“爸,你先去睡觉吧,你眼睛不太好,晚上少走动。”
习父也是困了,握着习家洛的手一步一步往里窝挪动:“诶,你们年轻人有事情讲我这个老头就先走了,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下次还来玩啊。”
后半句是对青年说的,青年也起身,对着习父的背影应着:“当然会的伯父,您早点休息。”
习家洛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他。
等他关门出来,青年正在看展示柜,上面摆满了从小到大习家洛获得的奖项,还有几张父子的合照,看得出来习父很为习家洛感到骄傲。
听到动静青年也只是转身看他一眼又重新看着展示柜,习家洛坐到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等他欣赏完也坐到沙发上,语气熟稔得好似朋友:“伯父卖了房子也要供你学琴,看来他真的很疼你啊。”
习家洛不接他的话:“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青年也不理他,又说:“不过我很好奇,你学琴是因为你喜欢,还是因为你爸喜欢啊?”
习家洛一顿,声音有了起伏:“你是谁?想干嘛?”
青年往后靠,满意地展开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舒展开来:“怎么?不继续装君子了?你爸知道你的德行吗?还是说他把你打造得和他年轻时一样,就连内里也是一样的?”
习家洛沉默不语。
青年有些意味阑珊地打个哈欠:“好了,我对你们的家长里短为人处事也没有什么兴趣,我来只是想做一件事情—照片,你自己删还是我帮你删?”
习家洛垂眼,老旧的电灯投射出不算明亮的光,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质问,对面的青年能说出这么多关于他们家的事肯定是做足准备的,那么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他拿出手机,将从罗之绗那下载来的照片全部删除。
青年伸手,他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机递过去,看着他在他手机上捣鼓,习家洛没来得及细看他做了什么,等重新回到手上时,温蕊和罗子绗的联系方式已经没有了。
青年站起来伸个懒腰:“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过习家洛,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别做了,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保证,别说去伯利亚了,以后你连琴都弹不了。”说完又笑了下,“不过我还挺好奇你父亲第二次梦想破碎时的表情。”
他的话平静甚至带着笑意,但其中的压迫感却无法忽视。
习家洛没有反应,依旧坐在沙发上垂着眼,青年从他身边经过,拍拍他的肩膀:“走了,保重。”
老旧的铁门“吱呀”打开,又“吱呀”关上,习家洛这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如同劫后余生般疲倦,他仰靠在沙发里,手覆在脸上。
缓了一会儿,习家洛站起,轻轻地关掉客厅的灯,在黑暗中,走进他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