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他有家难回》息爻

57、抉择 命运

　　命运的转机总是来得很突然，这也就意味着，你在选择什么的同时一定要放弃什么。

　　正如眼下青野看着面前这个时空装置，看着这个他已经寻觅数年的回家机会，他却在犹豫。

　　机会只有一次，青野站直身体轻舒一口气，在心里重复一遍——为什么要犹豫呢？如果放弃现下这个意外，他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寻觅到一个庞大的足以支撑他构建起与异世界相连通道的魔力之源，再者就算他真的在奇遇下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力，如何在万千时空精确找到自己的世界，还要确保时空一致也是复数的究极难题。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尽管背靠不太靠谱的时之政府，可他在现世有留下痕迹，除开一些不可控的因素，青野自认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回到那个世界，而在奢侈一点，回到自己刚被异世界捕捉到的那个时间点也不是不可能。

　　他回去，还是那个秋名山，还是那个六月，他也许才和塔子阿姨刚打完电话，他会按照计划登山，接着下山，坐上新干线，在傍晚抵达八原，准时到家，塔子阿姨、滋叔还有夏目他们甚至不会发现有什么问题。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青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茶发的男人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有些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长长了一点，在掌心烙下清晰的印子，青野却没什么感觉，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上面的观点——他不会再找到任何比眼下更轻松回去的办法了。

　　雾气已经散去了，这里的每一寸领土都和记忆里的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有些坏掉的设施都奇迹一般的被修复，这就是一个奇迹，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要犹豫？

　　不要犹豫，承认自己想回去很难吗？

　　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青野咬着牙，却半天没有伸出手对着时空装置校准时间。

　　就在此时——

　　蓝色常服的三日月越过人群缓缓走到青野身边，双手包上青野的右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点一点掰开青野僵硬的指节。三日月还是那副眼角带笑的模样，他眼睑低垂，肢体的直接接触比一旁连声的呼唤更直接打碎青野的内心世界，吸引自家审神者的注意力。

　　“三日月？”

　　“嗯。”

　　“……”

　　“我，我们，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三日月抬眸一笑，嘴角的弧度并不大，在天下五剑中也属于独一份的美丽此刻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我们只是会一直，一直跟在你身后，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在三日月宗近的背后，是加州，是长谷部，是一众刀剑男士或是担忧，或是大笑，或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青野，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青野。

　　青野松开另一只手，长叹一口气，支撑他站直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散掉，弄得他只能反过来攥着三日月的手臂借力：“你这不是还多说了一句嘛。”

　　“原来如此，我当时应该说我们只想说一句这种话的。”

　　“什么啊，说出去的话怎么还能收回去重说，你是什么说话不算话的大人吗？”

　　“只是一个不记事的老爷子而已哦。”三日月笑着接上青野的话，另一只手摸上青野的背，轻轻拍了拍。

　　“真是狡猾啊。”青野把头埋在三日月的怀里，闷闷不乐的说。

　　“没关系，做出你想做的选择就好了，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经过千年岁月沉淀的长者抱着怀里的青年，就算已经不记得自己如今多少岁，这位还年轻的审神者和三日月比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呢。

　　“……那扇门……绝对有问题！”青野的声音再度响起，此刻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不满情绪。

　　熟悉青野的一众刀剑男士都很清楚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在没弄明白那扇门乃至于这件事情背后所有的因果，确认公会的大家都处于安全的状态下，他青野原都没有办法像个甩手掌柜一样什么也不管直接回去。

　　所以——“走吧，回去了。”

　　当我们选择了什么也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放弃什么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当我们在十字路口选择了某条道路的时候，我们放弃另一条道路的可能性的时候，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所以主人你会得到什么呢？”

　　“……心安。”

　　……

　　为了避免现世的时间过去太久，青野在原地休息片刻后，就着手预备打开本丸与现世的通道。

　　为了避免自己打开魔法阵又出现在那扇门前被吸走魔力，青野尝试着移动自己出现的地点，不过作为一个完全陌生的行动，青野心中也没什么把握，所以青野拒绝了刀剑男士们强烈要求陪在他身边的愿望。

　　重新恢复和现世的链接这件事，比青野预计的还要简单。顺着自己曾经留下的魔力痕迹，青野轻微挪动过自己的魔法阵坐标。白光闪烁片刻，青野在露天的庭院重新出现，天边夜色静谧，圆月当空，皎洁的银光泼洒在青野的发梢，青年向四周观望片刻，最后还是身前的城堡内部的魔力碰撞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还在王城吗？纳兹？】

　　确认周围没有那堵奇怪的门，青野暂且把这件事撇在脑后，顺着自己的魔力感知进入城堡，寻找同伴。

　　“有点奇怪啊。”

　　熟悉的景色让青野确认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菲奥雷王国的皇室居住的城堡梅鲁克里亚斯。问题在于明明是王城重地，明明应该是华丽的宫殿，如今这种废墟风格的装潢是什么修建的？

　　断壁残垣，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洞，坠落的顶灯，坍塌的宫顶……

　　搞什么？

　　除了我还有对王室不敬的家伙？

　　不对，远处纳兹的魔力……

　　这群小子在干嘛？

　　大闹王宫？

　　会长知道吗？

　　思及此，青野暗暗加快自己的步伐，[偌大的王城为何一个卫兵都没有]的想法短暂划过脑子便被瞬间抛之脑后。

　　“……就是你，露西·哈特菲利亚！”一头白发束成马尾垂至后背，披着纯白色长披风的男人抬手，语音刚落，狠厉的攻击将直直冲着自己远处正前方一脸茫然的金发少女而去。

　　无暇想太多，青野顺从自己身体的本能行动，来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身后，一掌将其按在地上，黑色的光线因为惯性的作用在天花板炸出一个洞，碎落的灰尘洋洋洒洒：“你在对我家后辈做什么呢？”

　　“！”露西还没从刚刚那件事回过神，黑色衣服来自未来的自己就扑到自己的身前，紧接着便是突然出现的青野用凌厉的攻击中断未来罗格的攻击。

　　“露西！”身旁纳兹等人仿佛终于从慢镜头回过神，后怕的直接挡在露西身前，眉眼严肃又凶狠，“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呢！”